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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流云大惊,翻掌如剑,双臂贯彻剑气,纵横无双,施展出斗剑侍的招法与心魔近身缠斗。
只是这快若惊鸿的掌剑攻势未曾有一击得逞,砍伐之处尽皆都只是心魔的残影。
“忘记告诉你了,这闪避的功法唤作裂隙步,是一个叫做阳傀的家伙传授给你的,可惜,我使的比更快更好!”心魔于残影中放声大笑,身法若鬼魅般难以测度。
易流云蓦地倒转,一道剑气砸于身前,干扰心魔的判断,与此同时,通冥之眼瞬即开启,银色的竖眼出现于眉心之际,幽玄寒气如波溢出,方圆五十丈内,气流缓滞。
“这便是你的策略?吸引我近身,然后施展通冥之眼?”心魔直面易流云,轻晒一笑。
易流云报以同样不屑的一笑,“不错,这样我就能捕捉到你的速度了。”一语落罢,易流云如箭一般射出,疾扑向相隔不到五丈之遥的心魔。
这距离对于一个修玄者而言,可谓是瞬息而至。
但当易流云贴近心魔唯有一丈之遥时,后者诡异一笑,“你有的东西,本魔会没有么?”
一语落罢,一枚竖立的漆黑之眼浮现于心魔的眉心正中,漆黑的气浪一瞬间如火焰缭绕而开,吞没了易流云的银色的幽玄之气,于是,易流云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拳头缓慢递出,而心魔,轻巧的避开,且还以自己沉重快捷的一拳。
易流云倒飞而出,狠狠的坠落于地。
“你还有什么手段没有施展出来?蜇龙剑煞?咏脉异法?你拥有的手段本魔悉数拥有,且远比你更加强悍,更加凶猛,本魔不象你软弱可欺!”心魔无声的出现于易流云的身前,他手中的太玄剑正发出幽深的黑光,剑刃之上,光气纠缠若龙形,正是凶悍无匹的蜇龙剑气,而在他的身侧,四把飞叶刃缓缓悬浮而转。
一切手段用尽,的确如心魔所言,易流云拥有的底牌他悉数拥有,且更强!
“哦,对了,忘记你还有一个最强的底牌,阳傀,对吧?”心魔俯下身,对着易流云咧嘴一笑,笑容说不出的狰狞可怖,“你倒是他妈的唤他出来啊!”
厉吼声中,心魔一脚踹出,如同踢飞一个皮球,易流云顿如炮弹般被踢射出百丈之远,狠命的摔落于地,内脏四肢,几欲裂开。
他从未如此狼狈过!却实在是无力还击。
阳傀,这个心魔口中的底牌此刻与他断绝关联,根本无法召唤出,心魔如此强大,让人心头顿时无力疲惫之感。
“怕么?怕就对了,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孱弱者,总是费尽心思的去算计这,算计那?殊不知天下万法,玄法至尊,唯有拥有无可匹敌的实力,你的那些计谋才有意义,否则,在强者面前,你的那些小伎俩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一碰便碎!”心魔踏伐着滚滚血浪而来,在其身后,足足九百条真龙光影飞舞盘旋,“臣服于我,归我魔道之学,只需要十年,我便能让你冲入阴玄第九层的巅峰之境,只要你愿意沉沦魔道,沉沦于赤裸裸的杀戮,即便是神通法境对你而言,也不过是百年修行的光景,来吧,易流云,只要你臣服于你内心的欲望,你将拥有无可匹敌的力量,从此冠绝群英,傲然称雄!”
这一番说辞极尽蛊惑之能事,躺在地上的易流云沉默了,久久无言。
心魔能够触及他心中的一些思绪,当即大喜,又继续出言蛊惑,“来吧,易流云,本魔知晓你贪逸享乐,只要你追随魔道,你只需要付出别人十分之一的辛劳就能获取百倍于他人的修玄进度,少年,你还犹豫什么呢?天地之大,以魔为尊,魔者,无所不能?”
“能退货么?”躺在地上的易流云忽然弱弱的问了一句。
“退货?”心魔顿时一愣,旋即极快的回答,“当然可以,魔者无所不能……”
“别扯淡了!”易流云打断心魔的话语,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歪着脑袋说,“你知道刚才躺在地上我在想什么么?”
“什么?本魔可以释尽你一切疑虑。”心魔强压住怒火,故作大度。
易流云指着自己的鼻子说,“你也知道我孱弱啊,知道我喜欢算计别人啊,可这些为了什么啊?因为我怕死啊,怕死是因为我孱弱啊!因为孱弱我就特别的怕死啊,结果一怕死我就特别的孱弱啊!”
心魔沉默半响,问了一句,“你到底想说什么?”
易流云撇了撇嘴,摊开双手说,“我怕死,躺在地上的时候我便在想,若是我归于魔道的话,外面那一池的红莲业火只怕当场就能将我烧成灰烬,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我怕死,所以,我想退货,而且你也答应了,魔者无所不能,你现在可以滚蛋了!”
“什么!”言及此刻,心魔才幡然醒悟易流云在戏谑自己,当即勃然大怒,手中刀剑各自催运玄法,蜇龙剑煞与咏脉异法同时施展出,直取易流云的要害之处。
易流云于此时,却不见一丝惊惶,而是微微一笑,单掌合十,“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声音如威严梵音,响起时空寂的四周轰然炸裂,取而代之是汹涌澎湃的红莲业火之潮。
于是心魔在漫天红色的火浪之间寸寸化为粉碎。
“易流云,本魔会再回来的,本魔向万魔至尊起誓,下一次,你绝不会如此走运!”
惊怖的声响于耳畔不停的回荡,易流云却抹了抹鼻子,皱着眉头说,“娘的,就没别的台词了么?这一句也太傲娇了!”
第二百六十六章 六字真言
心魔是一个很玄乎的东西,此物的战斗力无法详细,与修为不怎么挂边,甚至可以这样说,修为越高,你的心魔也便越厉害,它总是直指人心最脆弱的部分,于恰当的时机冒出来,置你于死地。
对付心魔最好的办法就是拥有一颗止水般的道心。
但说来容易做时难,近乎天下修玄者都明白这个道理,但心魔出现的时机往往是你最脆弱、最不堪一击的时候,人的恐惧和软弱会在这一瞬成百倍的放大,给心魔可乘之机,因此,修行越是往后心魔便越是强大厉害。
稍有不慎,便是神魂覆灭的下场。
易流云于红莲业火池中斩却了心魔,这红莲业火乃是天下四大明火之一,禅门圣火,兼具无穷妙用,其中犹以对付心魔极为厉害,心魔得此红莲之火烧灼,估计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出来捣乱,接下来再交锋便会是在易流云冲击神通法境之时,但彼时的心魔定然会吸取今日之教训,选择的时机将更为诡异,也更加危险致命。
好在总算于过了眼前这一关,日后的事易流云暂时也无暇他顾,他站起身,神识气海内红莲火符运转,脚下蕴生出一道晶莹剔透的火气,如莲花盛开,轻托着他悬浮于空中,离开了红莲业火之池。
滚滚火海,来时汹涌无比,几欲摧人性命红莲火海此刻竟如止水一般清澈平静,火海之下,一朵朵妙相红莲盛开,皆有光辉佛性。
易流云鬼使神差的宣了声佛号,降于山崖之前。
来时山门紧闭,此时得红莲火海淬炼,山门自动敞开,易流云走了出去,对着门外的两个红衣罗汉躬身作礼。两个红衣罗汉也是孤寂的性子,只是微微颔首,也不多言。
出了悟道崖,易流云径直往地下禅寺而去,他此时再也无须飞纵上天,只是气息微一流转,脚下便蕴生红莲,不过他到底乃是流云宗的弟子,不愿让人误以为是禅门修者,便将丹田中的云龙之气掺杂其中,于是便有一条青色云龙围绕着红莲盘旋翻滚,多了几分飘逸,少了一些庄重。
祥云一纵,瞬息千里。
只是一个眨眼不到的功夫,易流云便飘至了地下禅寺所在的山峰上。
峰脉的禅寺别院之前,妙僧怜花正盘膝跌坐,宝相庄严。
“嗨,怜花大师,别来无恙啊。”易流云远远的打了个招呼。
“易施主,你来了,菩萨等你多时了。”怜花见了易流云,气便不打一处来,他本是伏魔大金刚,一代妙僧,但自从碰上这个瘟神后,尽惹些莫名其妙的晦事,如今已然光荣的从一介罗汉降为执事,负责看守禅寺别院。
易流云自然明白怜花心头的郁闷,不过他也没有告知对方自己替他向苦无菩萨求情的事,若非如此,他还真就可以从红莲火池中出来后直接拍屁股走人。
他其实是个极有原则的人,在看似慵懒不羁的外表下,有着属于自己的独特为人准则,怜花虽然贪财,一点也不似个四大皆空的出家人,但仅仅是因为他为了相救走火入魔的师傅便愿意放下禅法修行,甚至不惜化身盗匪与师门宗旨冲突,只此一点,便值得人敬重。
“得了,直接去见痴菩萨吧。”不知为何,只要看到易流云一脸淡然的邪笑,怜花总有种大劫将至的感觉。
入了地下禅寺,苦无依旧在禅心正殿中盘膝跌坐,此时大殿中未曾点燃烛火,苦无的背影于昏沉的光线中显得枯琐萧瑟,仿似有一种无法挥去的淡淡哀伤始终缠绕着他,这一股怪异的感觉与整个庄严的大殿格格不入,起初易流云并不觉得如何强烈,但来了两次之后,尤其是经过红莲业火的淬炼,他的真气之中沾染了一丝禅门佛性,对于禅门之地的感触就敏锐了许多,比如此刻他处身于禅心正殿中,能够清晰感觉到清静祥和之气,但在大殿中心处的苦无,却散发出一股截然不同的哀伤之气,与大殿格格不入。
就仿若一个失去了心爱之人的失意者。
但这哀伤气息虽然突兀,却丝毫不惧禅门的清静之气,不被其融合同化,反而自成一脉。
“传闻痴菩萨一生为情所困,却又于情爱之中自证禅道,是禅门怪杰,原来如此。”易流云若有所悟。
“阿弥陀佛,恭喜易施主斩却心魔,得禅门正气,受佛祖佑护,从此修行之路平坦许多。”苦无背对着易流云,声音响彻之时大殿中光火复聚,一刹那亮若白昼,数万枚蜡烛瞬即点燃。
禅门的人果然嘴皮利索,怜花如此,这老和尚苦无也是如此,易流云撇了撇嘴,“多谢菩萨吉言,在下于红莲业火池中受益匪浅。”
“易施主是在怪罪老衲么?红莲业火池乃是淬炼心性与毅力的最佳之处,玄界之人趋之若鹜,常人想得之而不入,易施主何来烦恼?”苦无转过身来,一张清秀的面孔含笑,眼神沧海桑田。
易流云笑了笑,盘膝跌坐,“菩萨说的是,这红莲业火池的确妙用无穷,在下也受益匪浅,只不过一旦念及这是常人难以企及的好处,在下就有些担忧,生怕实力有限,难以完成菩萨的委托啊。”
红莲业火池的确是难得奇珍异宝,得红莲火气炼化,可谓是火中佛者,日后对上等闲火系功法,能占尽优势,可问题是这东西太昂贵了,得了这么昂贵的好处,接下来要完成的任务危险也可想而知。
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异界也是如此。
“易施主是在向老衲诉苦么?可惜,老衲临近解脱,别无身外长物,否则,倒是能相助施主一番。”苦无淡然一笑,从怀中取出易流云的空间戒指等物,屈指一弹,送至易流云的怀中。
易流云嘿嘿一笑,心思被揭穿也不在意,厚着脸皮继续说,“菩萨,按理晚辈是不该要求什么的,但晚辈实力的确孱弱,怕能搞砸了菩萨委托的差事,菩萨若是没有什么强力的法器,指点在下一些玄法也好,多少也能有些臂助。”
苦无笑了笑,“易施主倒也有趣,不过,你替老衲去了这一桩遗愿,的确不易,只是禅门功法,讲究是不立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