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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艳向红的话是让他看明白了一些，不仅是龙飞烟，也有自己。
想来想去，他的确是爱女人多一点，拿一百个天底下最妖冶美丽的男人来给他，他也宁愿要一个相貌过得去，性格温柔些，可爱些的，会持家又体贴的女人，毕竟，毫无疑问，他是个正常的男人。可是他心里头又总是放不下龙飞烟，小时候不说，两人还小，都只把对方当成伙伴。可长大了就不同了。他说过，和男人谈恋爱是很恶心的事情，可他何曾为讨一个少年欢心而兴师动众地去寻一只宠物？何曾为了个男的整天生气，挂心，情绪不定？何曾对着一个男的的喜欢，并不觉得恶心，反而心里感动和欣喜？也只有龙飞烟了。
摸了摸龙飞烟的额头，倒没发烧，他眼中有些欣慰。想着他为了自己的宏图大业而屈身在这样他不喜欢的世界里，杨开更为内疚？内疚的是什么？内疚的是他对自己这样好，他却愧对他的一片心，假意不知情。
“我的确是会甜言蜜语的人，可是对你我真用什么话都哄不过来。其实我没那么傻，只是我不晓得怎么办才好。你过去不是这样，突然这样，叫我应付不过来。”
他这么说着，叹口气，眼里却浸透了些无奈的幸福：“当时穿来这里，我倒希望给我一个小师妹，就和阿香那样。可爱，温柔的，不要似你这样太聪明，只要乖乖的就好……你要晓得，正常的男人都喜欢女人，不管聪明还是不聪明的，他们都喜欢，至少在我们那个世界是这样……如今对你，我说点什么好？本来想以后再想，可谁叫你这么聪明，又这么笨。”
他说到这里停住了。两种想法开始在他的心头纠葛。他不想否认自己真的想要那么一个小师妹的念头，可是此时看着龙飞烟，他又很想说点什么，说点让龙飞烟能够得到宽慰，也能够表达自己感情的话，而这些是他过去对同性从来没有说过的，因而他后面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了。而就在这时候，忽而有人声响起
“那便好。你喜欢小师妹，给你找一个小师妹好了。”
这说话的正是还躺着的人。龙飞烟原来并没有熟睡。
杨开见他醒了，一愣：“怎么这么快醒过来了？”
龙飞烟的眸子极其澄澈，他看着杨开，轻轻地道：“我本来要睡着的，可是那里却有人吵到了我。”
他这说的无疑是杨开了，杨开怔愣几秒，哈哈笑了起来：“既然知道我吵，刚才为什么不轰我走？等我在这里坐了这么久才醒？”
龙飞烟一歪脑袋，黑发好似云一样。他道：“也没损失，晓得你想要个小师妹了。”
这话说得杨开哑然失笑：“我没说完呢。”
龙飞烟听了，嘴角一提道：“也没什么区别。”
杨开还要开口，可龙飞烟却道：“阿开，我有点渴，有水没有？”
听了这个，杨开忙去喊人寻水，一时给了龙飞烟。
看来龙飞烟是不舒服，虽然没有发烧，但是口渴地厉害。他何时这样容易疲惫和难过？是累着了。
一杯水见了底，这才叫龙飞烟舒服了点，他依靠在枕头上，望着杨开，轻声道：“你怎么来了？不是生我气么？”
杨开听了笑道：“你倒记得也清楚。我以为忘记了。”
龙飞烟咳嗽一声，眼里带着笑：“我什么都记得的，你忘记了？”
这话叫杨开一怔，他记得龙飞烟过目不忘的本领，天底下自然没有叫他能够忘记的东西。这么说，昨晚的怄气，他果然记了一晚上，并非他爱记仇，而是身不由己了。
想着这个，杨开心中又疼又急，赔笑道：“我忘记了。要不要起来走走？”
龙飞烟没去回答那个问题，只是轻声道：“还说刚才的事情。我也想了一晚，后来觉得是我不对。”
杨开听见，赔笑道：“没有的事情。”
龙飞烟一摇头：“怎么没有？”
他瞧着杨开，徐徐地道：“虽然说我的记性比别人好些，可很多事情还是容易忘得很的。比如师父的告诫，我不想回忆，就忘记了很多。还有很多事情，你过去也和我说过的，我却没放在心里。现在想想，是自己的不好。”
这话无非提到的是杨开过去和龙飞烟讲的那些。杨开说过自己喜欢女人。
杨开听他这样说，笑道：“时过境迁，总有事情要变的。总记着过去做什么？譬如说一个人总要长大，心思总要改。”
龙飞烟却摇头：“比如说你看天顶的月亮，几千年了都是这样。总有东西也有不变的。”
杨开听了语塞，而龙飞烟继续道：“我刚才睡的时候记起来了过去的东西，晓得了现在的东西。所以也想明白了。”
杨开听见，不动声色，只是抿嘴笑道：“明白什么了？”
龙飞烟抬头看着头顶那片竹子安的屋顶，徐徐地道：“听你想要个小师妹，我记起来了你的话，就明白了你的心思。就比如小开小时候很喜欢和母山猫养的另一只小母山猫玩。师父说，终究小开长大了要为她离开我，而外面的世界都是如此。只是如果不是你带我出来，我也看不见罢了。”
杨开听了，尴尬地笑道：“你倒会骂人，我和山猫一类了。”
龙飞烟撇他一眼：“你往身上联想，我也无法。”
这么说过，杨开轻声道：“那你怎么个打算？”
龙飞烟想了想，低声道：“没什么打算……终究我不和过去那样了。”
杨开道：“过去哪样？”
龙飞烟瞪他一眼：“你晓得的。”
杨开笑道：“不晓得。”
龙飞烟再瞪他，可最终只是眼睛闭起，轻轻叹口气：“不晓得更好。”
他摸了摸杨开的发梢道：“傲楚雁是第一次见我们，她是不晓得过去的。可是她的爹爹是傲深堂，那年英雄大会，他见过我们。后来我们在山洞的时候他也在，或许躲不过他的眼睛的。虽然已然过去这么多年，可怕他再想起，戳穿了我们的身份，怕就不好了。我心晓得你喜欢傲小姐，只是不要急于一时。”
杨开听这话，哭笑不得：“怎么就开始为我打算了？我还没说什么呢。”
龙飞烟收回手道：“早些打算，免得措手不及。她也好看，怕人给你抢了去。”
杨开低声道：“你怎么晓得我就喜欢她？”
龙飞烟瞧他一眼：“可不是你要的小师妹？”
杨开听了，心中感慨。
他拧了龙飞烟的脸一把，叹口气道：“最怕你这样心中有不高兴的不说，偏要委屈自己的。我过去不善于应付，现在也是，你若将来还是这样，我怕你再要为我生病。”
龙飞烟推开他的手，道：“我怎么是为你生病？”
杨开听见，忽而将他揽入怀里，在他耳边低声道：“今后有想说的告诉我，不要再这样。我不似你这么聪明，想得多，我整日要想如何当盟主，怎么在这个世界里头打天下，分心得多，你不提醒我，我难察觉的。因为我过去心里头从来没有喜欢女人以外的人。”
这话说得龙飞烟心里头一愣，只是觉得那里一只手慢慢地将自己的手握紧了。那手里头好似藏了一把火，灼烧的不仅是他的手，还有他的心，温度热得叫他有点想躲藏，可是对方却抓紧他，笑道：“干嘛？你倒要躲我了？”
龙飞烟眼里闪躲道：“倒不知道你整日说点什么。别这样抱住我，我很热。”
杨开听了，极近地瞧着他，笑道：“热就好，多煨煨，以后就不感冒了。我心里喜欢。要是有功效了，今后每天都要抱一抱。”
龙飞烟听了，觉得他不知羞的同时，心跳突然变快。
他从来没有见过杨开这样，虽然他还是和过去那样，眼中只映着自己的影子，可是这影子却不似今日这样明晰，专注，好似除了他以外，什么都没有一样。
他躲开他的眼睛，心里比过去跳快了半拍。
转开头，他低声道：“那你的小师妹呢？”
杨开听了，哈哈大笑，前仰后俯，他低头看怀里的他，笑道：“‘小师妹’？咱们一起长大，我要是大师兄，你可不就是那个‘小师妹’？既然就在这里，还去哪里找？”
龙飞烟一听愣在那里，半晌恼了起来，揪着他就打，杨开却哈哈地笑着，突然趁他身体不稳的时候将他摁倒，然后他耳边轻声道：“嘘，别吵了，外头听听，有人过来了。”
龙飞烟果真安静下来，可仔细听听根本没有，只有回廊上那鹦鹉的声音，便晓得是诈。可不等他再要动，他却感觉到了嘴角的温热。——那人竟然是故意要骗他分神。
察觉到这个，龙飞烟惊得忙要起身，可那里却摁紧他。
“今后别再为我难受，不然我的心也难受了。”
这话说得深情，龙飞烟觉得那火已经窜出了他的掌心，而也藏在了这话中，可不及他心跳再快些，那里又说了话。
“等哪一天当了盟主，我将天下都给你。”
这话叫龙飞烟的脑中一会子就蒙了。而杨开握住他的手，眼里露出从来未有的笑。
两人这么对望许久，空气都变得不一般，龙飞烟见他瞧着自己的炽热，想逃却无处逃，只是瞪他一眼道：“我很稀罕那个么？”
杨开听了哈哈一笑，却搂紧他。
那之后他又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龙飞烟先是不明白，后来是因为羞赧而一恼，可待他又要真恼的时候，却因那心中早没了气，身上也软了下来，再没力气去推他。
也是了，没了挂心的事情，他反倒轻松，反倒没了争执的力气。
杨开便搂着他，他也斜倚在他怀里，再没了争执。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都显得软了很多，那情谊又非比寻常，可终究是没有外人再听见。
此时已然午后，竹林外有风飕飕，吹起一地散叶，吹醒瞌睡小鸟，天地间的烦躁，如今只剩得一股凉如水的惬意，慵懒而喜人。
56
56、极乐公子 。。。
炎夏永昼，本该躲在屋子里纳凉，可谁想这里却有一个华服的青年公子暴露在大太阳下，脚下生风地跑着。
汗水从他额头掉落，他一边抹头，一边回眼，见没有人追上来，他眼中带笑，脚下这才慢了一些。
好容易扶着一棵树，他在那树荫下避着阳光，揉着酸痛的腰，摇头道：“这可追不上了。不跑了，不跑了。”
这么说着，他坐在树下，摇头晃脑地叹气道：“爹爹也真折腾人。我才多大他就想抱孙子，一天让我见十几个女人。莫不是我想要，连他身边的女人都给我？哎呀哎呀，真是太煞风景。男女相好本是件美事，雅事，要慢慢地来才有味道，爹爹却如此急躁粗暴，偏要将它变成俗事，这样不好，不好。还有那些姑娘小姐，唉。女子本是钟灵蕴秀之物，乃造化之神物，不着妆色自有风情，可偏偏都往脸上抹那样多粉。抹一点也就算了，弄得整张脸都是，瞧着倒好像庙堂里的泥像，神灵俊秀全没了，珍珠变成死鱼眼，玷污了我的眼睛，罪过，罪过。”
这男子也奇怪。周围没有人，他却一股脑儿地说上一大堆，这里说到那些女子浓妆艳抹玷污了他的眼睛，他还果真掏出身上的水袋倒了水来洗眼睛，一概行动蹊跷，真是奇人，怪人。
等洗完眼睛，这个青年公子抹去眼角的水，抬起头望了望天空，点头赞道：“好天气，真是好天气，只是今日的天气这样好，可苦了我了。只是说来天底下哪里有整年是雨天阴天的呢？做人还是要知足一点。所谓知足者长乐嘛。”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