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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没事。”阿妮拉轻咳一声,心虚地低下头错开甘道夫好奇的眼神。
两天后,阿妮拉他们集齐了所有愿意参战的人,向黑门进发了。
这是一场自杀式的战役,连阿妮拉的心里都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股悲壮的气概,然而,你还一定要装出一副自信满满,完全不把对方放在眼里的气势。
“黑暗魔君快快现身,我们要把他就地正法!”阿妮拉在黑门前叫阵,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傻瓜一样。
四周陷入了很长时间的一段寂静,大概是索伦觉得阿妮拉叫他出来他就出来了挺没面子的吧,墨迹了半天没有回应,直到阿妮拉他们准备离开时,寂静突然被打破了,黑门轰然打开,里面传出的战鼓和号角声简直能震破人的耳膜,索伦的使者旁若无人地骑着一匹黑马走了出来。
“我的主人索伦,让我代各位问好。”他张嘴,一口烂牙看的阿妮拉浑身起鸡皮疙瘩,“那么,你们这帮乌合之众里,谁愿意来和我谈判?”
“谈判?和索伦这种不讲信用的恶人,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甘道夫说。
使者扭过头看了他一眼。“你是甘道夫?”他问,“那么,你就是这里唯一一个没资格和我说话的人,一大把胡子还老牛吃嫩草的老色鬼。”
“……”甘道夫无辜躺枪。
“……”这时候阿妮拉会假装四处看风景。
“如果你们不愿意谈判,我倒有些信物要给你们看看。”使者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件秘银甲,正是弗罗多穿着的那一件。
顿时,所有人都如遭雷击,眼前一片黑暗,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掉了,皮聘和梅里哀恸地大喊一声,被甘道夫喝止住,但已经来不及了。
“原来那个半身人对你们那么重要。”使者哈哈大笑道,“啊,我真不明白你们是怎么想的,竟然派这种小老鼠来魔多当间谍,现在他在我们手上受尽了折磨,除非你们愿意接受我主的条件,那么你们还有可能见到还有一口气的他……”
“说吧。”甘道夫不带感情地说,可是离得近的人都能看到他脸上的痛苦。
“条件是这样的。”使者说,“刚铎和他们的盟友要立即退到安都因河西侧,安都因河东侧的土地以后要全部归索伦所有,河西侧直到迷雾山脉的土地则要定时向索伦纳贡,那里的人们被允许拥有自治权,但必须解除武装,而且,他们必须协助重建艾辛格,那里以后也归魔君索伦所有,并派大将进驻。”
从他得意的表情可以看出,那名“大将”正是他自己。
“或者,”使者突然顿了顿,不怎么情愿地继续说道,“交出埃西铎的后裔。”
一阵沉默,然后阿妮拉低声笑了出来。
“我应该感到荣幸吗?”她说,“还是说索伦他脑子糊涂了?这两个条件未免也太不对等了。”
“这就是我的主人的原话。虽然我也无法理解为什么他会放弃那么丰厚的条件只换取一个人,不过……”他猥琐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阿妮拉,“这身材确实火辣的很——”
他还未说出口的那些下流粗鄙的话被正中他心口的一支箭打断了。
“这家伙话也太多了。”莱戈拉斯的脸色很不好看,“要是他们真的得到了魔戒,哪里还用得着在这里跟我们废话。”
“我们是为了拖延时间啊亲爱的。”阿妮拉无奈地摇头,“反正只不过是嘴上的便宜。”
“我不愿意听。”莱戈拉斯干脆地说。
“嗯,那就杀。”阿妮拉也干脆的很。
第五十九章
阿妮拉和莱戈拉斯这一对如此任性,旁边的金雳和波罗莫却还在一边叫好助威,甘道夫叹口气,本就因为莫名其妙的躺枪而塞塞的心更累了。
谈判失败了——虽然一开始就没有什么真正的谈判——魔多的黑门终于全部打开,半兽人们吹响了他们的号角,战鼓如同惊雷一般响起,竟然还盖不过半兽人们兴奋嗜血的呐喊声。尘沙飞扬,难以计数的半兽人像洪水一样从黑门中蜂拥而出,刚铎和洛汗的军队很快就被数十倍于他们的敌人团团包围住。
刚铎白圣树和洛汗白马的旗帜依然高高地竖立着,在一阵阵狂风中飘扬不倒,但却怎么看都有几分绝望的味道。
现在应该是正午的,太阳也确实高悬在天空上,但却被魔多的黑雾遮掩了大半,只投射下暗红色的光芒,渲染出一种末世夕阳的氛围。在这本就黯淡的光芒中,戒灵尖锐的嘶叫声在众人耳边响起,令人不寒而栗,一切希望也随之掩入黑暗。
索伦的邪眼死死地定在黑门前,定在那个拿着银色长剑的女子身上,阿妮拉也直直地望着他,两个人之前没有任何阻隔地用眼神较量着,并且谁也没有认输的意思。
“阿妮拉……”索伦的声音穿过了整个魔多,却清晰地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何必还在这里垂死挣扎呢?”他说,语气中的蛊惑意味比萨鲁曼尤甚。“难道胜负还不够明显吗?还是说我的条件很过分呢?只要你们交出一个人,就可以避免全军覆没的结局,许多条无辜的生命会得以存活。伟大的伊力萨王啊,你难道宁可看着这片土地因你而血流成河,也不愿意牺牲自己来换取和平吗?”
“简直可笑!”伊欧墨不为所动,“与这类似的话我在萨鲁曼嘴里也听到过,你和他一样,毫无信用可言,你们嘴里的和平甚至还不如一根鸿毛来得沉重。即使你真的遵守诺言暂时退兵,这和平又能持续多长时间呢?一年?还是几个月?”
“不要把我和萨鲁曼相提并论,我们的情况完全不同。”索伦的声音变得冷冰冰的,“萨鲁曼那时一败涂地,只能卑微地放下身段乞求你们这些蝼蚁。而我此刻则是稳操胜券,只是出于仁慈才给你们选择的余地,无论你们答不答应我的条件,阿拉松之女阿妮拉都必将成为我的俘虏,区别只是你们其他人能不能再苟延残喘一段时间罢了。没错,我说的‘和平’确实只是暂时的,但以我们现在的兵力悬殊来看,哪怕只是再多存活几秒你们也该感激了。”
原本喧闹的战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思考着。然后,竟然真的有人开始赞同索伦的话了。
“即使只有暂时的和平,也许之后会有转机呢?而如今我们却是必死无疑!”有人说,“为了上万人类能生存下去,一个人的牺牲又算什么呢?”
“可是那个人是阿妮拉大人,刚铎的人皇啊。”有些人说。
“当然,否则黑暗魔君怎么会对那个人那么执着?不过,既然她是人皇,那为了人民做出牺牲不更是应该的吗?”
“也许阿妮拉大人本来确实能带领我们过上很好的生活,可是如今我们连性命都难保,前方看不见任何希望,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呢?”
“交出埃西铎的后裔吧,索伦说的没错,我们本来就必败无疑,牺牲一个人的代价已经是可以接受的了,不,甚至比原来预想的还要好很多呢。”
“交出阿妮拉大人吧,事实上,作为人皇,她本来就应该自觉地站出去不是吗?居然真的这样残暴地看着我们流尽本不必流的鲜血吗?”
“这些人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莱戈拉斯不可置信地问道,脸上难掩怒气,“他们竟然真的要把他们的国王交出去?难道他们不知道一起交出去的还有人类的尊严与自由吗?”
“何必责备他们呢,莱戈拉斯?”阿妮拉的表情却平静而冷漠,仿佛对这样的情况见怪不怪,“人类本就如此,总是目光短浅,满足于退让所换来的暂时的平静,只要能保全自己,便对他人的牺牲漠然视之。”
“阿妮拉大人……”波罗莫眼神复杂地看着阿妮拉。既为阿妮拉这一番话感到羞愧,又对那些屈服的人感到愤怒,同时还有以为阿妮拉对人类失去信心的惶恐。
阿妮拉长叹一声。“这就是人类啊,莱戈拉斯。他们的心智如此脆弱,能因为恐惧和诱惑而轻易被摧毁,但是——”她语气一顿,“也能迅速地重建,并且变得更为强大。”
说完这番话后,阿妮拉骑着马离开莱戈拉斯他们,独自走到一个小山丘上,转过身来沉默地望着西方的所有人类。
她的目光像冰封的湖面一样平静,里面没有怒气,只有理解和怜悯,但是你还是可以在那眼睛深处感受到她的哀恸与心碎,那些动摇的人不禁低下了头去。
“我的子民啊,我的兄弟们。”阿妮拉缓缓的开口,她的声音不大,却比索伦的话更重地砸在每一个的心上,“我感到了你们心中的恐惧,这恐惧让你们忽视了你们心中的勇气。”
“今天这里,无论是平民百姓,抑或是王公贵族,每个人的生命都是珍贵的,没有一个人是理所当然应该为其他人牺牲的。即使我身为人皇,我的生命也并不比你们高贵一点儿,但同样的,你们也没有资格要求我为你们牺牲。”
“如果我一个人便能与那魔君同归于尽,换来中土所有人的新生,那我便慷慨赴死,绝无二话。可是假如我逞一时意气,或鲁莽无畏、或垂头丧气地将自己交给魔多,却换来我的人民从此像奴隶一样的生活,永无自由与希望,我又为什么要站出来呢?”
“然而,我们现在站在这里,这本身就是一种牺牲,毕竟我不能否认我们现在就是在‘送死’。”阿妮拉环顾四周,“但是,我们的牺牲并不是为了他人,而是为了自己!难道我们不是中土的一员吗?!难道我们没有身为西方人类的骄傲吗?!难道我们没有一点血性吗?!”
这几句话,阿妮拉的语调一句比一句更高昂急促,眼中精光爆射,仿佛有火焰在其中燃烧,她的目光所到之处,半兽人们全都退缩不前,人类却一个个精神振奋,热血沸腾,士气猛涨。
“现在,我就站在这里,绝不退缩!下一刻,我还会冲向敌人,誓死奋战!”阿妮拉高喊道,“那些还珍惜这世上你们所想守护的一切、不愿折辱你们祖先的尊严与荣誉的人请跟我来!而那些甘愿苟且偷生的人啊,就站在原地看着我孤军奋战吧,直到我的头颅被砍下,我的胸膛被刺穿,那时,或许黑暗魔君索伦还愿意兑现他的承诺!”
“你永远不会是孤军奋战,我的陛下!”士兵们喊道,纷纷拔出了他们的剑。
“冲啊!为了弗罗多!为了你所爱的人!为了中土的和平与自由!为了人类的希望与未来!所有勇敢的人们,冲啊!”
索伦怔怔地看着刚才动摇如一盘散沙一般的人类军队转眼间重新团结起来,喊声如雷、气势如虹,势如破竹地冲进了敌阵之中,即使明知九死一生,却依然视死如归。
号角鸣响,箭矢飞射,一片混战中,索伦还是一眼就看见了阿妮拉。
她的身手依然好的不得了,那些皮糙肉厚的食人妖在她面前就跟豆腐做的一样不堪一击,过去他一度以为她正是凭着这副好身手成为了刚铎将军,并且屡战屡胜。
现在他好像有点明白她能以女儿身在满是身强力壮男人的军营里脱颖而出的真正的原因了。
那种魄力,那种气概,那种与生俱来的领导力与魅力,又岂是仅仅因为性别就能被雪藏的呢?
好像是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