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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回回进出了几次才把水兑好;又出去确定了陆行远一时半会儿回不来,鲁大才走到霍衍身前,唤道:“都尉。”
霍衍微微点头,道:“这几月来都打探出什么了?”
鲁大略微一想便将几月来的经历简单说给霍衍,待说到荣亲王与罗敖时,鲁大有些迟疑:“属下实在不知公子是如何请动荣亲王的,要说三眼火铳确实难得,不过荣亲王如此尽心尽力倒是出乎属下的意料,属下万万没想到都尉竟然是这么脱身的,还有那明威侯罗敖,属下见过他一次,公子只说是旧识,属下倒看出些不妥,那人看公子的眼神绝不是旧识那么简单,公子与那人似乎有些过往,再多的属下实在打探不出。”
有这些就够了。
霍衍摆了摆手,道:“你下去吧,日后如何行事你心里有数即可,荣亲王那里不必过多留意,反倒是明威侯,你们要多加小心,不能让他伤了陆行远分毫。”
“都尉放心,属下至今没暴露身份,鲁二也一直在暗中护着公子,一定不会叫人钻了空子。”
鲁大本该就此退下,却又想起了什么似的,欲言又止的看着霍衍,见霍衍微微皱眉,鲁大面色有些尴尬,不过还是开口给霍衍提了个醒:“都尉,公子这次为你奔走当真是心力交瘁,如今都尉没了性命之忧固然可喜可贺,不过属下得多句嘴,属下与公子相处的时日也不短了,公子的脾性属下也摸清了几分,他脾气一向温和,可这次怕是要跟都尉秋后算账,都尉你……咳!还是好自为之。”
鲁大说完便趁着霍衍愣神的工夫出了屋子,留霍衍一人在屋里沉思。
秋后算账?霍衍眯起眼,朝浴桶走去。
过了约莫一刻钟,陆行远端着饭菜进了屋,将碗筷摆好后一回身便愣住了,随即大步走向霍衍,道:“我来吧。”
将霍衍手中的巾布接过,陆行远开始小心翼翼的为霍衍擦背,无奈背上伤口太多,若不下狠手,这背怎么也是擦不净的。
感觉到陆行远动作有些迟疑,霍衍转过头,道:“不碍事,都是些皮肉伤,你尽管动手就是。”
看着密密麻麻有些还带着血迹的伤口陆行远都头皮发麻,也不知霍衍现在是真不疼还是假不疼,不过也只能硬着头皮下手,见霍衍一声不吭,陆行远清了清嗓子,打算说些话来分散霍衍的注意力。
“这次能请动荣亲王这么痛快的出手到底是为何我不说你心里也该有数,你与他日后怎样我不知,不过眼下有他这个靠山总比没有好,你那脾气也得收一收,别让我白忙活一场,等过了这个坎儿,你想怎样我绝不置喙。”
“嗯。”霍衍低低应了一声,道:“这几月来辛苦你了。”
“把你早日救出来我才安心,”陆行远边擦拭霍衍的后背边道:“这次荣亲王也是借着西北送来的万民书才得以让皇上开恩,可有一点我也清楚,那万民书早没有晚没有,为何偏偏在荣亲王出手时就有了?万民书不可能是假的,想来也是之前被人扣下了,朝中想你死的人不少,但能如此手段从中作梗的却只有太子一派,你得罪了那位,以后又怎会有好日子过?说来也巧,这次皇上命你缉拿的那伙恶匪正是之前在城外伤了世子宋敬云的那伙人,王府至今都未寻到那伙流匪的踪迹,让你这势单力薄的去寻本就有些勉强,怕就怕还有人暗中与你为难,那伙流匪一日不除,你便一日不是自由之身。”
说话间陆行远已经帮霍衍把后背清理干净,浴桶里的水也早已浑浊,陆行远又往另一个浴桶里倒了桶热水,才让霍衍换地方继续清洗。
“这些事你不必操心,”霍衍道:“倒是你,我几日后便要启程离京,你有什么打算?回西北等我?”
陆行远摇头,取来干净衣物坐在浴桶边,道:“我还不能走,三眼火铳还没制出,王爷也不会放我离开。”
行踪已经暴露,回西北也未必就安全,霍衍在心里思量一番,道:“那就在这里等我,千万不可独自回西北,至多半年,我一定回来。”
半年已经是最少的了,陆行远心中并不像霍衍这般乐观,太子那边不会轻易放过霍衍,罗敖那里也不会善罢甘休,虽然荣亲王不会坐视不理,但缉匪之路变数太多,谁也说不准路上会发生什么,他拼尽全力将霍衍拉出火坑,却又在不经意中让霍衍陷入另一个危险境地,想到这些,陆行远心中不免生出几许苦涩。
见陆行远神色有些黯然,霍衍匆匆将身体洗干净,跨出浴桶从陆行远手里取过衣物穿上,道:“放心,我从不食言,最多半年,我一定回来找你,你在这里安心过日子就是。”
陆行远应了一声,不再多想,脸上恢复了笑意,道:“洗好了就过去吃些东西吧。”
才从天牢出来陆行远也不敢给霍衍做荤腥油腻的东西,只准备了些清粥小菜,就是如此霍衍也吃的格外香甜,饭后霍衍给远在西北的杨冲与严青山写了封信,陆行远也将近况写入信中,告知还在西北苦苦等待的李全,之后二人便熄了烛火,同塌而眠,这也是连月来陆行远首次安稳入睡,一夜无梦。
第二日一早,陆行远与霍衍起身不久,小小的院子便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面貌与神色相差无几的两人在书房中对立而坐,半个时辰里愣是没一人开口说话,茶已经沏了好几杯,再喝下去也不必吃饭了,陆行远无奈,只得硬着头皮出来打圆场。
“这次多亏王爷鼎力相助,霍衍才能免去一死,小民实在感激不尽。”
荣亲王刚想借着台阶开口,却被霍衍一句话堵了回来,霍衍说的是:“多谢王爷救命之恩。”
虽是谢恩,面色上却没有一点该有的恭敬,荣亲王自把人从天牢里救出来后就没再见过霍衍,今日一大早屈尊降贵的来这里也是因为爱子心切,无奈霍衍于他一点父子情面也不讲,坐了半天一直是拿着张冷脸对他,倒叫荣亲王没了说话的机会。
陆行远接着添茶的动作回身对霍衍使了眼色,之后便笑着对荣亲王道:“王爷今日前来想必也是有要事商议,我还得打理些家事,就不在此碍眼了。”说完便要离开,不料霍衍突然伸手将陆行远的手腕拉住,继而冷眼看向荣亲王,道:“王爷有何要事直说就是,他不是外人,无需回避。”
荣亲王见霍衍如此动作眼皮一跳,心中不快面色却不变,道:“五日后你便启程,皇上那里给你派了些人手,也算是精兵强将,那伙流匪作恶多端,无视天威,却也有些真本事,否则也不会有胆子在皇城底下作恶,这些恶匪一直是皇上一块不小的心病,能活捉固然好,若不能,你直接斩杀他们便是,事成那日也是你自由之时,本王会尽力助你早日回京。”
连陆行远都觉得荣亲王今日的姿态低的不像话,霍衍却仍是只有那句话回应:“多谢王爷。”
荣亲王也知道今日不是谈话的时候,不只陆行远这外人在他不好开口,也因为他看出霍衍无意与他详谈,也罢,如今霍衍已无性命之忧,日后缉匪他也会护霍衍周全,三十几年的缺失不是他一朝一夕的恩惠便能补回的,霍衍是他的长子,这长子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已经长成了顶天立地的汉子,比起不省心的宋敬云,荣亲王显然更中意这个才见过两次面的长子,虽然这个长子也同样不叫他省心。
荣亲王到底是尊贵之人,没有热脸贴人冷屁股的厚脸皮,当下便起身离开,霍衍没有起身相送,倒是陆行远一直将荣亲王送到了门口,见荣亲王的马车走远才回府。
坐在车里,荣亲王不免闭目思量一番,霍衍的身份就是他也难再改正,王府日后还是得交给次子宋敬云,可他也不会亏了霍衍,这次缉匪只是荣亲王为霍衍铺路的开端,就算不能认主归宗,霍衍日后的官途也定会一帆风顺,富贵荣华自然不在话下。
忽的想起陆行远,荣亲王缓缓睁开眼,神色间闪过不愉。
以霍衍原本的身份,在身边养个把人实属平常,军营里养不得女子,男子自然就成了首选,陆行远若只是男宠还好,怕就怕霍衍动了真心,将陆行远当成了男妻,又想起陆行远之前为霍衍四处奔走,荣亲王厌恶的心思倒也淡了些。
陆行远也算个有情有义之人,不枉之前霍衍在西北几次三番的救他,可他与罗家那小子不清不楚也是事实,有他在,霍衍绝后便是预料之中的事。
陆行远这人,是万万不能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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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七十八章 。。。
那边荣亲王在心中有了计较;这边陆行远与霍衍也没闲着;荣亲王走后;霍衍这一整日都闷不吭声;本就话不多的人更显沉闷,也不知是不是想起了往事;陆行远暗自猜测,却又觉得不像;霍衍不是纠结于往事的人。
“你……恨荣亲王吗?”犹豫半天,陆行远还是问出了口,手上抹药的动作却没停。
霍衍盘腿坐在床榻中间;裸着上半身让陆行远擦药,闻言摇了摇,道:“无恨也无怨,只是不想与他有瓜葛。”
陆行远手指一顿,道:“我给你招来麻烦了?”
霍衍又摇摇头,道:“你别多想,我能如此得救确实是出乎意料,若按我原本的打算,未必能这样全身而退,只不过他既然知道了我还活着,难免生出些别的心思,我倒希望他当我死了。”
“当你死了绝不可能,让你认主归宗也是天方夜谭,若我猜的不错,荣亲王八成会保你日后的官途,现在你是戴罪之身,他不好动作太大,等过个三年五载,白虎营都尉这个小官职怕是都留不住你了,”陆行远轻叹一声,突然有些惆怅:“看来西北也不是安生地方了。”
“大仇已报,我不必再回白虎营,”霍衍转身看着陆行远,鹰眸闪过一丝亮光,道:“既然西北不再是清净之地,待我恢复自由之身,你与我一同归家可好?”
“你……家?”陆行远愣住。
霍衍伸手将陆行远圈在怀里,解释道:“就在盛京去往西北的路上,群山之中有个蟠龙涧,我的爹娘与兄弟姐妹,都住在那里。”
蟠龙涧?陆行远面上露出疑惑,摇头道:“我从未听说过此地。”
霍衍难得的勾了勾唇角,道:“当地人都鲜少知晓,你当然不知,那里说是世外桃源也不为过,我爹与他的弟兄从五十几年前便在那里隐居,如今那里已是小小的村落,只不过从未被外人发现而已。”
世外桃源?隐居?
捕捉到这两个词,陆行远双眼亮了起来,语气里难掩兴奋:“你爹难不成是世外高人?”此时陆行远脑中闪过某些不着边际的念头,道:“武功盖世、独孤求败,他不愿再沾染世俗,索性与家人隐居于山野之中,过着与世无争的悠闲日子?”
“家里那么些人要吃要喝,怎么可能不沾染世俗?”霍衍颇为无奈道:“再说他哪里是什么世外高人,不过就是个武夫罢了。”
说起童年,霍衍难得的打开了话匣子:“家里其他兄弟都嫌学功夫苦,当年我与娘初到那里,也只有我傻,一心想学盖世武功,这下子我爹那套刀法可算有了传人,我那几个叔伯的功夫好不容易有傻小子肯学了,之后二十多年里,我日日被他们轮番教导,操练的都快没了人形,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这一身功夫,就是他与家里的叔伯给逼出来的。”
说的是埋怨的话,陆行远却听出霍衍的话里没有一丝苦意,若不是家里长辈的悉心教导,霍衍也不会几年之内就报得大仇。
“算上你爹,你一共有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