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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我张口结舌站在那里,她的眼神逐渐变得严厉起来。
我突然想到,她是韩国人,我随便背点东西给她听,她未必能听出来。
在这种侥幸心理下,我张口背着:“秋天到了,一群大雁往南飞,一会儿排成人字,一会儿排成一字……。”
她面无表情,问我:“这是谁写的诗?”
我硬着头皮回答:“我不知道,可能是骆宾王吧。说起骆宾王,他还有一首名传千古的诗……。”
李圣美瞪着我:“竟然敢撒谎,真是可恶!为了惩罚你,你必须做出动作。每念一句诗,你必须做出响应的动作!”
我头都大了:“圣美小姐,我可不会跳舞呀!”
她冷冷地看着我,用眼神压迫我。
我胆战心惊地看着她,哀求着说:“圣美,圣美啊……。”
正文 第二十三章 羞愤难当
第二十三章 羞愤难当
我不敢想象几个小时前屈辱的一幕。
在李圣美的逼迫下,我在她面前跳起了舞。先是僵硬的扭动自己的身体、摇晃自己的脑袋,然后她提出抗议,要我更加投入些。我不得不把手举起来,随着我朗诵的诗歌做出舞动的动作。
这种舞极富羞辱性,有时候需要把双手抬过头顶,合什向天,然后扭动自己的腰,脸上要表现出很神秘的笑容。
做到这个程度她依然不满意,她依然在提出要求。
后来,在她的提示和诱导下,是的,她不断用语言诱惑我、对我眨眼睛、咬嘴唇,偶尔也会给一个微笑,用尽一切办法让我就范。让我把手摊开,把手掌贴在自己的臀部,装做是自己的两只翅膀,不断做出飞舞的动作。
那个样子,活象一只刚学会走路的鸭子。
我就这样扑腾着翅膀在客厅里一步一步飞着。
整整给她表演了两个多小时,最后给她唱了几首儿歌,她才放过我。
在她的监视下,我把客厅收拾得干干净净,又给她削了一个苹果,然后,她又要求我拿着拖布当麦克风,要我给她唱朝鲜民歌。
我告诉她我根本不会,她就从沙发上跳起来,兴致勃勃地和我并排站在一起,共同握着那把拖布。她唱一句,然后逼我跟着她唱。
等我终于能把一首《阿妈妮》唱下来的时候,我已经疲惫得无法站立。我浑身都是汗,两条腿偶尔会抽搐一下。
折腾了一个晚上,她终于告诉我她不难过了。
朋友,或许有的人会认为这一切都很有趣,但是,对我来说,对我这样一个刚刚经历过三天地狱般的历练、然后又丢掉了工作的人来说。
李圣美恶魔般的表现,真的很让我痛苦。
我感觉自己都没有灵魂了,象是一具机器人一样,听任她的摆布。
当她告诉我:“我们家小鱼真是厉害呀,真让人开心。”的时候。
我就说:“好了,李圣美小姐。你现在不难过了。那个瓷瓶的话,我会赔给你的。我现在就离开,以后不会给你带来麻烦了。”
她呆了呆,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玄关那里,抱起五件衬衫,慢慢穿上鞋子。
我穿好鞋子,把手搭在大门的扶手上。
她突然说:“不要走……”
我回头,看到她穿着白色的浴袍,一只腿跪在沙发的扶手上,一只腿站在地上,咬着嘴唇看我。她的两只手握在一起,手指在扭动,似乎不知道该放到那里去。
我微微向她鞠躬,说:“给你添麻烦了,我会补偿的。”
她突然叫着说:“你不要睡玄关了,从今天起你就可以睡沙发……要是还不行,我明天就收拾一间房间出来,以后那个房间就给你住。”
我心里毫无感觉,说:“我想,我还是回到城市吧。”
她胸脯在起伏,突然大叫出来:“真是小气的男人!”
我心里有些生气,就说:“圣美小姐,我建议你去买个大玩具,不管你怎么玩弄它,它绝对会听话的。”
她一下站直了身体,说:“我不要玩具不要玩具!不要不要不要就是不要,不要玩具…。。”
“不要走……”
“你不要走……”她一面重复着,一面后退。
她向自己的卧室退去,说:“我现在睡觉了,你马上休息。明天还要早起!要煮早餐,要擦地……。如果你累的话,可以过几天再干活。我煮给你吃。”
她慢慢消失在客厅侧面的通道里。
我感觉这个女孩子简直变化无常,让人难以琢磨。我摇了摇头,抱着衬衫,走出大门。
大门在我背后合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我是一个没有灵魂的人。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或者说,我的灵魂被某个未知的力量控制着,让我无法抵抗命运的羞辱。
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面对自己,面对自己的过去,面对无法赎救的命运。
我只知道一点,我无法逃避,我需要忍耐。我要等到圣光降临到我头上那一天。
我抱着五件衬衫,乘上电梯下到一楼,走到大楼出口的时候,发现外面下着暴雨。
雨不知道下了多久,现在依然很大,发出哗啦哗啦的巨大声响。
我伸出手,雨点打得我的掌心一阵阵发疼。
我掏出自己的烟盒,取出最后一只被水泡过的、皱巴巴的烟。
我点燃了它,深深地吸了一口。
大楼值班的保安从监控室走了过来,看了看外面的雨景,微笑着对我说:“很大的雨。”
他说:“您需要我去把您的车开过来吗?”
我怔住了。
他说:“您在这里站了一会儿了,我想您一定是把车停在露天场地了。”
我说:“我没车。”
住在这里的人会没车?他以为我是在开玩笑,就陪着我干笑了几声。
他礼貌地向我告别,向来路走了回去。
我叫住了他:“请等一等。”
他说:“请问有什么事?”
我迟疑了一下,问他:“这世界上会不会有鬼?失礼了,我找不到人问。”
他说:“我认为没有。”
他看起来很憨厚,很淳朴。听了他的回答,我一直飘来荡去,无法靠岸的心终于平静下来。
我跟他握了握手,说:“谢谢你。我也相信没有。”
雨越下越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我伫立在大楼出口处,想着是不是就这样冒着大雨投入广州。
正文 第二十四章 暴雨之夜
第二十四章 暴雨之夜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下个不停的雨。这是雨幕。
我一直有冲进雨中的冲动,但是,看着怀中的五件衬衫,我犹豫了。这是我现在唯一的财产,被雨淋过以后,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雨还在下,从地下停车场那里传来昏黄的灯光,一部汽车缓缓驶了过来。
汽车驶到我面前的台阶停了下来,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摇摆,发出单调的声音。
副驾驶座位旁边的车门打开了,车里传出音乐声。
若是仔细听的话,可以分辨出是卡朋特的《Make believe it is your first time》。
李圣美坐在车里看着我,说:“你要去那里,我送你。”
她穿着一件低胸连衣裙,肩膀上披着一件黑色的短上衣。头发用紫色的蝴蝶结束住,垂在她左边的肩头。
我抱着衬衣坐了上去,关紧车门。
她不再说话,启动汽车。
汽车驶出帝景苑,顺着龙口西路往下走,走到路的尽头的时候,她绕过好又多超市,向右转去,到了十字路口,她又转,向着天河南二路的方向驶去。
我和她,坐在车里,在瓢泼大雨中,游荡在黑夜的广州。
车里一直放着那首音乐,她在重复听这首歌。
我靠在车窗上,看着暴雨敲打大地。
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随意开着车。
我们绕了好多弯路。
我们去了珠江新城,然后又去了五羊新城,她开着车绕着天河体育中心转了一圈,又把车开过珠江大桥。
最后,她把车开到二沙岛上,一圈一圈的绕着星海音乐学院、游泳馆和各类别墅转个不停。
车的速度并不快,平缓地行在雨中,车轮过去,连地上的积水也溅不起水花。
她累了,把车停在珠江边上,车灯射出长长的光柱,投射到江面上。
我说:“换我来开吧。”
她说:“我们去那里?”
我说:“去一个别人找不到的地方。”
她摇头。
我把衬衣放到后座,然后移动身体,示意她跟我换座位。
她勉强离开座位,从我上方移动过来,我的手抓住方向盘的时候,她坐在了我的大腿上。
我的鼻子靠在她的肩膀上,闻到很清新的味道,然后,她的头发盖住了我的脸。
然后,我把脸靠在她的背上,哭了出来。
她一动不动,我的泪水很快打湿了她的衣服。
这个样子的我们,很难交错而过。
她轻轻推了推我,把我按回原来的座位,她自己也坐到驾驶座上。
她递了张手绢过来。
我捂住脸说:“真是对不起,失礼了。请你不要见怪。”
她说:“不只是失恋那么简单吧?”
我擦干眼泪,说:“是的。”
她说:“你究竟在害怕什么?在逃避什么?”
我沉默。
她看着我,说:“汉城吗?”
我打了个哆嗦,说:“圣美小姐,你给我讲讲童话好吗?”
她带着疑惑的表情,说:“什么?”
我说:“你看到了,我现在简直就是个垃圾,那么,你能不能给我讲一个关于垃圾的童话呢。比如,给我描述一下前途有多么美好,有多么幸福的生活在等待我……”
她说:“这样啊。”
她笑了笑,说:“好吧,有一个很软弱、很可怜的男人。反正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惨的男人了。没有家,没有食物,没有人关心他,全世界的人都讨厌他。”
她一边想一边说:“其实呢,这个男人是很有艺术气质的喔,他后来发奋读书,学习,然后去拍电影。然后呢,他拍出了很好很好的电影,得了很多大奖。然后呢,他有了很多很多的金钱,娶了最美丽最纯洁的姑娘,从此以后,他们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她笑了笑:“其实呢,这个男人不是艺术家,他很有才华喔,他努力上进,进入大公司,他不但懂管理,还懂金融喔。很快,他就接管一个大公司了,还买了很多赚钱的股票,还创办了几个基金喔。他买了游艇……”
她显然也说不下去了,又笑了笑,说:“其实呢,其实没有其实。这个男人就是很可怜很孤单的。他总是在害怕的。但是他遇到了圣美。”
她脸红了。
我也有些尴尬。
这样的话,听起来总是有些不自在的。
我这种的男人,落魄的象只落水狗一样的男人,又怎么可能遇到关于她这么优秀的姑娘的特别的事呢。
圣美是个好心的姑娘,她是在安慰我、开导我。
她低声说:“小鱼……小鱼,你不能逃避,勇敢地面对吧。”
我精神一阵动荡,心里终于拿定了主意,决定按圣美说的那样,拿出勇气来解决这件事,我思潮起伏,半晌才说:“圣美,谢谢你。”
她笑眯眯地看着我,说:“那么,把契约签了好吗?”
我脑袋轰得一声响,半天做不得声。
她狡猾的笑了笑:“你把契约藏在冰箱里面了,以为我发现不了吗?”
我说:“八月以后,我需要一笔钱。所以,我要去挣钱。关于那个契约……”
她说:“那我们回去把契约改掉,规定好在家你就必须听我的话,其余时间我不管你,好不好?”
我硬着头皮说:“关于煮饭洗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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