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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章
两人直飞丽江,下了飞机后,会有工作人员接待。周平堃有点轻微的哮喘病,考虑到云南的海拔,反正又有段沉陪着,最终还是没来。
段沉和陆东旭拖着行李箱出来,人群中,果然有接机的人,一个青年举着一块写着“网球小分队”的牌子。三个人碰头,打过招呼后,青年说,“幸好没误点,他们今天白天已经提前去了。”
段沉看了看时间,晚上九点,问:“去那边要多久?”
青年说:“大概五个小时。你应该会开车吧?山路不安全,又不能疲劳驾驶,到时候我们换一换。”
段沉一愣,自己已经差不多两个月没开过车了,在脑海里想了想,离合器油门刹车是哪跟哪,“嗯,你开两个小时换我。”
陆东旭却忽然开口:“可以开车吗?”似乎有点担心。
段沉勉强对他笑了笑,故作轻松道:“没问题啊,你忘了以前我还送你回家过的?”
只是心理障碍而已,任何一个人有过车祸的经历,都难免会在心里留下一点阴影和恐惧的。
是时候克服了啊,段沉想,虽然已经决定以后用心爱的自行车作日常代步了,但是开车还是一项现代人的重要技能嘛。
走出机场,一路上看到很多丽江古城的宣传照。段沉小时候来丽江,住过几天,当时觉得老房子没什么意思,又到处都是人,不好玩。现在却心里痒痒,想着活动结束,要跟陆东旭一起好好玩玩。
青年开了一辆白色的八人小客车,后面的一排椅子已经被拆了下来,多出来的空间放满了器材。段沉和陆东旭放上行李箱和球包之后,空间小的可怜,两人只能挨着坐在一块。
副驾驶上摆了监视器,青年抱歉地说:“东西有点多,运来的有点慢了,这些只能我自己运去了。你们就先挤挤吧,哈哈,大球星你可别怪我啊。”
陆东旭不介意,说:“没事。”
段沉心里却有一点点不开心,觉得还是有点事的,毕竟两个小时后,换了他开车,跟小陆肩并肩、大腿挨着大腿的,就变成前面的青年了。
虽然是男人跟男人吧,总还是觉得有种自家貌美如花的老婆被别人占了便宜的感觉。
青年说:“这次我们原本想请叶礼过来的,但是她一直忙着比赛,李晴阳和郑画也是,反正不是比赛就是训练。其他的人吧,人气总归是差了点,观众可能都不认识……幸好这次大球星可以过来。”
段沉笑道:“你叫他名字就好了。”
陆东旭点头,闷闷道:“……不是大球星。”
段沉和青年大笑。
“我是说真的,你去看看,现在没几个球星比你红了。”青年很感慨地说,“而且你真人更帅欸,就连我奶奶都喜欢你,问我怎么才能看你的比赛。”
段沉瞥陆东旭,果然,耳朵又红了。
段沉这时扮演了周平堃的角色,笑道:“等小陆转职业呗,今年下半年应该可以了吧?等下……这个月是不是你生日?!”
陆东旭生日是在4月,过完这个生日就17岁了。
陆东旭说:“二十号。”
段沉虚惊一场,“幸好没过去……”辩解一句,“你家里资料保密地太好了吧,我给你做报道都没看见你出生日期……”
陆东旭也不介意他忘了,只是笑了笑,很高兴段沉在意他的生日。
真是个容易满足的孩子。
青年惊讶:“我还以为哥们你是他经纪人呢,还奇怪看上去这么年轻。生日挺好的,到时候节目会有很多看点。”
段沉说:“我是《前方体育》派来的特务~合作愉快,哈哈。”
青年自我介绍了一下,他是央视的摄影师之一。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发现是同一个学校出来的,这样一来,没用多久,就自然而然成了朋友。
两个半小时后。
小客车在一个小小的服务区停下,三个人停下,上厕所,吃了点东西,休息了一会儿,又重新上路。
这次换做段沉开车。
摄影师从土特产店里面淘了点零食出来,却看见陆东旭已经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段沉坐在正驾驶的位置上,有点无奈地说:“挤着实在有点难受,这样一来,空间反而会比较多。小陆有点不舒服,所以让他做前面了。”
摄影师一看,监视器被搬到了后车座上,他赞许地点点头:“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样要舒服多了。”毕竟副驾驶的位置还是很宽敞的,放个监视器是有点浪费空间了。
他显然也不介意自己一个坐后面,开开心心就吃着零食上去了。
钥匙一转,段沉发动汽车,有点恍惚,很快摇摇头,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陆东旭还是有点担心,凑过去轻声对段沉说:“开慢点……不要勉强。”
段沉飞快地看了看镜子,青年正舒舒服服地拿手机看东西,显然没注意他们,他低头,亲了亲陆东旭的嘴唇,稍纵即逝,道:“放心。”
如果不行,他当然也不会勉强的。
他会非常非常的小心,因为坐在身边的人,对自己而言,非常非常的重要。
放下手刹,挂档,车缓缓开出。
面前是一条笔直的道路,夜色里,路灯排开。外面是群山,隐隐在黑暗中。有一种在拍公路片的感觉,段沉想着,看了看陆东旭,发现对方正在认真地帮他看着后视镜。
真好啊。
段沉开到了六十码,差不多了。在每一个转弯的时候,不敢有一丝放松警惕。
选的地方虽然是山区,但是也是山区的集镇,不至于要走什么难行的山路,地方也不算难找。
三个小时后,将近凌晨三点。
汽车终于开到了目的地。
早有工作人员在等着,几个人进了集镇里面的唯一一家旅馆,所有人都是两人住一间的。段沉和陆东旭自然住在一块,两人放下东西,稍作清理,疲惫地倒头就睡。
、二十八章
早上六点,有人敲门,“起来了起来了,要准备录像了!”
段沉开车的时候消耗了太多精力,睡得很死,翻过身,用被子裹住自己,继续睡。陆东旭生物钟很准时,正好起床,抓了抓头发,去开门。
敲门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长得很漂亮,一看陆东旭,笑道:“怎么看上去呆呆的,还没睡醒?”
陆东旭嗯了一声,“抱歉,很快出来。”
“我知道你们是凌晨才到的,很辛苦,但是其他人五点就起来装设备了。上午我们要去这边的一家中学,需要徒步走很长一段路。到了之后,你们还要化点妆,这样一来,时间也不会太多。”
陆东旭认真地听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还犹豫着自己没刷牙,也不敢多说,只能应一声,“好。”
女人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再给半个小时,外面等你们。”
人一走,陆东旭走到床边看段沉,段沉把自己用被子罩了起来,陆东旭看不见,想了想,上去轻轻推了推,喊他:“段沉。”
段沉蠕动了一下,有气无力地拉着声音:“小陆……不要闹……”
于是陆东旭不闹了。
他从行李箱里面找出了换洗的衣物,进洗手间开始洗漱和洗澡。
十五分钟后,他擦着头发出来。这时段沉大概被自己闷到了,已经把脑袋从被子里解放了出来,呼吸均匀,显然又陷入了沉睡之中。
窗帘没有拉好,一丝光泄了进来,照在他的黑发上。
陆东旭看着他,微微笑了起来。他想起午夜时分,他们从服务区开车出来前,段沉印在他唇上的浅浅一个吻,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这种事情总是容易令人着迷。
段沉沉睡之中,感觉到了一股清新的水汽的味道,很舒服,像是一个触感真实的梦,轻轻浅浅的,水汽似乎还能带着温柔的触感。
又像是一个吻。
陆东旭把段沉的手机调成了静音,然后用自己的手机给他发了条短信,告诉他自己先走了,可以去中学里面找他们。
然后他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带上门,没有打扰心上人的梦境。
***
段沉一觉睡到了中午十二点,睁开眼,陆东旭不见了,整个人就不好了。他用膝盖想都知道今天肯定是有活动的,否则为什么他们要赶着时间,凌晨三点来这个小村镇?
他拿过手机一看时间,觉得自己的职场生涯已经出现了污点,啊啊啊太不敬业了。接着自然又看见陆东旭的那条短信,知道对方是心疼自己,一时间又好气又好笑的。
段沉也没时间乱想,从床上跳下来,急吼吼地冲进了卫生间,勉强把自己拾掇干净了,拎着记者包就往中学赶。
来的时候天太黑了,段沉出了旅馆,才看到了这个集镇的原貌。
整个集镇呈带状,中间是一条四五米宽的水泥路,水泥路两旁是矮小破旧的商店,商店旁边还有一些居民楼,都不会超过三层楼高。地势比较平坦的地方,七八条曲曲折折的小路一直通过来,路旁都是一些农作物。
再过去,就是起伏连绵的群山,远目,山外仍是山。
方圆十里,小学还有两三间,但是中学却只有一间。
段沉向一个妇女打听,对方操着他听不太懂的口音,硬是把他拉到了一个赶车的中年汉子面前。
中年汉子笑道:“小哥是电视台的人嘛?”
段沉听懂了,连忙点头。
对方很爽朗,说:“你们是来做好事的,我送你过去!”
段沉求之不得,那中年汉子的车很简单,一辆普通旧三轮,后面铺满了稻草,正是段沉小时候幻想浪迹天涯的时候想搭的车,他可以躺在铺满稻草的破车上,嘴里叼着一根草,驾着腿,头枕在脑后,悠闲地看天,是落拓,更是风流。
可惜现实远非他所想。
段沉蹲在三轮车后,整个人随着车上下颠簸,身边没有稻草的清香,只有一股来自牲畜的原始的美妙味道。他叹着气,等上了小路,慢慢占据制高点后,才哆哆嗦嗦地掏出相机,庆幸着配置好,用镜头记录下集镇和群山。
抵达中学,要翻过了一座山头。
站在简陋的校门口,段沉一个劲儿地说:“大哥,我太感谢您了!多谢您了今天!”请收下我的膝盖吧,他在心中感动地不行,如果他自己走,腿不断也要废了。
对方只是摆手一笑,憨厚而又豪迈道:“谢谢你们!咱们的娃儿,很高兴你们能来!谢谢你们!”
段沉这时才意识到他是来做公益活动的,他在心里狠狠甩了自己一耳光,一脑袋没用的废料,告别了中年汉子,转身进了中学。
进门走两步,根本不需要找,目标已经完全暴露在了眼中。
这间学校非常小,只有一幢两层高的水泥房,还有一个尘土飞扬的操场。跑道里铺的还是小石子,中间的草地应该是刚刚休整过的,空气里还夹带着一点点草木的清甜味道。
操场上大约有三四百人,这是段沉没有想到的,从那个一分钟就可以看尽的小集镇里面,他窥见不了那么多读书的孩子。
从前,段沉一直觉得,中学的学生,已经算不上是小孩子了。
这年头小学生都谈恋爱谈得风生水起了……前些日子那些早熟的10后还在新闻上为爱疯狂地闹腾呢,小小年纪掐起来一点不比成年人差,有性格有思想,啧啧。
可是这次他看见的,这些介于十二到十八岁之间的中学生,明明就是一群小孩子。一个个都是黑黑的,瘦瘦的,个子矮矮的,相互嬉闹,欢笑,一派天真。
段沉走了过去,整个学校一共也没多少步子就能走完了,他很快看清了架起的设备,以及一个个专注记录的工作人员。
孩子们一手拿着崭新的球拍,一手拿着黄色的小球。
他们不算闹,他们只是很兴奋。
男孩和女孩分了开来,各自围成了一个圈。段沉不敢走近导演的镜头里,走了一圈,上了一个临时搭建的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