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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懂,我真的懂。”杨宥将纪年搂得更紧,他确实能体会当时纪年的心情,假如他们的位置对换,他想自己也一定会那么着急,“我以苏云庭的身份向你保证,绝对不会再离开你。”
“嗯。”纪年拉着杨宥到桌边坐下,分别几日,此刻他恨不得将遗失的那些目光一次性都补回来,“你失踪后千越立刻就给秦墨打了电话,可他没接,只是回了条短信说你在他手里,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后来我再给他打电话,就联络不上他了。”
杨宥大致了解了一下纪年这边的情况,又将自己这些日子的经历给他说了一遍,却故意避开了某些环节,例如不小心被下了药之类的,在他的叙述中,秦墨从头到尾都没对他做什么,只是偶尔拿枪出来吓吓他,但枪里实则是没有子弹的。
纪年本也是个聪明人,哪里会那么好糊弄,他一听杨宥的说法,便知这家伙是在避重就轻,杨宥想必是怕他担心,于是纪年也就配合着他装了一回傻,“嗯,只要你没事就好了。”
杨宥伸手摸摸纪年的脑袋,笑嗔他一句,“傻瓜。”
转眼到了午饭时间,杨宥说想歇一会儿,不高兴出去吃,所以纪年就拨了酒店内线到服务台,点了两份牛排套餐。
可杨宥万万没想到,自己不过是犯了一下懒,却暴露了手臂受伤的事。
餐桌上杨宥左手拿着叉右手握着刀,在奋力地跟牛排作斗争,原本这是个很简单的动作,偏偏对右手受伤的他来说,有那么点困难。
纪年起初没注意,后来无意间一个抬头,发现杨宥切牛排的姿势很奇怪,便随口问了句,“你怎么了?”
杨宥被他这一问,惊得刀子直接滑了出去,手臂一不小心撞上了桌子的边缘,好巧不巧地就是硌到了他受伤的地方,痛得他一阵呲牙咧嘴的。
这一来,纪年怎么可能还看不出是怎么回事,他冲上去一把撩起杨宥的袖管,只见在手肘上边一点的位置,赫然缠着几圈绷带,依稀还能看出点血迹。
“怎么回事?”
杨宥自知瞒不住,只好坦白从宽,“不小心被子弹打中了。”
纪年小心翼翼地解开杨宥的外套,生怕又碰到伤口,“还有没有伤到别的地方?”
杨宥连忙摇摇头,“没了。”他瞧见纪年盯着他手臂的伤一个劲儿地看,忍不住又叹了口气,“没多严重,就留了点血而已,我就说不能让你知道……哎哟,你轻点!”
纪年在杨宥的伤口上按了按,疼得杨大少爷当即叫出了声,他却感觉是疼在自己心头,随即提着嗓子骂道:“你怎么会被伤到?上辈子学的那些本事都丢哪儿去了?”
杨宥被骂得好是委屈,垮着一张脸道:“我赤手空拳对他啊宝贝儿,老子当时还被铐了手铐,能活到现在真的很不容易了好不好?”
纪年的表情在杨宥的话中一变再变,杨宥那一口气说完,立马察觉到自己说漏了嘴,赶忙又想解释,“不是,纪年,我的意思是,哎呀,你你你!你别哭啊,我不是活着回来了吗?别哭乖,喂!不准哭了!”
纪年的眼泪被杨宥最后那一声吼给堵了回去,他愣在原处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直到杨宥的手伸过来,替他擦去眼角的泪,“哭什么?我还没死呢!”
纪年也就是一时心疼掉了两滴眼泪,也没哭成什么样,反是被杨宥说得跟哭天喊地似的,叫人心里一阵郁闷,“谁哭了?”
杨宥瞧纪年眼圈都是红的却还否认的模样就觉得好笑,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宠溺地道:“好,你没哭,只是眼里进了沙子。”
纪年被他说得脸一红,别过脸去,“不理你了!”
杨宥低头吻住纪年的唇,轻轻地吮吸着那两片柔软,等将里里外外都尝尽后,才感慨道:“真好,我终于又回来了。”
纪年使劲地点着头,如一只小猫般将脑袋搁在杨宥怀里蹭了蹭,一边说道:“回头我们就去订机票,赶明儿就回上海去。”
“啊?这就回去了呀?可我们还没开始玩呢!”伴着杨宥的话语,纪年旋即说道:“不玩了,香港有什么好玩的,还是早点回家好。”
杨宥能明白纪年的想法,只是默默为他们就这么流产了的情人游计划感到痛心,可面上还要装得很释怀,“好吧,下回带你去别处玩。”
于是当天晚上,他们就订好了第二天一早的机票准备回沪,偏偏在走之前杨宥接到了一通电话,那会儿他跟纪年都已到了机场。
由于早上他俩起得有些晚,赶到机场时,时候已经不早了,广播里正念着他俩的名字,纪年在一旁催促着,“快点快点,要赶不上了!”
杨宥一边跟在纪年身旁小跑,一边接起电话,跑着跑着忽然停下了脚步。
纪年莫名地回过头看他,见杨宥一脸严肃,随即便意识到了不对劲,“怎么了?谁打来的?”
杨宥微微皱着眉头,握着手机的手重重地垂下,“警方的来电,”他抿了抿唇角,接着开口,“秦墨死了。”
40、【刻下我的名】
杨宥赶到警局的时候;秦墨就躺在那里,一张脸被海水泡得浮肿,早已没了曾经的姿色。
何千越想必也是接到通知赶过来的,那会儿正在办理相关手续;见杨宥和纪年一同过来,刚想打个招呼,杨宥却直接绕过他往秦墨那边走去。
他蹲下身,抓起秦墨泡肿了的手,轻声唤着,“秦墨,秦墨你醒醒……”然而那个人依然静静地躺着;无声无息的,就连体温都在一点点流逝。
一位警官向他走来;“请问是杨先生吗?”
杨宥抬起头,显然还未从悲恸的情绪中走出来,只是故作冷静地回了句,“你好,我是杨宥。”说着他又站起身,脸上露出几分痛色。
“秦墨死前留了封遗书给你。”
杨宥从警官手里接过信封,紧紧握在手里,却没有立即拆开来看,而是又转过头望向秦墨,他很难想象昨天还在同他讲话的人,如今竟已永远离开了人世。
“他是……怎么死的?”杨宥的声音不知不觉间哽咽了,甚至连眼眶都泛起一圈浅浅的红。
对于秦墨的死,那位警官亦表示很惋惜,“投海自杀,初步估计死亡时间在零点至一点之间,尸体被发现的地点是半月湾海滩。”
“半月湾……”杨宥默默念着这个地点,心头的酸楚涌上了鼻尖。
“另外,我们从秦墨的病例中发现,他生来就患有一种极为罕见的先天性疾病,医学上称为cipa,即先天性无痛无汗症,简单来说就是感觉不到疼痛,也不会出汗,该病的患者一般都活不过二十五岁,而秦墨今年刚好二十五……”
杨宥不记得自己究竟是怎么走出警局的,他只是漫无目的地在路上走,满脑子全是秦墨。
纪年问他为什么这么伤心,他答不上来,明明只是几天的相处,可当得知秦墨去世的消息时,他就是忍不住难过。
书报亭前,报刊杂志的头版头条统一都是秦墨的死讯,杨宥看着那些报道上秦墨的照片,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秦墨”这个名字,为许多人所熟悉,尽管他后来被公司冷藏,但谁都无法否认,这个男人曾经为演艺圈带来过一段辉煌,而他所留下的那些作品,有些堪称经典,这是抹灭不了的事实,秦墨就是秦墨,没有任何人能取代。
“纪年,麻烦你,先把行李带回酒店。”在书报亭前站了许久,杨宥终于开口。
纪年没有拒绝,顺手接过杨宥肩上的包裹,“那你呢?”
“我……”杨宥垂下眸,想了想,方才道:“我想去半月湾看看。”
半月湾出了投海事件,暂时封锁现场不让游客进入,杨宥向在那儿值班的两位警察说明了身份,又打电话去警局要求证明,才总算被放行,不过时间很紧,只有半个小时。
杨宥沿着海滩一路往前走,想象着秦墨死前的画面。
海浪声迭起,几乎要盖过耳畔遗书的内容,杨宥脱了鞋,赤着脚走在沙滩上,任由海水流淌过脚面,冰冷的,仿佛能冻结住心跳。
秦墨当时的感觉,一定也跟他此刻一样吧?
他停下脚步,回头望着这片海洋,依稀能看见那个熟悉的人影一步步沉入大海,耳边又响起秦墨最后留给他的那番话: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告别了这个世界,不知道你是否会因为我的离开而难过?应该会高兴才对吧,那个总是拿枪威胁你的家伙终于不在了。
“杨宥,我姑且还是这么叫你好了,其实一早就感觉到你不是他,所以我问你喜欢什么颜色,问你爱狗还是爱猫,以及分别那天,我让你立下字据,也不过是为了看你的笔迹,抱歉,一直以来我都在试探你。
“却还是要谢谢你,父母去世后,安擎就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可惜他离开的时候我却没能赶回来见他最后一面,所以当我得知杨宥是那样一个人的时候,我恨不得立刻杀死他。谢谢你在我生命最后的这段日子里,还给我一个这么好的杨宥,事到如今,你是不是他已经不重要了,感谢你对爱情的忠诚,感谢你的那一句‘那也是我最大的心愿’。
“你知道吗?我从来都不怕死,或者可以说,是早已将生死看淡了。从小我就不理解疼痛是什么感觉,儿时见别的孩子划破了手痛到大哭,我回家后也试着拿刀子划自己的手,可纵是弄得满手血,也无法体会那种痛的感觉。我和安擎患的是同一种病,医生说我们都活不过二十五岁,今年我就二十五了,假如一定要死,我想要一个安静的死法,所以我选择了这片海洋。
“半月湾的海面很美,我猜你一定会过来看,杨宥,你听见潮汐声了么?就像我在呼喊着你的名字。真遗憾,直到最后一刻,我也没能知道你的真名,不过,只要你能记得我就好。你要快乐,再见了。”
杨宥坐在沙滩上,将遗书的内容反反复复地看了好几遍,忽而喉头一紧,情绪略显失控。
他指腹轻抚着落款上的那个名字——安墨。
“安擎、安墨……秦墨。”杨宥小声念着,像是要将他们兄弟的名字深深地烙进心里,“我会快乐。”言下,他在沙滩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三个字:苏云庭。
“秦墨,你看到了么?这就是我的名字。”他扬唇笑了笑,站起身拍拍身上粘到的沙子,最后望一眼这片蓝色的海洋,转身离去。
背后一个浪打来,将沙滩上的名字带走,同时带去杨宥的祝福,“天堂没有眼泪,你也要快乐。”
秦墨事件之后,他俩回到上海,当晚杨宥并没有回家,而是提着行李直接住到了纪年那儿。
晚上纪年洗过澡,看杨宥裸着上半身坐在床上,被子只盖到腰,那画面挺能叫人遐想的,纪年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直视,顺手丢了套睡衣给他,“赶紧穿上,别着凉了。”
杨宥乖乖穿好了睡衣,一把搂住纪年的腰,将他拉到床上抱着滚了两圈,温热的气息喷打在耳边,略微有些痒。
纪年被他弄得快要起了反应,连忙抵住杨宥的胸膛喊了一声,“别闹!”
杨宥算是个明白人,看纪年的意思显然是不想做,他考虑到这些天也确实够累的,便将心头那股欲望又压了下去,在这方面,他不曾逼过纪年。
“早点睡吧,这几天辛苦了,你明天还要去公司。”杨宥说完这句,掀开被子就躺了下去,反倒是纪年在一旁瞧着他这种反应,只当他是因为没做成而生气了。
“怎么了?”纪年将脑袋凑过去,在杨宥的脸上小啄了两口,“生气了?”
杨宥笑笑,回了他一个浅吻,“没有,就是在想点事儿。”
“出什么事了?”其实自从杨宥从秦墨那儿回来以后,纪年就隐约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可有的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