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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蒂坚持要司机先送米兰回家,执拗不过,米兰只得答应了。汽车在巷子口停下,米兰下车前,忽然轻轻的握住了温蒂的手,迟疑了很久,她才说了一声“谢谢!”米兰想要表达的并不只是对今天晚上,温蒂一直陪伴着的感谢,更多的是她上班第一天时温蒂有意或是无意的暗中的帮助。
温蒂也没有吭声,只是轻轻的回握了一下米兰,然后放开,吩咐司机调头回家。这一个晚上的夜色真是凉啊!但是米兰和温蒂两个人的心里却同时升起一股暖意。
城市的另一头,一幢高档的别墅里,电话突然响了。卫宗恒拿起听筒,里面有一个女人的声音笑着说道:“卫先生,一切都已经办妥了。两套衣服加上一些配饰和贵宾服务费用,全部记在您的帐上,总计的金额是……”
13、醉酒的圆舞曲
第二天的下午,米兰和温蒂就离开了公司,随着司机送去礼服店。按照前一天约好的要去“台湾公主”化妆配饰。乔安娜和苏菲是一早便晓得米兰将要去参加今晚的酒会,qi书…奇书…齐书一脸的羡慕和嫉妒,言语之间多半也是酸酸的,耐人寻味。倒是安妮显得十分的亲昵,不停的叮嘱米兰在酒会上应该要注意的细节,哪些应该怎么做?哪些又不应该怎么做?
到了晚上六点半的时候,卫宗恒出现了。他穿着一件白色的小V领长袖丝棉T恤,下身搭配着同样白色的直脚修身长裤,倒是显得十分年轻。礼服店里的职员,一个劲的夸说:“卫先生的打扮十分的搭调,有品味。”卫宗恒笑着,不语,只是把眼睛睨视着米兰啧啧作声。
“怎么了,卫先生?很难看吗?”米兰被他看得有些心虚,怯怯的开口问道。
“当然不是,相反的,你今天的打扮十分的出众,漂亮。”卫宗恒微笑着赞美了一下米兰,然后又转头去看温蒂,看见温蒂选择的是丝纺的套装,他也衷心的赞扬了她一句:“很好,也很美。”温蒂心里知道卫宗恒说“很好”的意思就是赞扬她懂得自己应该处着的位置以及对应这个所处的位置而挑选的衣服很好、很合适。
新品广告发布会在香格里拉二楼的宴会厅,首先是媒体见面会,荣威和明大两家公司邀请了各界媒体和明星代言人出席发布新品广告,接下来的重头戏,才是商业酒会。300多平米的宴会大厅里***辉煌,一排排陈列整齐的美酒佳肴花红柳绿,一个个光鲜照人的名士淑女衣香鬓影,宾客中除了邀请的一些商贾名流以外,就是两家公司参与新品广告制作和发布的职员以及高层主管。他们大多数都成双结对,手里擎着酒杯,穿梭游曳在人群之中,相互之间打着招呼,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初识这样的气氛,米兰是不习惯的。灯光太亮,她连一个可以想要躲藏的地方都没有,直赤赤的就站在众人中间,不停有相识的同事或是不相识的青年男人走来搭讪,让她不由得心慌意乱,困窘难受。相识的同事固然能够聊上几句,但是言语之中,对米兰都是小心翼翼或是暗藏珠玑。米兰蓦然有一种上了卫宗恒当的感觉——这样的随着他前来参加酒会,落在公司众人的眼里,又不知会生起多少闲言和碎语,即使她想避着嫌疑,可是他却偏偏还要时不时的在众人眼前做出一些亲昵的关心的神气举动,引人误会。
这一会儿,卫宗恒不在米兰的旁边,正在酒会上跟着别人应酬闲话。温蒂作为卫宗恒的首席助理秘书,她自然要负责紧随其后,在背后或是暗处提醒着卫宗恒——“正向您走过来的那个穿着浅灰西服的秃顶男人是市府公共关系部的部长”、“那个拿着玫瑰花的女人正朝着您微笑的是锦盛发展段老板的情妇”、“大厅左侧柱子旁边的那个人是规划局的一把手,您需要过去打声招呼”……这就是商业自助酒会的特色,很多时候,生意或是人际关系就在这种流光交觚之下达成一致。
米兰确实也郁闷,同样是秘书,自己穿着低胸的晚礼裙,却好像是一个花瓶一样的被一旁放着。她的手里擎着酒杯,这是一种粉红色的鸡尾果酒,味道偏甜,裹在嘴里,后甘十足。米兰是不懂饮酒,也不擅饮酒的,但是这样子的无聊郁闷,加上果酒的味道不错,她也就一杯接着一杯的喝了不少。正在应酬着的卫宗恒有几次回头向着米兰站着的方向张望,看到她不停的在喝酒,脸上不由得露出一种诡然的得意之色。
“小姐,您喝的这种鸡尾果酒里面混和了马尔白兰地,色泽漂亮、口感清香,但是后劲却很足。”看着米兰这样喝酒,有个侍应BOY善意的提醒她。米兰回头看了一眼,他也正微微笑的看着她。米兰看他的年纪与她相仿,身材相貌也十分的英挺潇洒,要不是身上穿着的衣服,她也实在想像不出他居然只是一个侍应BOY。
“谢谢。”她笑了笑,把手中的酒杯放下,可是头有些眩晕,身体不由得摇晃了一下。那个侍应BOY一把将她的手扶住,关心的说道:“您没事吧!小姐?”米兰用力的站定了,很想告诉他“自己没事”,但是她发现自己其实已经有些微微的醉了。
这个时候,酒会的高潮终于来了——舞会开始,圆舞的音乐响起。
这一刻,米兰那本来郁闷的心情一下子浅淡了很多。事实上,当卫宗恒走过来,十分绅士的伸出单手邀请她的时候,她竟然还有一种幸福的感觉。那是一种没从有得到过的幸福,大学四年间,从来没有一次机会会被男生邀请跳过舞。她并不是没有心仪的期待,而是她所有心仪的期待到最后总是以失望而告终。23年了,在如此的盛装之下,在薄薄的酒醉之间,米兰第一次被一个成熟的男人伸手相邀而舞的一刻,她真的感觉很幸福。
华尔滋的音乐是她熟悉的旋律。那个时候,父亲还没有下岗,母亲也还有工作,家里的条件并不是十分的困难,父母宠她,把她送到小城里的少年宫学跳舞。所以,无论是华尔滋、恰恰、伦巴、探戈,或是拉丁爵士舞,米兰无一不晓,无一不能。起初,总是生疏的,但是音乐流动,舞步翩翩,进退旋转之间,她的感觉越来越好,舞姿也越来越娴熟。这让卫宗恒也十分的惊讶,他完全没有想像到米兰竟是一个舞中高手。他自己也是久经舞场,所以两个人的配合竟然如行云流水般顺畅,如云霞飞彩般光辉,潇洒自如、典雅大方,那些漂亮华丽的旋转更是惹得酒会上的宾客频频报以关注的眼神和“啧啧”的称赞。
卫宗恒在米兰的面前也一直保持着君子风度,身体的接触也是恰如其分,不会更暧昧,也不会太生疏,这让米兰本来有些不安的心思也彻底的放下了。在这样金碧辉煌的夜晚,在这样优美动听的圆舞曲下,带着三五分的酒意,快乐的旋转着,好像是一个公主一样的惊艳,好像一个公主一样的陶醉。
她真的醉了。混了马尔白兰地的果酒后劲的确十分的猛烈,一曲结束,米兰的身体都有些酥软了,轻轻的倚靠在卫宗恒的肩膀上,慵懒无力。卫宗恒低头看她,虽然化了妆,唇膏、眼线、眼影、胭脂无一不少,但是她的脸还是那样淡淡妆、天然样的清秀,因为酒醉的原因,更添着一抹酒色嫣红的娇媚。
“好美啊!”这一看,卫宗恒的心神一荡,魂都有些飞散而去了。他扶着米兰从舞场中退了出去,眼睛向四周瞍巡了一眼,温蒂不在。其实,舞会一开始,温蒂就很识相的功成身退,躲到一边去了。卫宗恒暗笑了一声,然后很温柔的对着醉眼迷蒙的米兰说道:“米兰,你醉了,我先扶你去休息吧!”
14、越安静,越危险
米兰醉了,身体轻的像是秋天明净的空中飞过雁儿时掉来下来的一根羽毛。随着风儿,她的身体摇摇晃晃,摇摇晃晃的飘着,没有方向,有时候往上,有时候往下,有时候往前,有时候又往后,时不时的还会旋转一下,然后再继续的飞舞着。但是,终于的,她还是尘埃落定了,飘落在秋天温柔日头暖和过的草垛上,盈盈的微笑。其实,也没有安静一会儿,身体是沉重的,但灵魂却又千辛万苦的爬起来,拼命的寻找起自己的肉体。也许,这只是一个梦,她恍恍惚惚的随着飘渺的圆舞曲陷入光怪陆离的迷宫之中,一边走,一边抚摸着陌生的城墙,追随阳光一路蹉跎,一路迤逦。可是她,终究是失去了方向,疲惫而无助,失望而困顿。蓦然的,天空中又响起了熟悉的鸽哨声,清脆响亮,大雁也重新飞了回来,灵魂归于肉体,有一个最最熟悉的、最最安心的声音在轻轻的,却毫不迟疑的呼唤着她的名字:“米兰……米兰……”
米兰笑了,眼皮儿那么的沉重,勉强的睁开,却是纸醉金迷的神色。天花板上鎏金色的吊灯,摇摇晃晃,让她的人也随着飘飘荡荡,没有安定。但是,终究是醒了,只是不知道身在什么地方,远远的还有圆舞的音乐传来,倒像是水上的波纹一样,一下一下的挤压着过来,一下一下的把她摇醒。过了很久,突然的一个激灵,她猛得拥着厚厚的被褥,坐了起来,“这是什么地方?”
没有人回答她,只有浴室里面响着哗哗的流水声。米兰使劲的摇了摇自己已经疼痛欲裂的头,然后忽然想起香格里拉二楼的自助酒会、甜味腻人的果酒、轻松流畅的圆舞音乐和自己轻盈得像要飞起来一样的旋转舞步,还有……卫先生。
“啊!”一想到此,米兰不由得惊叫一声,然后迅速的掀开被褥,低头去看自己的身体。幸好,衣服都还在,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然后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是一个豪华漂亮的酒店单间。米白色细纹的墙纸、鎏金焕彩的灯饰,还有宽大的柔软的双人床……究竟是谁把她带到这儿来的呢?卫先生吗?米兰的心儿不由得再一次被紧张的提了起来,而且浴室里的流水声,也忽然的就停了下来。
“你醒了,米兰?”门打开了,出来的人是温蒂。这让米兰的心一下子松懈了下来。起先,她还以为从浴室里出来的人会是卫宗恒,而且她心底里最坏的打算——卫宗恒的出场还会像上次一样的裸露着身体。刚才那一刻,她紧张的恨不得都要闭上自己的眼睛了,所以当温蒂出现在她的面前时,她的心真的一下子松懈了下来。也许是太过于紧张了,崩紧的弦一旦完全松开,还有些无措的感觉,她的眼泪一下子的流了出来。
温蒂十分善解人意的走了过来,然后坐到她的身旁,拥着米兰的双肩,把她揽到了自己的怀里,拍着她:“傻孩子,哭什么?不是什么都好好的吗?”米兰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哭什么?但是,伤心最怕有人怜,这样的流一会儿泪,心情果然就舒服多了。
“温蒂姐,这是哪儿?我是怎么来到这儿的?”稍顷,她好奇的问温蒂。
“这是香格里拉的客房。酒会上,你喝了不少的波尔波果酒吧?那酒后劲儿大,你显然有些醉意了。等到舞会开始的时候,你跟卫先生跳了一曲很华丽的舞蹈。”说到这儿,温蒂停了一下,然后强调着说明:“真是一曲十分华丽的舞蹈。但是舞蹈结束的时候,你却已经完全的醉了,卫先生便一路搀扶着你上楼,进入了这个客房。”
“嗯,然后呢?”米兰虽然知道自己没事,但是还是十分紧张问温蒂。
“舞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