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也该晋一晋位分了,”雍正示意站在身后伺候的苏培盛,“常在贾氏,淑慎内修,徽柔外著,含章有耀,宜晋‘贵人,’赐号‘和’。”
《说文》中,“和”谐也。倒是极称迎春的性情。
迎春显然没想到雍正会因为黛玉的话借机给自己晋位,不免对黛玉心下感激,福礼道,“嫔妾谢过皇上恩典。”
见迎春终于等到出头之日,司棋面上也激动难忍。黛玉亦在旁庆贺,“我便赶巧预先恭贺姐姐晋封了。”
殿外,守在殿门外的小厦子远远看到皇后仪仗,忙高声提醒,“皇后娘娘到——”
雍正闻言不免惊讶,皇后不可能不知道他在水木明瑟,她素来极少有在其她妃嫔侍奉时前来,难不成是宫中太后授意了什么?
却见皇后面带喜意进来,瞧着一旁的慧嫔和新出炉的和贵人笑道,“臣妾打扰皇上和两位妹妹了,只是皇上刚有一桩喜事。”
“臣妾/嫔妾给娘娘请安。”
皇后面有喜色,含笑道,“起来吧。”
雍正心中已有所猜测,“哦?不知是什么喜事?”
“午时欣贵人吃了几口酸的便呕吐不止,”皇后道,“招来太医把脉方知已是有了半个月的身孕,只是欣贵人孕吐的厉害,倒让人难免担忧。”
雍正敛眉,“朕记得欣贵人是第二胎了吧,怎么反应会这么大?”
欣贵人早年在藩邸时曾怀过一胎,结果在五个月时误饮了一杯大份量的寒茶,坠下一个成了型的女婴,此后直到雍正登基都未再怀过孕。
皇后道,“欣贵人自己也没意识到有了身孕,想来是一时不曾注意吃了些凉性的东西,才使得胎气不稳的。”接着皇后又意有所指的给欣贵人下套,“说不定欣贵人这一胎也是个阿哥呢?”——欣贵人虽说不得宠,但她亲近端妃,打压一下也是好的。便是到时生下了公主,襄嫔为了温宜也会出手的。
“如此朕便与皇后去看看欣贵人,”雍正意味深长道,“朕刚晋了贾卿的位分,欣贵人有孕,倒算是双喜了。”
*
碧桐书院
“皇上万安,皇后娘娘金安。”欣贵人面上难掩喜色。
“你有了身子,快起来吧。”皇后关切道,“你孕吐的厉害,现在可好些了?”
“谢皇后娘娘关心,嫔妾吃了太医开过的药后便好了不少。”
“嗯,”雍正皱眉道,“朕记得随来圆明园当值的太医是——?”
“是何太医,”皇后笑道,“何太医与孙太医一同在太医院中资历最老,早年都是侍奉先帝爷的。由他看顾着欣贵人的胎臣妾也放心不少。”
“也好,”雍正深深看了一眼皇后,试探道“谨嫔的胎当初便是由皇后你看顾的,如今欣贵人有孕,朕倒是又要麻烦皇后了。”
“这……”皇后一脸为难,“臣妾恰逢秋季时时犯头风,对欣贵人的胎恐不能处处留意。”她顿了顿,复又道,“何太医医术精湛,皇上也不必太过担忧。”
雍正闻言心下有了计较,淡淡道,“皇后身子要紧,碧桐书院伺候欣贵人的加赏三个月俸禄。”又对欣贵人道,“朕晚上再来看你。”
欣贵人不由喜上眉梢,“嫔妾恭送皇上。”
回勤政殿后雍正便招来了何知焕,直接道“朕问你,欣贵人的胎究竟因何不稳?”
何太医闻言当即吓去了半条命,不住叩头道,“欣贵人的胎乃是因药物所致强行有孕,故而怀胎不稳。微臣并非有意隐瞒,只是,只是……”
“只是怕惹上是非罢了,”雍正冷哼一声,“因药物而有孕,那你有把握保住这胎——?”
“若是欣贵人能‘平安’养护直到产期,那微臣自然有把握。”何太医斟酌着言语,“只是微臣把脉时发现那药有极强的副作用,欣贵人产子时只怕会更艰难些,且之后便再无可能有孕了。”
雍正不由默然,半晌道,“其它的你不必理会,你只需做好本分便是了,下去吧。”
何太医连忙道,“微臣告退。”
过了一会,雍正吩咐苏培盛,“传消息给裕妃,让她随时盯着延禧宫的动静。”
“是,奴才这就去。”
雍正见他下去,将目光转向窗外,低声自语,“隆科多,太后,皇后……”
【二十六】
恰如宝钗所料,欣贵人的胎扰乱了后宫的一池春水。资历老一辈的低位妃嫔在宫中暗地里传播闲言碎语,尽管圆明园中她们尚鞭长莫及,但初秋后銮驾回宫,之后自有千百分的凶险难以预测;圆明园中,在雍正的严加预防下,欣贵人的胎倒亦算是平稳;只是皇后蠢蠢欲动,但在试探过何太医后,皇后顾忌雍正的强硬态度,不得不收起心中念想。
正如人在初春的湖面上如履薄冰,压死骆驼最后一根稻草的是恭常在前去探望太后时在慈宁宫晕倒,后被诊出近三个多月身孕的消息。掩在宫中暗潮流涌之下的,是延禧宫大宫女翠容自尽的死讯。
一个是皇后一党中颇得青眼身怀龙嗣的小主,一个是平日烟媚视行不得人心的奴才,两相比较之下,又有谁会去在意后者已被草席一卷扔进乱坟岗的尸身上,脖颈上那道引人生疑的青紫勒痕?
而恭常在的孕事却仿佛给病中的太后带去了喜讯,一连两个妃嫔有孕,欣喜之下太后的病都好了许多,还特许恭常在在慈宁宫养胎,由一应竹字辈的嬷嬷照看。
*
圆明园,长春仙馆。
平日整洁有序的桌案此时一片狼藉,笔墨尽皆倒扣在宣纸上,剪秋叩首在地,不敢再置一词。
“好一个恭常在,本宫着实小瞧了她。”皇后语气平缓,“常言道会咬人的狗不叫,如今看来实在所言非虚。”
“前阵子恭常在因犯头风撤了绿头牌,后又举荐欣贵人伴驾,”剪秋低低道,“奴婢心中也倍感奇怪,现在想来恭常在只怕那时便已发现身怀有孕了……”
“这便是她的好谋算呢,”皇后冷冷道,“本宫原还在想她为何偏要举荐欣贵人,原来是算准了有喜事的——”皇后紧握双拳,“延禧宫有翠容看着她还能坐稳三个月的胎,她倒是能忍。”
皇后本瞧不上宝钗出身低微,不过是以为她是个好拿捏的方尽力拉拢提拔罢了。皇后不怕后宫有得宠的,却见不得太过得宠得圣心圣意的,她亦不怕后宫妃嫔有孕——只要她们都生不了。却不想今日反被她自己一手栽培的妃嫔打了眼。
“那娘娘是否要——?”
“她敢这时候爆出有孕便是算准了本宫奈何她不得,”皇后淡淡道,“待过几个月再回宫,那时她胎位稳固本宫哪里还有机会下手?何况她现如今是在慈宁宫中养着的,太后为着皇嗣也绝不会容本宫做什么的。”
再思及以往旧事,皇后嘲讽道,“人的心都是偏的很,当年长姐夺去本宫福晋位置时可不见太后说什么,孝定皇后初进府前三年可谓独宠在身,府上除本宫所出大阿哥外再无其余子嗣,也不见太后斥责什么。温恪贵妃早年还是侧福晋时因得罪长姐被罚跪,跪了一个时辰,腹中的孩子便没了,此事最后却也不了了之。太后如此相护长姐,究其原因不过她是嫡出而我是庶出罢了!”皇后语气徒然激烈,“难道本宫便不是乌喇那拉家的女儿,不如长姐了吗?!”
“娘娘自不必妄自菲薄,”剪秋道,“先皇后再如何也已西去了,哪里能与娘娘如今的荣耀相比呢?。”
皇后闻言不再言语,疲惫地捏住眉间,平静心绪。半晌,吩咐道,“剪秋,你去对苏培盛说本宫又犯了头风,且圆明园中毕竟人手不足,欣贵人这胎又怀得艰辛,询问皇上是否要提早回宫?”
剪秋不亦主子又改了主意,“娘娘——?”
“像薛氏那样的出身,得怀皇嗣便是福分了,谁又知其日后的造化呢?”皇后闭目养神,意味深长道,“若是和当初的四阿哥一般失母而留子,也只能怨她自身福薄罢了。还有,本宫记得库房里有一尊上好的观音,送去给慧嫔吧。她最得宠,却一直没什么好消息,虽说她年纪轻,此事还不需太过急切,但也算是本宫的心意。”
“是。”
*
雍正最终决定八月初起驾回宫,回宫后先是召见了三妃,询问太后的病情及后宫大小事宜,并安排芳若看顾欣贵人的胎,再去探望谨嫔和六阿哥弘晗。解决了手头间林林总总的琐事,雍正方在第二天傍晚抽出时间与皇后一同看望恭常在。
慈宁宫
宝钗在莺儿的搀扶下扶着微坠的腹部行礼,“皇上万安,太后娘娘,皇后娘娘金安。”她的腹部已有了极为明显的凸起,身子沉重,下蹲时极不便利。
“快起,恭常在太过多礼了。”皇后盯着她腹部的眼神晦涩不明,面上却依然一派亲切和气,“瞧你虽是头胎但却是极安稳的,不似欣贵人那般,可见是你的福气。”
“哀家也对这孩子可心的很,”太后笑着去拉宝钗的手,“她一有了身孕,哀家便觉得舒坦许多。”太后话音一转,“皇帝,你觉得如何?”
皇后闻言心头一紧,太后这是什么意思?要让皇上抬薛氏的位分?
“恭常在的性子的确大气稳重,”雍正扫过宝钗低头垂首的模样,心思一转,淡淡道,“皇额娘觉得她该得什么赏赐?”——隆科多一事不论早晚皆是定局,太后回过味来不再为此事执拗,那么便是想为皇后求一求了。
只听太后道,“前些日子恭常在为哀家侍疾以致体力不支而晕倒,孝心可嘉,后又诊出怀有龙嗣——薛氏出身稍有不足,皇上不妨抬了薛氏的旗籍?至于位分,倒在其次。”
宫妃抬籍便已是莫大的殊荣了,何况薛氏是出身汉包衣的妃嫔。太后给予其家世出身的甜头便是为了压她的位分——按例,嫔位下的妃嫔没有资格抚养皇嗣,襄嫔当初以贵人之身抚养温宜还是看在年氏的份上。
而薛氏便是再晋一位也不过是‘贵人’,自然是不够资格抚养腹中的皇嗣的,那么太后心中的抚养人选除皇后外再无它想。
果然,太后接着道,“如此,按例,恭常在腹中的孩子便交由皇后抚养吧。”
皇后闻言不免一怔,她本以为太后是想借薛氏一事来敲打自己,不想却是为她谋取利益,何况太后的打算与她想要杀母留子的想法相合,皇后自是心下振奋,满怀期冀的望向雍正。
却听雍正问道,“薛氏,你意下如何?”
薛宝钗的脸色依然平静,“奴婢本出身低微,能为皇上诞育皇嗣便已是天大的福气,怎敢奢求其它?”
听她这般言语,太后和皇后自是赏识她的识趣,雍正却颇感诧异,薛宝钗绝非坐以待毙之人,她敢借太后谋算皇后莫非是还有什么底牌?
“如此,”雍正道,“常在薛氏,素有良德,拟抬为汉军镶蓝旗,其兄授正六品主事衔。”
“嫔妾谢过皇上恩典。”
“既如此,皇上也不妨提了恭常在的位分吧。”皇后也乐得待‘将死之人’大度。
雍正却未如她意,“恭常在暂享‘贵人’份例,至于位分,自年氏后贵妃位便一度空悬,薛氏的晋位便与其她妃嫔的晋位旨意一起吧。”
贵妃空悬,三妃中最有资格晋位的是端妃,而妃位少了一个,自然该从嫔位上再提一个上来,只怕便是慧嫔……思及此,皇后强压下心中的郁气,笑道,“宫中也确实许久未曾大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