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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御凌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却没说话。他盯着江佑辰半晌,见他烦乱地避开自己的眼神不由扯扯嘴角,微微笑着上前解开了他的穴道和绑缚的绳索。
“干嘛突然大发善心?果然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吗?别指望我会帮你收尸……哎……喂……你……”猝然压下的身躯让江佑辰来不及躲闪,本就绑得麻痹的手脚也使不上力气,被左御凌砸了个结结实实。
急促的呼吸扑到脖颈,痒痒的;柔软的唇无意识地贴在下巴上,怪怪的;额头碰在自已的侧脸,热热的……
热热的?!江佑辰一个激灵,拥着左御凌坐起,试了试他的体温,竟然烫的吓人!
“喂!真的要死了啊?这么虚弱,怎么做我的对手?喂,你不想跟我打架了?”江佑辰拍拍他的脸颊,左御凌难受得低喃着,脸颊绯红——烧的。
说实话,左御凌这股气一直憋着,没有办法松动——自船上之时为了夺取江佑辰的解药受伤之后,接下来是动用神御被反噬,后来虽然赫连澈用魂引帮他度过危险,但总的来说还算很虚弱,再然后是茗扬带人去风琏客栈,大打出手,被俘后关了两日,又是大战一场……此刻支撑不住昏厥也是情有可原的……【咳咳,这词用的……】
如烫手山芋一样推开左御凌,江佑辰起身准备离开。
可走到了门口,不由自主地停下。脑海里浮现的是这几日左御凌一脸无奈地伺候他的点点滴滴。
侧头望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左御凌,他按着胸口低低地咳嗽着,身子蜷缩成一团,竟让他觉得不忍就这样离去。
决然回首,手已经按到了门把手,一咬牙门就可以打开,可这门似乎有千斤重,无论如何都打不开。
江佑辰懊恼地闭了下眼睛,终是返身回去,抱起了左御凌将他安置在软榻上,脱去他的衣衫,盖好了被子。捡起地上凌乱散落的药包,顿了顿,叹口气叫来小二把药煎了再送来。
江佑辰坐在床边,伸手探了探方才左御凌用毛巾蘸着的脸盆里的水,还好,温度恰好。他取了毛巾在水里泡了会儿,拧干,然后掀开被子,轻轻覆在了左御凌光裸的略显淤青的胸膛上。
左御凌汗流浃背,额上也是虚汗连连,眉毛紧皱,睫毛颤动,竟是添了丝楚楚可怜。
江佑辰自嘲一笑,连忙专注地帮他热敷、擦汗,滴水湿润他干裂的唇……
即便干裂,唇形还是蛮诱人的。左御凌双唇翕合,呢喃着叫着谁的名字。江佑辰凑近去听,手里的毛巾掉到了脸盆里,溅出四散的水花。
——不是卿儿,不是亦然,而是——佑辰……
江佑辰心智虽失,但记忆还是有的,只是无法搞清楚脑中不断闪现的几个人的关系。此刻听他叫自己名字,震撼自然不会小。
“客官,热水和熬好的药给您送来了。”小二敲敲门,恭声道。
“进来吧!”江佑辰想起身,却被左御凌抓住了手,死死地,不肯放开,“对不起…”
江佑辰看着仍然紧闭眼睛的左御凌,知道他是在做梦才算松了口气,待小二用暖昧眼神看他时也只是心不在焉地瞪他一眼。当房中重新恢复安静的时候,左御凌浑身起了小小的战票,呢喃着:“冷……”
“喂!撑着!”江佑辰再加了一层棉被,左御凌难受得翻了身,咳嗽加剧,唇角的血不受控制地涌出。
忙不迭的拿手当扇子扇着药盏里的药,好不容易等药稍稍凉了些,江佑辰连忙誊出手来将左御凌扶起,喂他喝药。
黑褐色的药汁顺着唇角混合着血液一起流下,江佑辰慌了神,声音带了颤抖:“喂,左御凌,你可别吓我!”
“咳咳!”左御凌身子一倾,再次咳出大口的血,身体的热度已经褪去,逐渐变得冰冷。江佑辰顾不得其他,屏住呼吸灌了一口黑乎乎的药汁然后任命地堵上左御凌的唇,利用技巧将药汁送入他口中……
不小心触碰到的柔软舌头让江佑辰身躯一震,脑中似有什么一闪而过——那似曾相识的轻吻,是来自于谁?那调皮的笑声,又是来自于谁?
画面中模糊的少年,触摸不到的俊朗青年,又是谁?他睁大了眼拼命想看清楚,可还是被白雾一样的烟遮盖了……
左御凌轻咳几声,拉回了江佑辰的思绪,他机械地再次灌了一口药汁,凑上去继续喂。如此几次,总算艰难地喂完了药,可搂着冷冷的身躯,江佑辰又叹了口气,将药碗一扔,稳稳落于桌上,他扯开自己的衣袍,翻身上床,拥住了左御凌骤然冷得吓人的身体……
“佑辰……对不起……佑辰……对不起……”轻声的重复着,左御凌贴紧了怀抱中突然多出来的温暖。
“左御凌……么……你究竟是我什么人……”江佑辰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在脑海中搜索着相关的信息,可方才宛如浮光掠影一般很快消失不见,他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任何的线索!头忽然针扎一般痛起来,江佑辰闷哼一声,强迫自己静下来,没过多久,在左御凌逐渐平稳的呼吸下,他也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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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女庙。
“澈,非要爬上去吗?”我看着眼前蜿蜒而上的台阶有点发怵。
“当然,这样才显诚意嘛!”赫连澈牵着我的手,宠溺道。
“我变成龙带你飞上去不就好了?干嘛非要多此一举?又麻烦又浪费时间!”我撇微嘴。
“你若累,我背你上去吧!”赫连澈侧头看着我,眸光晶亮。
“背我?”我打了个冷战,“你没发烧吧?这有几千级呢!更何况你的伤还未痊愈……”
自从姻缘石那里游玩过,赫连澈就变得怪怪的,对我更加千依百顺,这次来仙女庙也一直不告诉我是要干嘛,总说是要抽签,但为了显诚意,就得一步步爬上去,不许使用外力。
“你不是说不许使用外力吗?”我见他只是笑,也不回答,不由继续问道。
“我背你,不算外力。更显我的诚意!”赫连澈在我前面蹲下,催促道,“上来吧!”
我掂量掂量仍然未动。
“怎么了?小时候你不是一直很喜欢让我背你吗?怎么……”赫连澈诧异道。
“我最近胖了不少呢……”我吞吐道,赫连澈一把揽过我,稳稳托起,笑道,“谁管你胖瘦?背亦然,一辈子都愿意!”
卷四 风云变,并肩携手独占神话 第四十章 风水轮流转
利器破空的声音让左御凌惊醒过来,当机立断地掀起被子缓住了来势汹汹的箭矢。
江佑辰也在同一时刻醒来,挡在前面的被子上很快多出几个洞,箭矢的尖露出,闪着慑人的寒光。
究竟是什么人?竟然来这里杀人?
在江佑辰回神的时候才察觉到左御凌诧异的目光——他盯着两人一丝不挂的身体,处于被雷劈中的状态。这……这是怎么回事?昨天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两人会……赤身裸体……睡在一起?!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闲工夫震惊?”江佑辰挪揄一声,拽过衣服披上,手腕微翻,辟邪剑——不用怀疑,就是辟邪剑,白亦然和赫连澈临走时给他留下了——铮然出鞘,他跳下床,引开密雨一般的箭矢。
出乎意料的,待他现身,俊逸的面容在日光照耀下,仿佛镶上了淡淡的金光,箭矢停了下来。随即,两道丽影出现在眼前,单膝跪地,恭声唤道:“堂主!原来您在这儿!属下愚昧,差点伤了堂主,请堂主责罚!”
床上的左御凌很快反应过来,想必是昨晚自已昏厥之后佑辰帮他取暖才会出现今早的状况。他懒懒将棉被扔在一旁,脸不红心不跳地宽衣下地。
跪地请命的是许迎和秋水,她们是杀手堂碧血堂里最厉害的杀手,自然对麒麟阁主不陌生。见他与自家堂主在一起,还……同床共枕,都错愕地瞪大了明眸,水波流转,似是不能置信。
堂主?!江佑辰愣了片刻,下意识地求助般看向左御凌。
左御凌自然不会忽略他的目光,轻笑一声:“谁雇你们来的?目标是我?”
许迎看一眼江佑辰,见他垂着眼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并未阻止自已,于是开口道:“是麒麟阁主。”
这话弄懵了左御凌,是麒麟阁主派他们来的,还是目标是麒麟阁主?
“现任麒麟阁主左御卿高价与我们做生意,要我们来杀前任麒麟阁主,也就是你——左御凌。”秋水面无表情开口。
左御凌苦笑,本来就已经猜到是弟弟不惜血本所为,但如今亲耳听到还是有些伤心。原来,自始至终,自己都无法求得他的原谅了么?到了现在,卿儿想要他的命?
“他花了多少钱要我的命?”左御凌坐在桌旁,端起茶杯,看似云淡风轻地端起茶壶慢悠悠地倒了杯水。
“十万两。”许迎有点矛盾了。
照这样看来,左御凌和堂主的关系似乎不错……可接了这桩生意,又当如何?碧血堂在江湖上的声誉一直不错,未曾失手过。难道,这一次,要……
“你们只管动手便是,不必为难。”左御凌看出两个劲装女子的犹豫,他端坐于桌旁,自嘲地开口。
“谁敢杀你?”江佑辰还未让许迎和秋水起身,所以两个女子也不敢起身,还是单膝跪地的姿势。她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堂主取了新的长袍披到左御凌肩上,“你烧还没退,不宜和她们正面冲突。我来对付即可。”
“呵……哪还用得着对付,你一声令下就能救回我的小命。”左御凌微眯双眸,看向不远处那两个单膝跪地的女子。她们回避开左御凌凛冽的眼神,突然抬首对上江佑辰玩味的眼神,“堂主,你是被他控制了吗?为何眼睛颜色是那么诡异的银色?”
“堂主?既然你们口口声声叫我堂主,那么,我的命令,你们可遵从?”江佑辰食指敲击着桌子,声音淡漠。
“莫敢不从,只是……”秋水看着明显不一样的江佑辰,斟酌不定。
“莫敢不从就好了,那我出钱,让你们去杀现任麒麟阁主,怎样?”
“不敢,堂主一声令下便好,属下怎么敢收钱?再说,堂里要做什么生意都是由堂主决定的。堂主说不做,就不做。”许迎瞄了一眼左御凌,见他脸色潮红,内息不稳,不像是能控制堂主的人,那么堂主的异样,只能回去和冥商量商量再去查清楚了。
“没说不做,只是换了雇主而已。”江佑辰忽然笑了,伸手到左御凌眼前,“钱,你总该有吧。”
左御凌摇摇头:“多谢你好意,我不会雇人杀他的。”
“他要杀你,你却不杀他?”江佑辰笑容凝住,眼神犀利。
“是。他毕竟是我弟弟。”左御凌有些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弟弟?叫得可真亲热,你认他是你弟弟,那他可有认你这个哥哥?”江佑辰也不在意,倚着桌子漫不经心地讽刺道。
“不管他认不认,我不在乎。”左御凌平静地诉说,仿佛说的不是他自己的事一般。
江佑辰也不知道火气是从哪儿来的,一把拎住他的衣领,想说什么却又突然顿住,换了懊恼的表情,气定神闲地看向许迎和秋水,眼神一凛,杀气顿现:“你们给我听着,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给我把左御卿杀了!”
“是,堂主!”清脆如黄鹂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遵从。
“你——慢着!喂,你们……咳咳……”左御凌一时焦急扯得胸腔发痛,不由咳嗽起来,但许迎和秋水状似不经意地看了一眼江佑辰后,迅速离开。如滴水融入大海,不见踪影。
“又不是杀你,你急什么?而且也不是让你杀……”江佑辰惬意地喝了杯茶。
“佑辰,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咳咳……”左御凌急道。
“管好你自已吧!你管我以前什么样现在什么样!对了,我还没问你,我跟你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