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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走了,不用三天,他敢把家都输出去。好不容易支起的几间铺子。这进货,盘点,这都得我去。我妈也就是看下店儿,我就填了这一个志愿,我填的时候想过了,我哥要真在天有灵呢,就请他照看我。给弟弟个机会多学点东西。我就在本市!哪里都不去,我得看着我的家,看着我的父母,看着我那点子生意。我在,家里的主心骨就在……得了……说别的。”闵顺把翻身抓起一包果干,嘴巴里开始发出令人厌恶的咀嚼声。他一边吃一边扬起下巴对桌子上的BB机点点问赵学军:“王希怎么样了?”
赵学军恍惚了一下,嘴巴一撇:“就那样啊,那边的人现在一窝蜂的建厂。他海南的厂子又扩建了,地方报纸给他还出了个专访,叫啥‘昔日走私少年,今日青年企业家’什么的,那小子神经,剪了一摞子报纸寄来,我爸一边读,一边掉泪!他运气好,捡了一个随大流建厂,随大流赔本老板的地儿,才花了不到五分之一的钱。那边上个月已经开始赚钱了,我就说啊,开饮料厂没错啊。咱们以后去海南,那也是可以找到管饭的地儿了。”
徐步堂失落了,他看看赵学军,再看看闵顺,想下自己,觉得忒没出息。
闵顺没看他的伸出手在脑后猛抽一下:“想啥呢!跟我比,能比吗?你家有被嘎嘣的哥哥,随时犯抽的妈吗?惜福吧你,我都不知道多羡慕你呢!”
赵学军笑着摇摇头,站起来建议说:“走,买菜去。今晚就在我家吃,我下厨,最近我买了一本菜谱学了几个菜,咱三试试,好吃,吃不死人的话……明儿我给我奶做。”
闵顺与徐步堂立刻拒绝:“坚决不要,你爸问东问西的……”
“那你们说去哪?”赵学军想想自己老爹最近这个样子,不由愁得慌。上个星期,他们因为一个柜子摆放的位置吵了一架。这个星期,老妈纹了一对比蜡笔小新还要粗,还要黑的夜叉眉毛回来,这两人当着大家又大吵了一架,虽然第二天两人再次和好如初,可最近母亲进步的太快,爸爸有些失衡,虽能理解,实在是爱莫能助。
“整点羊肉,去你干爹那院子烧烤吧!”闵顺建议到。
赵学军想了一下,便答应了。那院子虽然现在没人住,倒是真的适合在墓碑当中,搞个聊天会什么的,情绪气氛都有了。)
他们站起来,一起嘻嘻哈哈的下了楼,这才一出门口,一辆崭新的桑塔纳,很是嚣张的开进了三号院,一路没停的开到了赵学军家门口,嘎!的一声那车就停到了赵学军的面前。
赵学军眨巴下眼睛,支着脖子看下,不由抚额头疼。
高果园推开车门,先是四下看了眼,这才慢慢走下车。他自认姿态很潇洒的甩上车门,甩完又故作不在意的四下看看,看完大力的在喉咙里吸了一口痰,接着使劲对一边的花池吐出去:“嗯!嗯嗯!!啊呸!”
赵学军皱皱眉头,没吭气。自己姥姥家,这几年算是坐了直升机一般的飞速上升,简直是越来越有钱,越来越活的夸张。以前是包果园,后来就贷款开矿,最初本来是想挖铁矿,结果挖了几个月后,挖出了石膏矿。这世上的事儿,难说是幸运还是不幸运,石膏这东西,水泥厂大量的要,目前比起开铁矿煤矿强多了。现如今倒爷们弄点上等煤简单得很,可是你得运的出去啊!弄车皮计划比挖个矿都难,啥钱也不好赚,最好赚的那是铁道部。
现在好了,老赵家彻底抖起来了,赚了钱不说先还国家贷款,把新盖的房子一推,两兄弟照一人二十间那么大的面积来盖。
家里那三千块,早就还完了,赵学军记得母亲高橘子接过那钱,数都没数的就丢到了抽屉里,雪中送炭的时间早就过了。那钱还完后,高橘子还是不提跟娘家和好,反倒走得更加远了。
过了一会,赵建国对着电话嗯嗯了几声,扭身对赵学军说:“军军……你妈喊你。”
赵学军惊讶的指指自己,忙站起来接起电话,高橘子的声音从那边传来:“三儿?”
“哎,妈!”
“明儿,你回去住几天,你姥爷不是过寿吗,你去万林酒店后厨找你李叔,说我说的,要七十六个寿馍,你叫你爸帮你定五十斤宽寿面儿,要是寿面买不到,你就去买两袋五十斤的面粉带回去。你再去肉铺跟卖肉的说,你要一刀肉,别说斤两啊,就说你要一刀肉,随便他怎么切那一刀!这是规矩。还有……你姥爷寿礼……你就上三千块吧,帮妈给你姥爷磕头。”
赵学军看□后那些紧张的人,小心的问到:“妈?那您呢?”
“我?哦……我一打工的,请不出假来。就……不回去了。”高橘子的声音压低,有些哽咽。
“那……那就我一人回?”
“对,我不许你爸去……军,不是妈心狠,家长里短的事情没个道理。可我就是气,我气我们这些闺女的命不值钱,我气我自己没处理好那些事情。我就是想不开,没人跟我说句明白话,就那么含含糊糊的过了?必须给我个说法!一天没说法,这家……我不回,你爸也不许回。
那不是还了钱就没事儿的事情,你去问月月,当年都把你大姨逼成啥了?还有……”高橘子在电话听筒那边压低声音说:“军军,你爸爸是市委领导,你舅舅那边贷了国家好些钱。我叫人打听了,没还呢,据说要赖呢……这赖了闺女的钱,接着要赖国家的呢。你去意思下,我跟你爸爸就避避嫌,家里的事儿我管不了,可我不能连累你爸爸也折进去。你在寿礼单上写我的名儿,别添你爸的,记住了没?!”
“哎,妈,我记住了,您要保重身体。”
“妈知道,变天了,你自己看着点自己啊!跟你爸说。他要是敢心软,我饶不了他。”
赵学军挂了电话,扭头看着眼巴巴的姥姥家人摇摇头:“我妈请不出假来。“
一直没说话的谭月月站起来,带着笑:“可不是,我跟二姨那个南方老板,做事可狠了。我们家就叫良良回去吧,我也请不出假。”
高果园有些生气,大声说:“我说月月,舅舅不是说了吗,你们回去,舅舅一人给你们每月开二百。”
谭月月微微一笑:“舅,这话你去跟我那个满大街告状的爹说去。我们姐几个,婚丧嫁娶,材米油盐,这不是你开多钱的问题,我们才刚安定下来,今儿这个病了,明儿那个老师叫的。舅……您要是真当我是外甥女,我就说句,你们这么喧腾,有钱的明儿出去了,这国家的钱,咱不能欠……”
“现在不都是这样吗,贷款的那么多,为什么就得咱家还……”小舅觉得外甥女管的宽了,不由张嘴抱怨,小妗子拉拉丈夫的衣角,摇摇头。小舅点起烟,一副你们不识抬举的样子不吭气了,姥姥想说点什么,奈何被自己大媳妇看了一眼后,也闭了嘴。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正在YY跟吴沉水,十二互发好物,玩的正哈皮。家中突然断电,我跟十二要了网址,还拿手机上了一会。
今儿早上起来,全院子都有电就我家没有,丈夫出去把电闸推上去,全家的电器都没事,就电脑开不了。
于是!滚来滚去!俺家电脑被雷劈了!
47、第四十六章
高橘子的故乡磨盘庄离万林市以前是远的。坐运输公司的客车五个多小时下车,还要步行四十分钟。现在,万林市的19路车每天一小时发车一次,两个半小时直达那里附近的国道站点,下车只需走十多分钟就可以了。
早上五点多,赵学军就被父亲赵建国叫了起来。他们把准备好的寿面放好,又将各种蒸好的面塑馒头,六个一份的放置在大盘子里,盘子最上面盖了剪得很喜庆的红色拉花剪纸。面塑馍馍是传统的老面食师傅做的,有兔、鸡、鸭、鱼、羊葡萄、石榴、茄子、等造型。那些馍馍个头很大,面质雪白,造型更是细巧精美。
上午八点,谭良良雇了一辆三轮车,拉了一百斤机器面条,其他的却是一概没有。
“我家就这条件,二姨夫,咱能不去吗?”谭良良对自己姐姐的安排并不满意,一下三轮就低声抱怨起来。
“老人们做事就是不对!他也是老人,没他你们打哪来?一辈人做事,下一辈看。该走的礼数那必须走,那是你家教的表现。你二姨叫你怎么做,你听着就好了。”赵建国拍着衣服上的面灰小声教训着。
“知道了二姨夫,我一会去随便买点馒头,数字够了就成。”谭良良语气很恭敬,依旧没将自己姥爷过寿的事儿放在心上。他根本就不想去!
“就知道会这样,你二姨给你们备好了。装车了,大一点的寿字儿的盘子,都是你家的。”
赵建国看着那一车寿礼,心里叹息,却并不说什么。对于媳妇这种心里在流血,却抹一下眼泪,咬了牙咽了委屈也要硬气的表现,他无可奈何。
山西女人自古不同,她们做事很少依附在男人的羽翼之下,有着一套属于她们特有的脾性与方式。远在清末的时候,男人都去走西口,家里就剩下老婆孩子,一走十几二十年,这家放下就放下。只要坐堂媳妇在,就什么都不用担心。那坐堂媳妇也做惯主了。再往远古的时候走,从东晋著名女书法家。善隶书及正书。著有《笔阵图》的卫夫人至武则天,这些女人身上都有着特殊的刚烈与任性。她们不爱哭,也不娇弱,凡事自己儿有自己的大主意,属于中国内陆群体中比较特殊的一群。说来也怪,这山西男人,大部分也并不觉得有事问女人多丢人,遇到事情了,他们在外面能够很直白的就说出:“这事儿,要问你嫂子。”意思是,家里的事儿,我不做主。
赵建国对丈人家不是没意见,可是,人活在世,大礼数那是绝对不能亏的,军军那会子差点死了,后来手术没做好,他不是不气,可是,晚辈能对老辈子人跺着脚叫唤吗?这气儿只能硬生生憋着。
汽车一路颠簸,赵学军扭脸看着一直沉默的谭良良。良良手里拿着姐姐给的五百块钱,脸上气的几乎扭曲。
“你准备把自己气死啊?!”赵学军拍拍谭良良的脑袋顶。
谭良良抬起头,看着赵学军,越想越委屈,不由提高声音说:“哥,我不是不懂事儿,我不气,我就是想……我妈要活在现在就好了。”
赵学军伸出手,使劲在他的脑袋顶按按:“哪儿去买后悔药的?想自己吧,大姨要活着,肯定希望你过得好,人要活的豁达点。你看你大姐,她说过半句苦吗?你的任务啊,就是好好念书,以后对你姐好点,下面那三个小的还要指望你这个哥哥呢。姥姥家那边……日子久了,他们会想的。其实人离了谁都能过,最多分个过得好不好。我妈说的没错,甭管别人怎么做,你做的事儿,别给别人挑出理来,别叫别人想打你的脸的时候,你把脸面凑到人家巴掌前。记住没?”
48、第四十七章
“俺死了,你要给我放三天电影,耍一天书。”吃罢饭,奶奶拄着拐棍,跟在父亲的身后絮絮叨叨的安排她死后的丧事。
赵建国洗了一个热毛巾,递给老娘,他老娘不理他,很是神秘的对他低声说:“你媳妇,给俺做裙的了没?”万林乡下的老妇人,管死后穿的寿衣称为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