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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切莫触碰陈婕妤。”在离若进屋的时候,太医再一次叮嘱道。
离若点了点头,刚准备走,却是被身后的殷容抓住了手腕。
离若扭过头,看着殷容一脸为自己担心的模样,心中一暖的同时,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一定要去么?”
离若笑着点了点头,“恩。”
“那我跟你——”
没等殷容把话说完,离若已然果断道,“你在外头等我,我很快出来。”说罢,便推门走了进去。
屋里依旧是阴森森的,红杏蜷缩在床上,手臂微微垂着,斑驳溃烂的伤痕布满了手臂,让人不忍直视。
“红杏。”站在帘子外头,离若轻声唤了一声。
躺在床上的人听见了,手指微动,恍恍惚惚从半梦的状态下醒了过来。
“红杏。”离若又叫了一声。
适才因为阻挡他人进来,红杏几乎是用尽了力气,而当那扇已然紧合了许久的门突然被撞破时,红杏最终是放弃了。她躺在床上,沉沉睡去,不管他们要如何处置她,她都认命了。
可是,她还是没有想到,竟然会再一次见到离若。
红杏睁开眼,本是澈亮的眼眸如今好像蒙上了一层雾霾一般透着些许灰暗。
“主子。”她再一次如以前那般叫她。
“你还好么?”看着她那略显恐怖的模样,离若觉得自己说话的着实有些可笑。
她还好么?难道自己的眼睛看不出来,就这模样,她能——
“还好。”红杏强扯出一丝笑,“都这时候了,主子不该来看我了。”
离若没有回答,她只是有点儿心疼,往日那个跟随在自己身边,聪明伶俐的红杏去哪了?眼前这个清瘦颓然的人真的是她么?
“我还以为师父帮我压下了这个病,便可以安安稳稳地呆在主子身边了。”红杏轻咳了一声,“可是没想到,却是遇到了也有麻风病的人,这压制下来的病忽然就不受控制地发了出来。”说着,红杏苦笑地摇了摇头,“是我没这命,不能继续陪着主子了。”
“红杏……”
“我一直瞒着主子,当年我娘染上了麻风,我被不得已带去了麻风镇,后来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却是被人贩子给抓了去。”说到这,红杏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后来,便被主子救了去。”
红杏躺在那儿,盯着屋里的一角,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
“我也不想瞒着,可是我害怕若是主子知道了又会把我送回那个活死人窟里,我步步小心,只要不发病便不会有事。后来主子让我去跟师父学医,师父知道了便用药压下了我的病,我还以为……”苦笑着摇了摇头,红杏严重含泪地看向了离若,“主子会埋怨我么?”
“不,不会。”离若从她话语间也听出了事情的经过,“诸葛竣帮你压下了病,你也没想到最后会变成这样的。”
离若的一句理解,让红杏终于忍不住地哭了起来。
“放心,本宫不会让你回到那活死人窟里,本宫……”
就在离若说话之际,外头忽然传来了云霓的声音,“皇姐,这时辰也不早了,本宫也就过来瞧瞧,怎么还没把陈婕妤送出宫去?”
离若一僵,她本打算将红杏偷偷送出宫去,如今云霓在这儿,那……
“皇后怎么来了?”离若出来看着云霓,“皇上说了,此事交由我来操办,皇后来这儿……”
“本宫也就是放心不下,过来瞧瞧。”
云霓过来,摆明了是怕离若从中做出手脚,而她的目的离若自然是清楚的很。
“呵,皇后如此不放心,那要不要进屋瞧瞧陈婕妤?”
云霓挥了挥手中的帕子,“那便不用了,还是快让人进去把陈婕妤送走吧。”
说话间,云霓已经冲着后面的人招了招手,立时有几个侍卫打扮的人走了出来。
“快用麻袋把陈婕妤套起来送出宫去,不然这宫里……啧啧,真是晦气。”
那几个护卫胆子也大,见离若没有阻拦自然就进屋了。
屋外,离若淡然地看着云霓,“劳烦皇后走一趟,离若心里还真有点过意不去。”
这样客套的话,云霓自然不会当真。
而这时,进屋的几个护卫里带头的一个忽然匆匆忙忙走了出来。
云霓捏紧了手中的帕子,“如何了?”
“陈……陈婕妤,服毒自尽了。”
作者有话要说:国庆快乐,lalala
明天开启三更之旅,你们还爱我吗?
☆、第30章 播
“死了?”云霓似乎有些不愿相信;刻意冲着一旁的太医使了个眼色;”还不快去瞧瞧。”
那太医回过神;跌跌撞撞地往里走;云霓回头看向离若,只见离若面无表情地准备往外走,云霓冷笑道;”这陈婕妤服毒自尽了,皇姐是要往哪去?”
离若脚步一顿;似乎是在考虑要怎么回答这个答案。直到太医从屋里出来;一边扯着用药泡过的帕子使劲地擦着手;一边如实说道,”陈婕妤已经断气了。”
太医刚说完,离若立刻接上话道,”既然陈婕妤已经亡故,那便按皇后的意思,赶紧送出宫去。”说话间,她转过身看向了云霓,眼底带着胜利的笑容,”这得了麻风病的人,是要送到郊外焚烧的,皇后是要跟着去么?”
云霓自然是不愿趟这趟水,但又怎会就此罢休,于是转头冲着身边的宫人道,”橘儿,你去帮长公主的忙,切莫让长公主劳累了。”
离若也不阻止,云霓摆明了依旧怕她会使手段,只是焚尸毕竟晦气,自然是不会亲自前往的。
离若站在那儿,眼看着他们将红杏塞进了麻袋之中,就好像丢弃物件一般,随手丢上了马车,离若有些心疼开口道,”轻点。”
一旁的云霓听见了,多有讥讽道,”轻点做什么?反正都是死了,再怎么也觉不着疼。”说着,略过离若脸上的不快,似笑非笑地走远了。
云霓走远,殷容看了一眼已然准备好出发的护卫,这才开口提醒离若道,”该走了。”
离若恍然回过神,点了点头后,便弯腰进了另一辆马车。
马车之上,离若一直都没有说话,殷容瞧着她,直到马车使出后宫后,她才开口道,”红杏她说什么了么?”
”没说什么。”离若面无表情地超前走去,她看了一眼外头,出了皇宫要到郊外去还有一会儿,遂合上了眼略显疲惫道,”你说,为什么会这个样子?”
殷容不知道她到底想要问什么,是问为什么红杏会变成这样,还是问她自己,所以殷容选择了沉默。
一行人,披着夜色,带着神秘,朝着京城郊外驶去。
”长公主,坑已经刨好了。”夜渐深,不知怎的,竟是稀稀落落地下起雨来,不过所幸雨也不大,只是迷蒙了视线。
殷容想要打伞,却是被离若拦了下来,”别麻烦了。”说着扭过头冲着云霓派来看着自己的丫头道,”皇后不是让你帮本宫么,那便上去帮本宫瞧瞧,那坑到底够了没。”
那被叫做橘儿的丫头也不是一个胆子大的丫头,听得离若的话后,身子忽的一僵,随后哆哆嗦嗦地迈着小步朝不远处的土坑走去。
”好……好了。”
橘儿颤抖的声音远远传来,交杂着秋末冰凉的雨水浸润到了那片干涸的土地之中。
”丢下去。”离若字字铿锵地吩咐完后,一手接过了旁人递来的火把。
麻风病虽然不是什么会立刻要人性命的毛病,可是却是感染性极强,旁人若是不注意,但凡沾染到了他们身上的伤口便有可能会患上这样的毛病,所以即便是人死了,众人唯恐他们身体上的伤口会继续感染其他人,遂都会放一把火将尸体烧个干净。
雨渐渐大了,离若擦了擦脸后,闭着眼睛将手中的火把丢进了土坑。
火渐渐燃起了土坑里那人的衣物,在细雨之下,火丝毫不受影响地在整个黑夜之中绽放着。
”回府。”火光渐渐泯灭,离若懒懒地看了一眼土坑后,转头看向了身后的几个侍卫,”你们回宫后,该知道怎么说了吧。”
”是!”
掸了掸袖子,离若又瞧了一眼已然没有一丝火星的土坑,随后冷冷丢下了几个字,”埋了。”
回去的时候,殷容拿了马车里的一件外衣给离若小心翼翼地披上,”莫着凉了。”
当殷容的双手搭上离若肩膀的时候,离若忽地伸出手按住了她的手。那一刻,离若只是觉得触碰着那样一双手,才感觉自己真实地存在着。
”你觉得我做的对吗?”离若轻声问道。
”你做的决定,都有你自己的考虑,至于对错……”殷容轻柔地托起了离若的手下,忽的注意到她有一枚指甲断了,遂拿出了绢帕小心翼翼地裹了起来,”至于对错,都是旁人的指控,你又何必理会呢?”
殷容的话让离若舒心许多,或许旁人的指控她并不在乎,她只在乎身边这个人的看法,所以离若扭过了头看向殷容,眸底闪烁着光,”殷容,你觉得我做的对吗?”
”对。”殷容点了点头,”你做什么都是对的。”
离若笑了,她分明觉得殷容这是在安慰自己,可还是笑了。
毕竟,只有在乎,才会愿意用假话安慰。
”明日去护卫军那走一趟,将那几个护卫的名字从护卫军名册上去了。”离若的目光突然变得清冷起来,看着外头的夜色,蒙上细雨的秋夜总是透着比冬日还要彻骨的寒凉。
”好。”
虚虚掩埋起的黄土之下,堆积着森森白骨。
没有人再提起这一夜,也没有人敢再提起。
”橘儿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宫中,云霓坐在屋里,双眉紧蹙。
”是。”
”什么时辰了?”
”丑时了。”
云霓突然扯着唇角笑了起来,而下一刻便起身朝屋里走去,”就寝吧。”
'皇后娘娘不等了么?”
云霓一顿,笑的有些苦涩,”不用等了,回不来了。”说着,兀自入了主屋,躺在榻上,却是一夜未眠。
天大亮的时候,云霓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只是梦里,又是那一夜,她隐忍着疼痛等待着,可最终等来的却是腹下流出了一股股的鲜血,她害怕恐惧,怕若是皇上知道了会责怪她的不当心,会责怪她没有当皇后的资格,会责怪她……
她早早便跟了离肃,不管是因为政权也好,还是因为情爱也好,总之在云霓怀揣着少女梦想的时候,她便披上了嫁衣嫁给了离肃。
当离肃撩开她头顶上的红盖头时,当她真正看清楚这个男人的时候,她便知道并且认定了他是自己的夫君。
真的是夫君吗?
云霓自己都不确定,或者说觉得这样的疑问有些可笑。
他若当真是自己的夫君,又怎会一次又一次地偏袒别人,而伤害自己呢?
云霓不想去细究这个问题了,因为她知道,追究下去的结果只会让自己伤透心。
心?
云霓睁开眼,看着外头,天已然大亮。
她已经没有心了吧,即便是有,唯一支撑那颗支离破碎的心继续下去的,便只有恨了吧。
离若回府后没有休息多少时间,便收拾着起来了。她本想轻手轻脚的下床,却不料越过殷容后不小心踢翻了床边的长靴。
”咚”的一声,在空荡荡的屋里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
”醒了?”殷容恍然惊醒,睁开眼的那一刻,眼底掠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