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琴阁中抓住的那个男人是谁,也并不知道相爷想要做什么。那章知孝呆愣了一怔,即刻高声道:“来人!”立即有一名相府侍卫跑进前厅待命。章知孝自怀中取出一卷明黄的丝卷与一块令牌递予那侍卫,苍老的嗓音之中是掩饰不住的激动与紧张:“拿着这块令牌立即入宫觐见莲贵妃,将诏书交给她,她会明白应该做什么。”“是,老爷!”那侍卫一揖恭敬地接过那丝卷与令牌,转身便离开了相府,快马加鞭赶往帝宫。
见那侍卫离开,章知孝搓了搓手,又是一眼瞪向那一旁兀自呆愣的小厮:“你,随本相去找二少爷!”“呃…啊,是,老爷!”那小厮一个激灵,连忙又脚步踉跄地跑出去牵了两匹马,两人一前一后赶往鸾琴阁。作为帝都之中最大的画舫,鸾琴阁其实并不是一个极佳的行事之地。人多眼杂,更有不少朝中官员出没,难免会让人看见而出了岔子。然而章知孝却是管不着这么多了。杀子之仇不能不报,章氐一族的势力也绝不能任由帝君削弱分离。因此,他身为章氏族长,当朝丞相与国丈,自然会无所不用其极地辅佐他的外孙登上帝位。夜君曦登基十年以来,已有无数人试图入宫行刺,却从未有人能够伤到他一根汗毛,毕竟在宫中有无数禁卫与隐匿各处的岚宇影卫贴身保护。因而章知孝先前让杀手入宫行刺也仅仅只是作为逼迫夜君曦立储的有力借口罢了,只可恨群臣奏折如雪花一般飞入御书房,而夜君曦却如何也不肯下旨立储。好不容易得知,堂堂岚宇帝君陛下竟会在半夜溜出帝宫来这秦楼楚馆找乐子,章知孝又岂能放弃这个大好机会?一来私下里出宫,身旁肯定不会带着太多侍卫:二来无论最后成功与否,夜君曦绝不会让百官知道一国之君断袖一事,如此一来,他也便多了一层保障。而如今,幺儿果然传来消息,那帮黑衣杀手果真替他在鸾琴阁中擒住了那夜君曦,叫他如何能抑制地住心中的激动?女儿莲妃正在宫中等待,只等诏书一到她手中,卯时早朝便可宣布昨夜有人行刺苍擎宫,而帝君陛下不幸遇刺驾崩。紧接着,他便能昭告群臣,帝君陛下其实在死前已经拟好了诏书,要依群臣之见,立四皇子夜衡睿为储君。如此一来,夜衡睿便能够名正言顺地登基为帝,而他自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辅政大臣,章氏一族也将成为岚宇王朝的第一大家族…章知孝不无激动得在心中勾画着天亮以后即将要发生的一切,嘴角上翘,更是不自觉地抽搐着。而正在此时,骏马已经载着他与小厮二人来到了鸾琴阁门口。“父亲!”章郡彦一见来人便立即奔上前,“父亲,您终于来了!”“你怎么不在里面亲自看着他?!”章知孝不满地问道,然而话中却抑制不住颤抖。章郡彦不敢言明是那岚宇帝君实在太过可怖,纵使全身被点了大穴,但只要一个眼神便吓得他浑身哆嗦,他这才将那岚宇帝君丢给那群黑衣杀手看管,自己则跑到外头来迎接父亲。
望着章郡彦吱吱呜呜说不出话来的模样,章知孝便在心中恨恨地啐了一声“不肖子”,又想起横死的长子章郡毅来,不由地对夜君曦更是心生痛恨,冷哼一声一甩袖道:“还不带路?!”父子二人一路往看押着夜君曦的至高一层走去,走到第三层之时底下的喧嚣已经全然听不见了,唯有几步一个身着夜行衣之人伫立,乍一眼看去颇有些毛骨悚然。然而这些人一见章知孝到来便俯身行礼,这也令原本心生紧张的章知孝渐渐镇定下来。章郡毅领着章知孝来到一扇紧闭的房门前,外头有四名黑衣人看守。章知孝刚想推门,忽然转头对那黑衣人问道:“去卿府的人可曾回来?”“回相爷,还不曾回来。”那黑衣人恭敬答道。章知孝闻言微微蹙眉,心下有几分不安,然而一见这铁塔一般的四名守卫,便在心中暗忖自己要做的事可谓是弑君之举,有些紧张过度也实属正常罢。于是便摇了摇头,赶走脑中的疑虑,深吸了口气,伸手推开房门。“章卿好兴致,这大半夜的来鸾琴阁,可是看上了阁中哪位姑娘?还是说丞相看中的正是那名叫墨兰的花魁?”低沉带笑的熟悉嗓音悠然响起,章知孝蓦然一惊,定睛看去却是瞬时倒吸了一口冷气。“你…你…”章知孝想过千遍万遍,当夜君曦毫无反抗之力地倒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自己应当如何,然而却从未曾想过该如何应对这般场景,只瞪大了双眸,一手指着软榻上的男人,除了一个“你”字以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见本该是被点了穴道扔在地上的当朝帝君夜君曦此刻正姿态慵懒地斜倚在软榻之上,神态悠然。仿佛此刻他所面对的并非是一个正试图谋朝篡位的臣子,而是如同寻常早朝之上正在聆听群臣的上奏一般。软榻下首之处的椅子上坐的是前不久才刚回朝的亲王夜俊辰,立于软榻一旁一身红衣的乃是鸾琴阁中的鸨母艳姬,而夜君曦的怀中,还拥着一名倾世绝艳的白衣少年。夜俊辰与艳姬章知孝都曾见过,然而那白衣少年却是前所未见。看那姿态模样似乎是这鸾琴阁中之人,然而章知孝却蓦然觉得这少年好像有几分眼熟。但是此时此刻,这些都容不得他细想。浅离攸窝在爱人怀中,眼见满头斑白的当朝丞相站在门口惊恐无状的模样,不禁微微摇了摇头,轻叹了口气。“攸儿为何叹气?”夜君曦略感奇怪地问道。浅离攸自他怀中坐起身来道:“你为了对付章氏一族如此大费周章,我便以为这章丞相应当是个天下难得一见的枭雄才是,却没想到是这副模样,只不过见了与预料中不同之事便吓成这样,着实有辱当朝丞相之名。”浅离攸说着唇角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黑曜石一般璀璨的双眸满含嘲讽之色。
难为他当初在宫中之时还以为这位丞相与他的女儿莲妃应当是如何厉害的人物,如今看来却是他看走眼了。岚宇宫中,果然只有夜君曦一人,才是他的克星。浅离攸想着,瞥了身旁的男人一眼,而夜君曦闻言则不由大笑两声,随着他一道坐起身来在他额前印下一吻,斜睨着门口兀自站立的章知孝道:“章卿可听到了?看来为了章氏一族之事,朕如此大动干戈的确是不值呢。你这位二公子与章将军比起来,简直可谓是云泥之别。”夜君曦之言终于惊醒了章知孝,惊恐到达了极致之后,原本被压制的怒火便伴随着恐惧一道爆发出来:“是你!是你杀了我儿!我章氏一族对岚宇王朝忠心耿耿,你却杀了我的儿子,你这暴君!”“一朝事败便如丧家之犬狂吠不止,就算今日陛下不杀你,章氏往后恐怕也成不了气候了。”浅离攸冷笑着道。“你到底是何人?!这…这到底…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章知孝此刻才想起来询问事态为何会发展到这一地步,然而转过头,章郡彦却早已吓得跌坐在地上,一脸的惊恐。
章知孝又将目光移向外头的黑衣之人,却见他们个个看着此处,却无动于衷。而眼前这个白衣少年又到底是什么人,若说是鸾琴阁中的小倌,又怎可能说出这般的话来?浅离攸一挥手,那些黑衣人全数隐匿,仅剩了几个留守在外,面对着瞠目结舌的章知孝,浅离攸道:“丞相大人不用再看了,此处都是我鸾琴阁的侍卫。若你找的是那些黑衣死士,他们都在隔壁房中。”浅离攸说着示意艳姬打开一旁联通隔壁厢房的门,二十几个黑衣死士黑压压地全数被点了大穴捆绑着丢在其中。还未等到章知孝理清楚这区区一个画舫之中何来那么多“侍卫”,夜君曦便已经冷哼一声道:“章卿倒是猜的不错,章郡毅的确是朕派人刺杀的。”眼见章知孝闻言睚眦欲裂的模样,夜君曦冷笑着道,“章卿若要怪,便该怪章氏一族野心太过。如此等不及便开始觊觎那一张帝座。章郡毅在戊城与晁国之人纠缠不请,你以为朕真的对此一无所知么?”章知孝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只听得夜君曦继续道:“你光有野心也便罢了,却还如此愚蠢,连你的相府管家到底是何身份也一无所知,朕还留着你做什么?”“管家?”章知孝愣了神,但瞬间又反应过来,怒道,“夜君曦,休得危言耸听!”“危言耸听?”浅离攸反问了一句,清越的嗓音打破了章知孝那苍老沙哑的尾音,令人不由地展开微蹙的眉心,“养了一个狼犀祭司在相府之中,连他从何处为你寻来的杀手死士也一无所知,你这个丞相也的确是做到头了。”“看来章卿是不肯相信了。”看着章知孝依旧怒火冲天的眼神,夜君曦冷笑了一声道,“既然如此,便让那管家与章卿见上一面才好。来人,将这乱臣贼子带回暗牢。”夜君曦话音方落,便有两名影卫制住章知孝与章郡彦二人。正欲带走,却见章知孝忽然诡笑着回转头来道:“夜君曦,你既然杀了老夫之子,那么便别怪老夫不客气,杀了你的儿子!”
黯夜离攸 第九十四章
“夜君曦,你既然杀了老夫之子,那么便别怪老夫不客气,杀了你的儿手!”诡异的笑容,恶意的言语,章知孝话音方落,房中便突然陷入了一片冰冷寂静之中,连原本正要押解章知孝前去暗牢的影卫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得呆在原处等待命令。“陛下,微臣先行入宫!”夜俊辰最先反应过来,倏地自椅上站起身来,刚毅的脸上满是焦急之色。夜君曦的儿子便是他的侄子,他辅一回朝便已经失了一个侄儿,怎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丧心病狂的乱臣贼子再伤害其余的孩子?!然而,夜君曦却好似未曾听到夜俊辰的请命,一言不发。锐利的凤眸只深深地望着那个胆大包天的臣子,看着他眼睛深处浓浓的惧意与一丝几不可查的得意,俊美的脸上神色变换不迭。浅离攸略有些担忧地望着夜君曦,纵然知道这个男人从未曾将什么父子亲情放在心上,但蓦然得知有人要对他的几位皇子不利,心中还是会有所触动罢?宫中有莲贵妃坐镇,那可是个比她父亲还要狠厉的角色…没想到这个章知孝成事不足,倒是很懂得如何拉人做垫背的。浅离攸如此想着,心中忽然忆起正在宫中养胎的浅如月来。自从浅如月怀了龙子又躲过了她的陷害还收养了皇长子夜衡霆之后,莲贵妃定然是恨她入了骨了,若要对皇子们下手,说不定就会先拿那丫头开刀…思及此,黑曜石一般的眸中闪过一丝担忧,然而下一刻,浅离攸却察觉到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蓦然一紧。夜君曦终于榄着怀中之人自榻上站起身来。然而仅仅是这般寻常的动作,也轻易地便打碎了章知孝眼中的得意之色,眼看着高大的玄色身影一步步走近,那一张老脸逐渐失了血色,转为了惨白。令人惊奇的是,夜君曦却并未曾亲自出手处决章知孝,甚至丝毫也未曾生怒。眼看着章知孝冷汗涔涔的模样,那举世无双的俊颜之上蓦然绽放出一丝堪称愉悦的笑意:“章丞相以为,朕放任你和你的儿子在卿府与鸾琴阁之中胡作非为了那么久,只是因为安坐在宫中对此一无所知么?”
夜君曦此话一出,不仅是章知孝,就连夜俊辰和浅离攸也微微愣了愣。不过浅离攸立即便回过神来,唇角不可遏止地勾起一丝弧度。虽然他并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在宫中做了什么样的安排,不过能让他露出这般笑容的,想来不会是无趣的戏码。倒是他,关心则乱,怎会以为这个狡猾霸道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