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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越又叫了几声,才听林琊的声音闷闷的从床上传来。“皇兄,我睡了…”
在燕逑锋眼里,这皇帝就跟缺根筋似的,大大咧咧一把掀开了帐帘,“怎么这么早就睡了,朕刚刚接到战报,阿戚出师果然必胜啊,你看!”
孙千体贴的接过挽起的帐帘,挂到流苏扣上。
林琊全身都用被子裹着,只剩下一个脑袋在外面,有些怔愣的看着李越,又看看李越身后那一串尾巴全跟了进来,接话有点僵硬,“真,真的?那真是太好了。”
李越道,“小琊你不舒服啊?天还不是很冷啊。你这是怎么了?朕给你宣太医。”
林琊尴尬道,“不不,不用。嗯,就是有点冷,没事。”
闻言,李越大方的落坐到床边,一点没有要走的意思,摊开战报道,“小琊你看,我朝军士多勇猛,朕都愁着他这次要立功,该赏些什么好,真可惜你不是朕的皇妹,不然,朕一定赐婚,给你们做个皇媒。不过你真的没事?你要是再在朕身边出点什么意外,朕都不知道该如何同阿戚交待了。”
林琊顿时泪眼汪汪。
李越这才惊觉自己似乎说错了话,“啊,你别在意,朕不是想提你的伤心事,朕是关心你。”
林琊潸然泪下。
李越继续戳他刀子,“你别哭啊,阿戚安慰了你那么久,你肯定能明白他的真心,不管你怎么样,他都不会嫌弃你的。”
林琊哽咽道,“我知道。”
李越松口气,安慰道,“知道就好,所幸你不是女儿身,不然万一肚子怀了胎,那才惨。”
“……”陛下你快回自己寝宫休息吧,别再折磨我了。
后边一直护在皇帝左右的华戈与花无错二人对视一眼,觉得是时候了,华戈手中一柄暗器朝角落的屏风后射去,“什么人?!”
只见一抹身影从那后面出来,往殿外掠去。
有人高喊:“抓刺客!”
有人高喊:“护驾!”
林琊神色紧张,刚想开口说什么,看见李越怀疑的看向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接着冷不防被子让李越扯下,林琊裸。露的上半身上暧昧痕迹不少。
李越重重的冷哼一声,转身往殿外走。
“皇兄……”林琊不知道李越这是怀疑什么,他担忧燕逑锋,又顾虑着自己这会赤身裸体,直等到人都走光了,这才下床穿回衣服。
事实上,李越哪里是怀疑你什么了,李越这熊孩子纯粹逗你玩呢。
再说另一边,燕逑锋刚闪出殿,华戈和花无错就双双追了过去。
李越这一行入殿时,燕逑锋藏地方不太好,只能见他们的背影而看不见模样,不然他必定会大吃一惊。
因着华戈与花无错的追赶,燕逑锋又不欲正面交锋,只想避其锋芒然后逃出宫中,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正被二人牵着鼻子走。
等燕逑锋反应过来时,已经有不少暗卫一一现身,加入了这场围捕当中。
所谓皇宫内苑高手如云,燕逑锋算是体会到了。不多时,他便被逼到一个大殿前的广场上。四周已经灯火通明的包围了数百禁军,明显早就等候在此处。
华戈和花无错功成,退回随后赶到的李越身边。
李越站在殿前,殿外回廊与广场中间隔着数十台阶,李越居高临下的看着场地中央。
燕逑锋确实身法高超,几个暗卫围攻他居然还能脱身,眼看人已跃上半空,突然一根带有索爪的乌黑铁链缠上他的一脚,复又将他拉了下来。
燕逑锋很快就发现大殿前站的那几个人,扬声道,“在下并无恶意!”
李越闻言笑了,语气却是森冷的道,“杀,无,赦。”
燕逑锋瞳孔一缩,手中长剑出鞘,已不掩杀气。岳吏的事林琊已同他说过,他此时已然知道当朝皇帝便是岳吏,但如今皇帝是个什么意思?就算不顾念之前的点头之交,难道还不能看在林琊的面子上?居然对自己下杀手。
此时此刻,已不容他想太多,这几个暗卫不是酒囊饭袋之辈,稍有不慎他恐怕就会栽在这里。
围军一角传来喧哗声,不一会,林琊就出现在众人视线里,他见场中情形,顾不上身份大声叫道,“都住手!”
可惜,燕逑锋身形一滞,暗卫们却是不听林琊的话,趁此毫不犹豫在燕逑锋身上留下些伤口。
林琊看燕逑锋受伤,神色慌乱起来,三步并一步的跑到李越面前,下跪道,“皇兄!皇兄请让他们住手,那是燕大哥啊!”
李越低头看着林琊,半晌后一改之前的温和,颇为冷淡的道,“你太令朕失望了。”
林琊仰头对上李越的眼睛,很是迷茫。
李越道,“戚伏刀一心一意对你,你却和别人不清不楚。如今他刚刚领兵出征,你就迫不及待的同别的男人滚上床。”
“……”当初是谁劝我两个一手抓啊!皇兄你这是闹哪样?
李越意味深长的道,“亏阿戚还和朕说这段时间不碰你,是怕那件事在你心中留下阴影,原来你……”
林琊的脸色瞬间难看至极,不用李越说出口,他已经知道自己在这些人眼中有多么不堪了。只是还没等他调整过心态,只听得李越又道,“先前朕与你那么说,仅以为你是一个无关紧要之人,阿戚与朕从小一起长大,他做事自有分寸,朕十分放心,但如今朕却看出他对你用情之深,而你又是皇室血亲,朕可不想闹出双龙戏珠的笑话。”
听在旁人耳里,李越这是顾及皇家颜面,听在华戈和花无错耳里,李越这番话就显得有点厚颜无耻睁眼说瞎话了。
陛下,你今天的演技太拙劣了!两人默默控述。
林琊那绝色面孔惨白一片,身子单薄的跪在皇帝面前,一双美目雾水朦胧,不停的散发能诱人生出恻隐之心的辅助技能。只听他哽咽道,“不管皇兄如何看我,但今日还请皇兄放过燕大哥。”
李越不答他话,重新看向场中。
之前那些暗卫虽还不能拿燕逑锋如何,但自林琊出现的那档子一打岔,燕逑锋身上已带伤,此时又纠缠一段时间,已有些疲于应付,几次险象环生。
他能伤暗卫,却没有杀人之心。顶着白道首领这一身份,燕逑锋早习惯了以德服人,也不愿林琊看见他杀人的模样。可惜这一套用错了地方。
林琊见李越不搭理自己,心思自然也放到燕逑锋身上,此时再见他差点被利刃刺中,当下不管不顾站起来,就往下方冲去。
、论燕逑锋之生死存亡(下)
李越只一个眼神,华戈身法展开,在林琊进入打斗圈之前追至他身后,干脆利落一个手刀敲在他后颈脖子,然后拎小鸡一样拎住他。
花无错也是随后而至,软剑从腰间拔出,嗡鸣有声,似龙吟长啸,直指燕逑锋而去,“都退下!”
几个暗卫十分有默契的收手,闪边!
这倒不是因为他们听从花无错,只是李越先前早有吩咐,他还记得花无错初时的目的,就是与燕逑锋交手。
而燕逑锋见先前追过他的红衣人出现,心知此人不好对付,提起了十二分精神。花无错不再于灯火阴影中,此际燕逑锋看清他的模样,不由一怔。“苏浔……”
花无错不与他废话,凌厉攻势瞬间展开。
燕逑锋诧异的同时不得不集中精神,他已经无暇顾及被打晕过去的林琊。
花无错剑法刁钻,却一有空隙便直攻燕逑锋下盘,旁人看不明白,李越却是知道缘由的,看得他直发笑,甚至巴不得花无错能用上一招猴子偷桃。
或许是明白过来他的退让并没有令皇帝改变主意的可能,燕逑锋也不再藏拙,两个传说中的武学巅峰者进行了一场畅快淋漓的你死我活的比试。
但看到花无错受伤时,李越的目光还是闪了闪,尽管那并不是什么致命的伤,他仍是朝边上伸出了手。
下一刻,一架弓就放到了他手中。
弓身颀长,弧度漂亮,那上面包裹着的黑铁雕琢着精致的龙纹,在火光照耀下映射着暗沉的光芒。
燕逑锋抽身而退,暗色长袍泛着一股浓厚腥味的湿意,他的内息已不再稳,望着十步外持剑长身而立的人,沉声道,“你到底是谁?”
花无错轻轻的笑了,“赐你一个明白。花无错。”
花无错……罔极主人?燕逑锋还未从这个答案中回过神来,背后突来的破空之声令他转过身的同时扬剑一挥,挡开突来的偷袭。
叮一声箭头与剑身相触,星火之光闪瞬即逝,但燕逑锋万万没有想到,这竟然是连矢。凭着强大的身体反应他朝侧边躲闪,仍是那让紧随于后的长箭射入了身体。
他狼狈的以剑撑地稳住身体,才不至于摔倒在地。箭头穿透血肉,从背部透出,要不是他躲得快,估计这箭现在正插在他心脏上。
燕逑锋抬头看向高高在上的皇帝,尽管是夜晚,他看不清楚皇帝的神色,却意外的感受到了那股睥睨天下之姿,竟一时说不出背后偷袭卑鄙无耻之类的话来。他无法将这股气势与林琊口中的岳吏划上等号,那个印象中看起来有点暴躁易怒的年轻男人。
燕逑锋瞪大着眼,看着皇帝慢条斯理的从旁边人拿着箭囊中抽出三根翎箭,搭上弓弦,对着自己的方向缓慢的张开长弓。
腹背受敌莫过于此。
他身后的花无错看见皇帝一击得中,不吝赞赏的冲皇帝笑了笑,随后道,“燕盟主,苏浔早就死了,我杀的。这其中没有什么阴谋,单纯看不惯你作贱他,赏他一个痛快而已。”花无错似乎忘了初衷,是为了博得皇帝一个痛快。
燕逑锋知道身后那个人蓄势待发,而皇帝也瞅准时机将箭射出。他偏头看一眼林琊,挟持林琊的那个人他还记得,之前一直跟在皇帝身边,此时仍然是一贯的面无表情,眼神冰冷。但燕逑锋知道,擒贼先擒王这招在此时用不了,不论他能否在最短的时间内至皇帝身边再制服皇帝,只要他稍有异动,他毫不怀疑这个名为华戈的侍卫会将林琊毙命。
只是燕逑锋将过往仔细回想一遍,仍然理不出一丝一毫为何皇帝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的头绪。
三支箭分别夹在指缝间,细弦搭在指腹,趁他这一瞬失神,李越不曾犹豫,三箭同朝燕逑锋射出。
倘若放在前世,李越射的箭恐怕连燕逑锋的位置都不一定能到达,更别论伤到人。或者说,即使勉强到达,也是后续无力,但这一世却恰恰相反了,那箭中所含的强劲内力连燕逑锋都不敢小觎。而他同一回射出的箭,却谈不上三箭齐发,就如同之前的连矢,有首尾相连的先后之分。
燕逑锋腕间一用劲,剑身弯曲后再弹直,人已借力凌空跃起躲过一箭,落下时一脚踏在紧随于后的第二箭箭杆上,提上来的剑去挡第三箭。
有备之下,他能躲过李越的三连,却阻不了花无错。
冬月令人感觉更冷,照射万物落一地白霜。
花无错的剑便似那惊鸿照影,在夜空划出一道弧光。
投映在地上的人影顿时首身相离,斑驳的地面溅上一抹如弯刀般的血迹。
有时候的一念之差,便是致命的错误。燕逑锋以为,就算那些禁卫们偷袭,他也能应付过来,他以为像花无错这样的高手,是不屑于趁人之危的。
燕逑锋的躯体轰然倒地,穿透他身躯的箭头直冲明月,泛着幽蓝的光亮。
花无错瞥了一眼,心下暗笑,看来就算自己不杀他,他也是必死无疑。
武林盟主死了,死在皇宫之中,脑袋还被砍下来挂在城门示众。城墙边的告示栏上贴着一张皇榜,由李越提点,康锦棠执笔。
皇榜不啰嗦,十分简洁,三言两语交待武林盟主燕逑锋擅闯皇宫,侠以武犯禁,是为大忌。
悠悠众口并不难堵,倘若宫中那位九五之尊真怒了,那想必禁武令也就不远了。
既然是燕盟主想不开自寻死路,他们这些人也无甚话好说,最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