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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尽天承-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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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阳碧霞谷出阳阁
陆承衣坐在桌边,一口口吃着桌上果盘里精心准备的食物,卫林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主子,无心道长来了。”
“不见!”想都没想的回答,眼睛不抬,继续吃。
卫林翻个白眼,心道,又任性了,主子一句不见倒是省事了,他可就没这么轻松了,外面等着的,那可是名冠天下的无心道长,自己两边都得罪不起,可怎么办是好!还好,没用他挣扎太久,后面的门被一道劲力震开。
“你小子!还反了你了不成!敢将你师傅我拒之门外!”无心道长一袭淡蓝色长衫,手持浮尘,几步走了进来。
“徒儿同不同意,您还不是一样进来了。”陆承衣以手支头,懒散的看着自己的师傅。
“混账!我怎么就收了你这样的徒弟!”
陆承衣摊了个手,谁知道呢。
无心道长一阵气愤,甩了浮尘,静立不语。
陆承衣也不急,师傅来找他有事他知道,可这找人的人都不急,他急什么,端起壶茶,倒了两杯,这时候倒是想到了待客之道,可偏偏时机掌握的不大好。
现在是聊天饮茶的时候么?无心紧握着浮尘,恨不得将它给攒碎了,奈何,他知道,他这徒弟虽说顽劣了些,却着实聪慧绝顶,自己若不先开口,这趟算是白来了。
“把你师兄放了!”
就猜到了是为这事“不放!”撇了一眼卫林“多事!看我之后不撕烂了你的嘴!”
卫林心里这个苦啊,他这次去通风报信还不是为了自己主子好,都跟那人闹成那样了,再不出来个人缓和下气氛,依主子的性格,必定会作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厄,其实已经做了一件了……
“你师兄那般冷傲的性子,怎容你这么对他!你……今天我既然来了,还容得了你放与不放!”
“师傅,徒儿虽打不过您,不过,并不见得会输!您心系师兄,并且顾念师徒情谊,出手时就有了顾忌,定会畏首畏尾,徒儿不同,反正那人现在气我,我正觉得生无可恋,大不了求死而已!”承衣起身,看着师傅,满眼的倔强。
“你,何必钻这牛角尖!”无心叹气,他知道自己这徒弟一旦认定了的事,就必定会义无反顾的去做,承衣聪明的很,顽皮归顽皮,心却不坏,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娃娃,毕竟是孩子心性了,看着徒儿有些泛红的眼睛,无心终究是有些不舍“带我去见见你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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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心被陆承衣领着来到了一个地下室,光线并不是很好,好在环境还算干净,责怪的看了眼身边的徒弟,无心走进了眼前的房门。
陆承衣出奇的有些不敢靠近,只静静地站在门边。
萧焰此时正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生死不明,一条手指粗的黑色铁链穿过手腕锁在墙上,无心上前,一掌震断了铁链,气得不轻。
“你这个……”还没来得及开口责怪,床上的人儿因为响动微微睁开了眼睛。
“师傅?可是梦?”虚弱的声音。
“焰儿,不是梦,为师在这里。”
“徒儿不孝,不能再侍奉您左右了!”
“你这是说得什么胡话!到底是伤了哪里,怎么如此严重?”无心说着就要去掀萧焰的被子,没想到被角却让萧焰死死的拽在了手里,他现在身体虚弱,却使了全身的力气,两只手握得指节发白,微微颤抖,苍白的脸色倒是染上了些红润。
“不要,师傅!焰儿求您!”
“这是怎么回事?都伤成这样了,不看怎么成!”
“焰儿没脸见您,只求一死!”
一边的陆承衣听不下去了,忍不住插嘴“死要面子!不过多大点事,偏偏要死要活的,还说自己是男子汉大丈夫,我看跟个小娘子差不多!”
萧焰这时才听到陆承衣的声音,转头看向门边,胸膛剧烈起伏,“你给我滚!”
“哼!现在倒是更像了!师傅你也劝劝他吧,根本不是什么致命的伤,他偏偏不让人治,不过就是后面……”
“你给我闭嘴!”
无心眼见着自己的一个徒弟被另一个气得快要出气多进气少了,抬手点了萧焰的睡穴,起身向门外走去,经过陆承衣身边时,一脸冰霜的说着“你跟我来!”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想着另一个徒弟的惨状,无心一气之下一浮尘击在了面前跪着的陆承衣的背上。
陆承衣倒是纹丝未动,只上下吞咽了口血水“哼,说就说!”
原来当日他随军归来,想要在某人面前好好的邀功一番,没想到,某人听了他说的话之后,不但没好好的夸奖一番,反而皱眉开始沉思,当他不存在一样,陆承衣是羡慕嫉妒恨,再加上不甘心,非耍无赖的要某人给他好处,结果被某人嫌烦,一胳膊拨弄到了一边,陆承衣是心火□忍了半天,终于一次性爆发了。
陆承衣虽入师比萧焰晚,奈何萧焰所学尽是无心道长的治国评论之术,再加上他天资聪颖,底子不差,因此功夫要比萧焰好得多,一时冲动,尝了禁果,也酿下了今日的苦果。
东月开放,男风之事也颇为盛行,陆承衣倒是不以为意,吃干抹净了之后,尽是满足的快感,完全没觉着大事不妙,可萧焰是何等冷傲的一个人啊,不但被那般对待,还因为某人的粗暴无节,伤得不轻,心理和生理都达到了极限,真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其实这也不能全怪承衣,面对喜欢的人,自然是失了些许分寸,可他没想到,萧焰竟死活不让人医,不但等死,还寻死,没办法,他才把人锁在了床上,他也是心高气傲,拉不下脸,因此两人就这么一直僵持着,直到卫林请了无心道长过来。
无心被卫林叫来,只听说了事情不妙,萧焰被承衣囚禁了的事,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要说这事绝对是有违常理,不可原谅的,可偏偏发生在他两个最中意的徒弟身上,他这人自问没什么优点,但却护犊子得很,两个孩子如今闹成这样,他还真是犯难了,正想着,承衣转身,一脸决然的看着自己的师傅。
“师傅,您罚徒儿吧,然后救救师兄,只要徒儿不死,我还是喜欢他!”陆承衣在为自己之前的怄气后悔,在见到萧焰后,他怕了,妥协了,后悔了!
无心皱眉“你们……先不提这事能不能成,便是你的身份,你们又怎么能在一起。”
“尹祁喜好自由,我本不欲争权,奈何有人咄咄相逼!我不会说放手让师兄自由一类的话,我也知道自己放不了手,现在的我没有能力护他周全,也没有资本得到他,那么,我就为了师兄拿了那位置又如何!我们两个的自由相抵,谁也捞不到便宜,可也不见得谁就吃亏了!”陆承衣用了自己很久都没有叫过的那个名字,这表示了他的决心,也表示了他的郑重。
这些无心自然也清楚“你想明白了?”
“是!在自由和那人之间,很好选,尹祁不后悔!”
专心谈话的两人不知道,这些像是誓言一般的话,被另一人偷偷的听到了,他恍恍惚惚的,屡不清自己此刻的感受,却唯独忘记了被羞辱后的悲愤。
他想缕一缕头绪,转身离开的时候,很可惜的错过了下面的对话,那句奠定了他后半辈子都无法翻身的话。
无心道长在听到自己小徒弟的话后,不由得幽幽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年轻人的世界,我是老了,不懂了啊!罢了,你便自己把握,好自为之吧。”
“师傅,您不救师兄了么!”陆承衣有些着急,师兄现在生他的气,定是还不肯就医的,他说服不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服,若是师傅都不管了,他真的担心……“师傅,您怎么罚徒儿都行,求您别不管师兄,这件事都是徒儿一人的错,与师兄无关啊!”
“一个巴掌拍不响!行了行了,你既然都强要了他了,看病就医的事儿,怎么反倒是心慈手软了呢!”
陆承衣一愣,瞬间反应了过来,他完全可以如法炮制再用一遍强的嘛,看病就医,那可是为了师兄好的事!微低头,遮住了两眼算计的精光。
“谢师傅提点,徒儿明白了!”
可怜,萧焰这人,说也说不过自己的师弟,打也打不过自己的师弟,生生的被用了一辈子的强,这一切还要多谢师傅他老人家,一语惊醒梦中人……






、北辰之行

几日后,齐府迎来了一位贵客,说是贵客,其实也是老朋友了。
“你怎么来了?”齐誉看着眼前的郝连渊,有些惊讶。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你说我为什么回来。”“当”的一声,郝连渊把手中之物仍在了齐誉面前的桌子上,“你自己看吧!”
齐誉打开一看“这,怎么会在你手上?!”
“我本以为听到的那些传言已经够让我震惊的了,没想到,你竟然连军印这种东西也会随便弄丢!”
“为什么它会在你这儿?你倒是说啊!”齐誉冲到郝连渊的面前,有些急切。
郝连渊见状一惊,想必事情没有他想得那么简单,即刻答道“是有人将东西交托于我,让我务必亲自送还到你手上,怎么,有什么不对么?”
齐誉紧紧的握着军印“你可知是谁盗了我的军印?”
郝连渊略一思索,有些震惊的问“难道是齐浩?!他因为知道了身世而……”
齐誉苦笑“他那时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想必是在离开的途中听到了流言,这孩子该有多伤心,刚刚失去了母亲,如今又……其实就算不是我的儿子又如何,这二十年,又岂是假的。”
“怪不得,送东西那人还让我转告,说拿着这军印的人一切安好,让你放心。”
“浩儿他,竟知道我挂念,傻孩子,那为何不回来!”
郝连渊听着,不大舒服,内心默默的替齐越打抱不平,什么时候看这人对越儿如此上心了!说话也就没什么好气儿“都做到这份儿上了,怕是回不来了。” 
一阵沉默,郝连渊突然想起一事,来了也有些时间了,齐浩离家出走,齐越竟也是没见到,他本就偏向于齐越,第一反应便是,那孩子怕是又被齐誉给罚了,才不方便现身,开口的口气自然也就不大好“越儿呢?”
“不要跟我提那逆子!”刚刚还纹丝不动的齐誉突然用军印狠狠的敲向了桌面,“目无尊长,大逆不道,问他点子事情,也是满口谎言,不过打了他几下,竟然还给我不告而别了!受不了家法的窝囊废,齐家子子孙孙哪个不是这样过来的?我没有他这样的儿子!”
郝连渊赶紧上前来安抚激动的齐誉“你先冷静点,什么不告而别?什么受不了家法?齐越那孩子我清楚得很,你怕是误会他了。”
“哼,我亲身体会,亲眼所见,难道有假?你也不用给他说好话了,我虽不知道他怎么就拉拢了你,不过没用!看他回来我不打烂他的腿!”齐誉本就以为齐越是怄气走了,现在听郝连渊说的,以为齐越是去搬了救兵,更加坐实了他的想法。
哼,以为知道了事实,自己就他这么一个儿子了,就能有恃无恐,就能耍脾气了?混账!
“二十岁不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嘛,你我又不是没过过,消消气,消消气,等孩子回来了好好问问,别动不动就搬家法的,你这脾气,也该改改了!”
郝连渊虽然向着齐誉说话,可这心里始终有点奇怪,齐越这孩子可以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对齐誉那是掏了心肺的孝顺,这么多年挨打受罚的都过来了,就算是受不了,也不在这一时,更何况是不辞而别!要说齐誉也真是的,对个不是亲生儿子的人倒是处处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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