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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个人两次。可在这个世界里,第一次能和自己耳鬓厮磨、朝夕相处的只有卡斯。虽然从来都表现得不把他当回事,但能纵容他和自己相拥而眠、接吻抚慰,纵然不说出口,那一次次默许的背后也是逐渐加深的信任和了解。
了解……滕五加深了呼吸,还以为自己对卡斯是有些了解的……母亲早亡,一个人在龙潭虎穴中求生存,挣扎着坚持到了今天,对自己的眷恋几乎从来不加掩饰。所以自己才一直安心地住在克伦府,甚至有时会觉得神庙那是属于大祭司的地盘。
就算是知道了大祭司做了手脚让卡斯成为王储,自己也没有拆穿。虽然觉得没有必要干扰这个世界自己的运行轨迹,但心中也未尝没有不找卡斯麻烦的想法。但是没有想到……滕五重重地在椅子扶手上拍了一掌,繁复凸出的雕花龙纹戳进手掌,手上一阵疼痛,心里也是莫名的酸楚,没想到在卡斯眼里,他滕五还是那个有利用价值的棋子。書香門第
不知坐了多久,滕五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到卧室拎起沉重的权杖,看也没看那醒目的大床,来开门就出去。一脚踹开起居室的大门,狄娜、库奇,连同乌阳和安德烈都站在门外。
“陛下!”乌阳一双美丽的眼睛担忧地看着滕五,安德烈也流露有心的神色。狄娜和库奇则不动声色地站到滕五身边。滕五还不知道自己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复从前,不再带着冷眼旁观的漠然,脸上是因愤怒而泛出的绯红。
“陛下!”看了看滕五手中的权杖,安德烈斗胆上前,“殿下临走时吩咐,陛下可以在府中散心,但千万不要出门。外面的局势不明,还是暂避为好。”
“局势不明?哼!外面什么局势,尊贵的卡斯殿下不是最清楚吗?”因脸上绯红而更加艳丽的面容配上清冽的冷笑,让滕五浑身散发出摄人心魄的气势。
乌阳连忙跪倒,“陛下,请允许乌阳到神庙请大祭司前来想陛下解释缘由!请陛下稍安勿躁。”
“哼!”滕五将权杖“当”地往地上一顿,刚想说话,便听有仆人跑来,“管家大人!”
仆人猛然看到滕五和乌阳等人,脚下又是一停,被滕五张扬的气势压迫,张了张嘴,话没说出来,连忙跪倒。
安德烈回头,“什么事?”
仆人哆哆嗦嗦地说,“启禀大人,兰顿公爵求见龙神陛下!”
安德烈此时正希望有事将滕五的怒火岔开,也不管兰顿公爵对克伦府来说也不是受欢迎的人物,便连声吩咐,“快请兰顿公爵!快请!快请!”
仆人也真得一个“快”字要诀,爬起身来就往外跑,一个接着一个的将消息传递出去,不久,兰顿就骑着马奔向裙楼,滕五等人透过走廊敞开的窗户都能听到由远及近的马蹄声。
滕五握了握手中的权杖,深吸了一口气,冷哼一声,转身回房。
当兰顿推开起居室的大门,一眼看到滕五拄着权杖背对着自己,看着窗外,渐渐西落的太阳在他身上打下柔和的光晕,但那挺直的脊背和随着呼吸在微微颤抖,握着权杖的手用力得指尖发白,一切都好像在诉说他剧烈起伏的心情。
这一幕是多么的熟悉,当年知道嘉蓝就要迎娶丽萨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站在山尖,遥望着大海,静默,但又绝对不是静默。仿佛看着他的背影就能感到他内心的翻江倒海。
亚岱尔!兰顿几乎脱口而出,但只是深深叹了口气,走上前,轻轻从背后将他抱住。
被熟悉的气息包围,滕五身子一颤,却没有动。目之所及皆是无边无际的大海,此刻的自己被海风猛烈地吹着,就好像一座没有知觉的雕像。这个时候,有个温暖的身体拥住自己,也是好的,好象被一枪扎了个对穿的心也不那么寒冷。
希亚从后面将脸颊贴着滕五的,围着滕五腰间的手臂越收越紧,直到滕五闷哼出声,滕五才发觉原来自己还有知觉。
“他是爱你的。”希亚闭着眼睛,脸颊蹭着滕五柔软的乌发,“这世上,他最爱的就是你。”
一瞬间,滕五冰冷的心就好像被突然化开,溶化出来的水从眼中溢出,默默地流了滕五满面。
“我也爱你。”希亚又叹了口气,温柔地亲吻着滕五后颈,“如果你一定要陪着他,那么我也会陪着你。”
滕五的目光依然盯着远方,忽然将权杖重重捶向地面,“嗡”地一声,以拥在一起的两人为圆心,神力一圈圈波动开来,山上半人高的草木“唰”地被一波波神力压倒,海面上也泛起一圈圈波澜。
“我不甘心!”滕五盯着大海说,“我不会甘心!”纵使泪流满面,但眼神依然坚毅。
“亚岱尔?!”
滕五猛地转头,将手中权杖猛地一挥,兰顿松开抱紧滕五的手,条件反射般地脚尖点地向后一
闪,“咣当”一声,放在茶几上的花瓶被权杖扫到,被击成碎片,接着“啪”地连瓶带花摔在地上,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兰顿和滕五的衣摆,那摘自卢修花园中的金烈花花瓣颤了颤,却连一片花瓣也没有掉落。
“亚岱尔?”兰顿看向滕五,滕五冷冷地看了兰顿一眼,“我不是亚岱尔。”
兰顿眨了眨眼睛,然后一笑,“陛下?”
滕五眯起眼睛看着兰顿,毫无疑问,刚才从心底涌出的伤感和痛苦是曾经自己的经历,但是现在,他不必去摸自己的脸也知道,脸上根本没有泪水。怎么会有呢?他是滕五,不是那个亚岱尔。滕五在怎么伤心,也不会和那个洠в杏玫难轻范谎驹谏郊馕芩锏睦浞绱担�
“你来做什么?”滕五的问话毫不客气。
兰顿微笑,“我听到了丧钟,看到胆小的贵族们都往皇宫里跑。”
“你怎么不去?”
“我向来听听你厌弃理查的理由。”
兰顿直视着滕五,而在滕五不知不觉紧绷的情绪中有了这么一个人意外地搅合,也逐渐放松下来。坐到椅子上,权杖横放在身前,滕五说,“能敲响丧钟的可不只我一个人。”
“大祭司?”兰顿有些惊讶,“他为了什么?”
滕五转头看向窗外,窗外的栀子花的花瓣和那晚宫中随处可见的醉花荫有些相像。他好象又回到了漆黑的风回殿,看着大祭司站在都兰王后的画像前神情凝望。滕五幽幽地说,“为了他深爱的女人。”
皇宫,勤政殿。所有的人都沉默不语,在听到神官转述大祭司的梦境之后。
卡斯走到神官面前,目光深沉而危险,“我再说一遍,龙神陛下亲口说,他没有预言理查王的死亡,他也不曾厌弃这个国家的君主。”
神官不敢与卡斯对视,躬身后退了几步。乌纳王妃则冷冷地说,“看来,是龙神陛下有了新的眷顾,就急着把老的铲除了。”
“乌纳!”卡斯转头怒视乌纳王妃,高声叫道,“你三番两次下如此轻率的结论,是何居心?”
卢修“腾”地站起身来,“卡斯,注意你的言行!”
乌纳忽然哀伤地“呵呵”笑起来,摆了摆手,“一切都皆由天定,我们需要做的就是等待。”说着,她意味深长地看向卡斯,“就怕我们中有人已经等不及了。”
卡斯咬着牙上前一步,牢牢地盯住乌纳王妃,卢修斜插了一步,挡在自己母亲身前。卡斯和卢修,两人静静对视着,也在对峙着。
克伦府滕五的起居室里,兰顿和滕五两人对坐,都神情肃穆。
“现在的局势十分微妙,理查王早就命在旦夕,早死晚死都一个样。敲响丧钟,可能一切过渡得顺理成章,也可能会适得其反。”兰顿手里把玩着滕五房中精致得小巧摆设,“大祭司在走一步险棋。”
“哼!”滕五冷笑,“他们只想把我拉下水。”
“他们?”兰顿看向滕五。
想到卡斯,滕五微微平复的心情又开始翻腾,转过头去,没有说话。
“你怀疑卡斯?”兰顿看了看滕五,“他是真的爱你。”接着,兰顿微微一笑,“虽然他也会利用你。”
做惯了上位者,滕五对所有能够猜透自己心思的人都保持着相当的警惕,看向兰顿的眼神也开始不善。
“不过没关系。”兰顿对滕五笑道,“别忘了,还有我。答应你的事情我从不食言。”
你要永远陪着我吗?滕五一晃神,差点将到嘴边的话说出来。见兰顿含笑望着自己,脸上不免尴尬,“你说的话,不信也罢!”
“你在一点一点地记起来,不是吗?”滕五望着兰顿的目光,一时间有些恍惚。
此时有人轻轻敲响起居室的大门,滕五缓过神来,咳嗽了一声,“进来!”
只见安德烈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口一礼,“有使者给兰顿公爵送信。”
兰顿笑呵呵地伸出手,安德烈小步上前将信放在兰顿手中,随即离开。
兰顿拆开了小巧的卷轴,简略一看,鼻子发出“哧”地一声,语气轻视,“还真是个蠢物。”
滕五疑问地看着兰顿,兰顿说,“卡斯在朝堂上反驳神官那不是龙神的旨意。几百年来,公开质疑神官的,他还是第一个。”
滕五看着兰顿,若有所思。
不久,守在门外的安德烈等人忽见门被推开,滕五持着权杖走出来,身后跟着似笑非笑得兰顿。
“备马!去神庙!”滕五说。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每天我写到这个时候就会困得不行?
43
祭司藏心 。。。
乌纳王妃缓缓起身,站在理查王的宝座前,挺直了脊背,好象自己就是王的代言人。
“你们中间有多少人受过王的恩惠?有多少人是因为王的仁慈才过上舒适优越的生活?而你们就站在这里,看着理查王被龙神厌弃而无动于衷?!”乌纳王妃的声音好象一把利剑,划破了由于震惊而变得麻木的朝堂。
“乌纳!”卡斯上前一步,刚想说话,乌纳王妃忽然直指卡斯,“你!卡斯!我苍龙国尊贵的王储!你难道也对神明待你父亲的不公无动于衷?”
卢修在旁边朗声说道,“神明在随意干涉人间的事情,神在挑战王族!纵然父王施政或有不妥,但几十年来父王对国家的贡献、对百姓的怜悯也是有目共睹!神明不能就这样轻率地决定一位君主的生死。”
乌纳和卢修一说话,贵族们也开始纷纷感叹。
“是啊!理查王是位多么仁慈的君主啊!”
“龙神保佑!我们还是乞求龙神的怜悯吧!”
……
“卡斯!”卢修看向卡斯,“到了你该做出选择的时候了!究竟是保卫父王,履行身为臣子和儿子的责任,还是为了龙神允诺你的王位而与整个王族为敌?”
卡斯站在大殿之上,看着卢修和乌纳王妃,感觉自己好象站在了奔涌旋转的旋涡中心。两旁的大臣和贵族们也都不由自主地被卷了进来,纵然有他们自己的意志,但无奈外力强大。无论从心理上,还是感情上,人们都不会轻易抛弃自己原来走的路,哪怕是龙神说不。
自古以来,没当丧钟响起,君主和大祭司总会有一个活下来,一个死去。可现在,除了大祭司还有滕五……
卡斯抿紧了嘴角,站得笔直。不管是父王还是滕五,他都不想失去。敲响丧钟的大祭司,一面是在逼迫理查王,另一面又何尝不是在逼迫自己?!
大殿上一片喧哗之声,贵族们交头接耳,大臣们则面面相觑。宰相伊丹沉默地垂头良久,忽然说道,“卢修殿下稍安勿躁,事情还没有弄清楚就如此轻易地对龙神不敬,可是要遭天谴的。”
“伊丹!”卢修脸色一变。
“如果臣没有记错,卢修殿下对龙神陛下一直心怀仰慕。是伟大的龙神缔造了我苍龙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