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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要加菜,这个必须有。
还没等骆佳白象征性地推迟,丘比先生笑了笑,还是那种没多少笑意的:“这笔维修费希望你可以收下,千万不要推迟——LJAR公司的维修费也是不便宜的,请务必需找最好的维修点。”
骆佳白想了想,最后还是点点头,一言不发地将发票揣进口袋。他发现自己并不是很喜欢面前这位联邦军部前线官员,所以决定不再跟他多扯谈。
原本以为这就算是欢天喜地大结局了,谁知道面前这中年男人话锋一转,反而向斯洛教授道:“这一届的入学测试我看了的——非常精彩,我仿佛可以看见联邦机甲战队璀璨的未来——我记得骆佳白同学就是通过那场测试,便成为贵校的优秀特招生的,对吧?”
“是这样没错。”斯洛坐直了身子,眼睛不经意地扫过他的得意门生,果然看见他的得意门生此时此刻正在丘比身后看不见的方向冲他撇了撇嘴,露出一个不怎么耐烦的神情。
果然,就知道这倒霉孩子很难搞……斯洛掏出手帕擦了擦额角,被夹在中间上也不是下也不是,瞬间觉得自己苍老很多岁。丘比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向骆佳白,后者在那一秒内唇角从直线变为上钩弧线,就好像从头到尾他都在微笑似的。
“……”虚伪得简直不忍直视啊!斯洛觉得自己现在想找个地方把衣服脱光在冰天雪地上打个滚嚎叫下:他是做了什么孽才在今年如此不幸地接手了这么一大群难搞就算了还难搞得各有千秋的学生?
丘比完全被骆佳白乖巧的表象所取悦与欺骗了,这一次,他的声音稍稍变得真诚了一些:“不知道你在一年后,有没有兴趣参与远征军校的考核?”
骆佳白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愣说:“今天招生,我已经拿好报名表了正准备一会就交上去。”
“也许你有兴趣换一张报名表。”丘比打开原本放在办公桌上的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张和骆佳白放在教室里那张报名表纸质、大小完全一样的报名表递给他,骆佳白莫名地接过来看了眼,最后终于在右上角发现了一些不同:相比起自己手中印有远征军校银盾宝剑校徽的纸张,这一张报名表的右上角是……
联邦军部的纹章。
红底蓝纹,七颗黄色的星围绕一只展翅欲高飞的雄鹰。
这是什么意思?
骆佳白傻了。
“联邦军部为了广寻人才而不拘泥于正规机甲学院,特别规定每个队长以上级别的军官都会有三次推荐的机会,并对于推荐上来的人会给予重视与重点栽培。”
也就是传说中的开后门。
在场除了丘比以后所有人终于恍然大悟。骆佳白在一瞬的心动后,微微蹙起了眉:他认为自己就算不用开后面,也能顺利地通过考核。
“联邦军部有时候太过于墨守陈规,”见骆佳白迟迟没有伸手接过去,丘比也不催促,只是微微一笑,状似漫不经心地将报名表随手扔在了斯洛教授面前的桌子上,转而跟骆佳白聊天似地说,“为了防止帝国的奸细,往往对进队的招收审核非常严格,当然,远征军校作为真正的联邦军部摇篮,对这一点也绝不会含糊……啊,对了,骆佳白同学,我还没有请教尊父尊姓大名,改日好上门道谢。”
斯洛:哟,这位家长你大爷啊。
骆佳白:呸,这位先生你二大爷啊。
骆佳白卷起唇角,比较优雅地缓缓道:“真不巧我正好是个孤儿,养父母已经去世了。只有弟弟和妹妹,不好意思,先生……父不详。”
斯洛清了清嗓子:“丘比先生,您这就显得略为没意思了啊!”
“我很抱歉,孩子。“丘比真诚地说,“我只是不想因为这样遗憾的原因,让联邦军队损失一个未来的新星,这张报名表,至少能让你在第一次审核畅通无阻,之后的考核,包括最后的技能试练,也是要考你自己的实力才能顺利通过的。”
斯洛挑起眉赶紧在旁边打圆场:“哎呀,丘比先生说的也对,骆佳白,你就拿走吧。”
骆佳白这次听话了,在导师“唉对对,收好收好这才是乖孩子”的慈爱目光下,懒洋洋地伸手将报名表接了过来,转向丘比,这一次,被一不小心戳了G点的少年态度终于算不上非常尊敬了:“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斯洛操碎了心地问:“你很急去哪?”
“拉SHIT。”骆佳白撇撇嘴,满脸嘲讽,“好憋,好急。”
斯洛苍老的心在这一刻终于落地,然后碎成了渣。
然而总有那么些人,是要急着上来再踩一脚的。
门从外面被一把推开,连象征性地“报告”都没有,提图斯·卡蒙先生探了个脑袋进来。
斯洛感觉自己额角的一根青筋猛地跳起,抽了抽嘴角:“出去!出去!”
丘比惊愕:“你怎么在这里!”
骆佳白反应很快:“他是谁?”
提图斯反应更快:“哦,丘比伯父。”
“……”
丘比脸上的惊愕碎了一地。
提图斯将目光移开,在导师绝望的目光下蹭进办公室,颠颠地走到骆佳白身边,手上还拿着一个刚刚显然是刚刚吃完的饭盒:“喏,你忘记拿了。”
骆佳白看了他一眼,无言地接过饭盒。
提图斯板着手指认真提醒:“油太少,不够咸,你家怎么都吃这么清淡?哦对了,下回不要放大白菜,最好换成油菜花……算了,如果没有蔬菜更好,我比较喜欢吃肉。”言罢,转向丘比,笑眯眯地说,“伯父,周末来我家吃饭吗?”
吃什么饭?站在一边给你爸夹菜?丘比冲提图斯干瞪眼。
骆佳白觉得自己都快不认识“吃”字了。
自己刚说完拉,这家伙就钻进来一通关于吃的感言……
……其实这也算是有猿粪的一种……吧?
跟着提图斯往外走,骆佳白沉默了一路。直到到了快到教室的拐角处,一直走在前面的太高大男人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稍稍低头将抱着饭盒跟在自己身后的少年的脸抬起来,面对自己,详细打量了一番,哼了声:“说吧,收了人家多少钱?”
骆佳白将饭盒塞回给提图斯,自己摸了摸口袋,摸出一张支票,拿出来数了数上面数字后面的零,又数了数,这才说:“一万联邦币。”
提图斯微微眯起眼:“你给大宝维修花了多少?”
“五百。”
“连维修配件上漆一块?”
“嗯。”
提图斯不说话了。
骆佳白莫名反问:“怎么了?”
提图斯:“我很奇怪你的机甲怎么还没散架。”
骆佳白斜了他一眼:“别看不起LJAR。”
“我没看不起LJAR,我是看不起你。”提图斯深呼吸一口气,“换的二手零件吧?”
被说中了心思,骆佳白也不羞涩下,理直气壮地嗤了声,推开男人自顾自地往前走。提图斯索性也跟着转身,手插在口袋里,一百九十三公分公分的人像座移动的小山似地跟在少年身后,嘴里还喋喋不休:“喂,刚才那张报名表是军部发的那种吧?”
骆佳白抽抽嘴角,觉得挺不光彩的:“嚎什么,操场上都听见了。”
“你真的要用?”
“不知道。”骆佳白想了想,说,“至少有一点他说的没错,我确实是父不详,可能会成为进入军部的最大绊脚石。”
提图斯换了一副表情,显得略微淡漠地说:“可是你用了那张报名表,就还未进远征,就被划分了阵营。从此所有人都会觉得,你是第三军团的预备军。”
“有什么不好?”
“会死很快。”
骆佳白哦了声,微微眯起黑色双眸:“哪个军团会死得没那么快?”
“都会死很快。”
“那你说什么说。”
提图斯顿了顿,探了个脖子伸到前面,跟骆佳白的脸平行,用商量地口气问:“要不就别进远征了。”
“你打死我吧。”
“打死你就不进了?”
“打死我也要进。”
“……”
第十七章
“所以你还是决定把那张特殊的报名表格交上去?”
提图斯·卡蒙先生在发了一通脾气之后不知所踪。没有了这位乌烟瘴气人士的美好下午,机甲研究室中只剩下骆佳白和嘉林·格蕾斯两个人。后者正埋首调试一个模拟启动器,听了骆佳白关于午休时间的简单描述,微微怔了怔抬起头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嗯,大概会这么做。”骆佳白双腿跨开反坐在椅子上,下巴枕着靠背边缘勒出一条红印而不自知,他垂着眼盯着一个墙角发呆,自然便错过了嘉林双眸中一闪而过的笑意,继续自顾自地说,“至少丘比没说错,远征军校的进校背景调查这一环节确实很严格,以前我还抱着侥幸的心理,现在看来是不行了。”骆佳白苦笑着。
“我还以为你会更有骨气一些。”嘉林玩味地瞅着他。
骆佳白表情变了变,随即满脸嘲讽:“骨气?那能值几个钱。”
“有时候能很值钱。”嘉林笑了,“但是显然不是这一次。”
言罢,两人之间陷入了某种沉默,过了一会儿,嘉林话锋一转,忽然道:“我觉得你以后进入第三战队也很好,至少我以后还能照顾你。”
骆佳白愣了愣,随即想起面前的人正好是第三军团高层军官格蕾斯准将的儿子嘉林·格蕾斯,心中叹息不已的同时,不往白了学长一眼:“我一大老爷们要你照顾个什么劲儿?”
“你不知道有后台可以少受欺负吗?”嘉林假意笑着,长手一伸,捏了捏对面傻坐着的男人的下颚,后者眼疾手快地拍开了他的手,嘴里嚷嚷着“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
嘉林笑着收回手,收敛了笑变得稍稍严肃了些:“好了,说正事。报名之后正常顺序下,本该有一场技能测试的,那里面包含了很多内容,从身体的能力极限到意志的承受力——远征军校是通向军部的大门,他们只要最合适、最坚强的军人。你告诉我,你能承受得住吗?”
骆佳白挑了挑眉:“承受不住怎么办?”
“那就不去。”嘉林斩钉截铁,“我会替你把名字直接加在新兵册上。”
“腐败。”
“你本例就是个难得的机甲人才,更何况我主张爱的教育——只不过地位太低,没办法发扬光大。”嘉林笑眯眯地说,“而且我会把你放在机甲陆战队的维修部或者技术部,保证让你离真正的战场远远的。”
骆佳白笑了:“老子就是为了把帝国的杂碎轰成渣才申请的远征军校——维修部?行行好,住手吧你。”
“话不要说得太满,骆佳白同学,就怕你到时候想哭都找不着地给你哭。”嘉林淡淡地勾勾唇角,移开了视线。
机甲研究室中,两名机甲学院高校生互相调侃,完成了一半的实验数据不知不知被落在一旁。而整个谈话的过程中,骆佳白却完全没将嘉林所说的话放在心上,也忽略了男人眼中稍显即逝的阴郁。
……
军部颁发的基本信息表格一交上去没过几天,骆佳白非常讽刺地发现自己几乎是同一批次的人中最早获得体检资格的那个人。别人都羡慕地说,果然特招人有学校的推荐就是不一样,而只有骆佳白才知道,这跟学校没有半毛钱关系,所有的原因只是因为当初自己多管闲事,伸出手去接了那么一套从空中坠落的机甲罢了。
体检时间被定在十二月的中旬,这一天,小北风已经嗖嗖地刮了起来。
体检的过程让人终身难忘,骆佳白从来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会秉着某个纯洁的目的脱光,和上百个形状各异五彩缤纷的裸男共挤一室——站在他旁边的那位恰好有摄人心魄的脚臭这件事,当骆佳白微笑着回忆时,很坚定地觉得自己已经忘记了。
当日。
“骆佳白是吧?”
身后是长长的队伍,少年们兴奋地揣着写着自己名字和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