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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的计谋和巫烨的勇猛。
到了城中将军府,梁昊轩早已让下人在其中收拾出几处干净安静的地方出来,给打了一晚上仗的将官歇息用。至于普通闪骑,则进了纵云军营地休整。
“如此,末将便先退下了。”
风险越高,所得的回报自是不菲。不仅保下了永昌,一举俘虏了铁骑大半战力,更夺回了禾州,每一件都足以让人喜悦至极,更别说三重叠加的味道。因此当梁昊轩将巫烨和暮云萧两人带到最里边风景位置最好的厢房时,又派了几个聪明伶俐的下人伺候,便喜笑颜开的告礼转身离去。
石芫那边有罗青凌等人坐镇,两人倒也不急着这一时半会。
巫烨刚刚差人去烧热水。那边,暮云萧平日的洁癖却奇怪的不见了,一脚踹开房门,拉着身旁人的手就迫不及待的进了房。
哐啷一声,雕花的门被内力震的发响。
巫烨站在外面,呵呵笑了几声,扭头转身时,却捕捉到那寸步不离的跟在自己身后的人面上闪过的可疑红晕。
稍稍转念一想,不由嘴角的微笑更深,肚子里坏水又不安的咕噜咕噜的冒了出来,于是上前几步,朝那人走进。
离得近了,那新多出的一道细细的血痕便无法忽视的闯入眼帘。
于是,伸出的手便中途改了道,轻柔的抚上南啸桓的一侧脸颊。
“剑伤?”巫烨蹙眉。
“……是属下一时大意所致。”
“怎么大意了?”明显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巫烨眉头皱的更深。
“信世靖武艺不弱。”信世靖以计谋之术冠绝天下,武功,却没人提到过……因此而犯了大意,却也是人之常情。
不恨不恼不羞,这低沉悦耳的嗓音仿佛永远平静无波。
……却不如他的双眼诚实。
脑中飞快闪过如此的念头,巫烨抬眼去看身前的男子。
阳光倾泄了一地,给往日里冷硬如铁的人染上一层金黄的轻纱,笔直的看向自己的双眼,黑白分明,此刻带了些许疑惑与怔愕。
心中一动。
于是,两人间的距离越来越小。最后,唇与唇轻轻相贴。
……
巫烨舔舔舌头,拉开两人的距离。许久,才喃喃叹道:
“……血的味道,不错。”
他眨眨眼,一副餍足的表情,顿时便轻易让那看起来水火不侵的冷面贴身护卫腾的一下红了大半脸颊,却依旧勉强维持着之前的冷酷表情。
在身上摸索半天,巫烨掏出一个小瓷瓶扔给身后的人。
“一天两次,不准留疤!”
说罢,迈着步子负手进了另一间屋子。
这时,端着浴桶的下人们也来了,一桶桶的热水和凉水被整齐的摆在房外,又有丫鬟送进新的里衣和外衫,这才照着巫烨之前的吩咐,全部退了下去。
转身走入巫烨旁的一间屋子,南啸桓有些失神的解着衣衫,直到浑身被热水围绕住,才找回一点点意识。
缓缓张开手掌。
细口的瓷瓶,晶莹温润,瓶身上描绘着精巧细致的翠竹。他认得这药,是……凌霄阁中最好的伤药,千金难求,全宫上下,也只配给宫主一人。
不由的就回想起片刻之前那碰上嘴唇的温度。
……
哗啦一声,水花突然溅起,猛然下沉几寸的人,脸上红的仿佛要滴出血来。
长眸飞快闪过几丝窘迫,身子也不由得僵硬了起来。
直到波动的水面再次回复平静,他才咬牙闭眼,伸手朝自己身下探去。
……
无尽的快感一波波袭来,粗重短促的呼吸声回荡在耳边,随着脑中的意识渐渐远去……
电流窜过全身上下,下一刻,终于攀上快感的顶端。
“呼、呼……”
仰靠在浴桶上,南啸桓的上身布满一层细密的汗珠,迷茫的双眼盯着头顶的横梁。
……
“啸桓。”
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正兀自愣神的人猛地一颤,急急忙跨出浴桶,又拉过一旁的干巾匆匆裹了下半身,这才奔到门边,刷的一声开了门。
两人皆是一愣。
巫烨是因为突然入目的春色,而南啸桓却是心上突生的几丝尴尬。
强作镇静,南啸桓面上不露声色,然而耳边回响的心跳声却让他惴惴不安,生怕眼前的人瞧出点什么。
面前的巫烨别过眼去,平静的说道:“洗好了的话,便到前厅来吃饭罢。”
说是稍作休整,待巫烨暮云萧带着闪骑回到石芫,也过了未时。
甫一入城,闪骑们便被满街的繁华惊了眼。石芫不同于永昌,虽然地理位置更加靠北,却占了地形之便,土壤肥沃,物产丰富,自古就是西北里排得上号的富庶之地,也是漠北一带货物贸易往来的中心。见过永昌再见石芫,狄人拼死拼活也要抢夺漠北四州的目的第一次这么清晰的摆在众人面前。
石芫城里住的多是胤国的百姓,虽然被北狄统治了十五年之久,刻在骨子里的胤国人的自觉却从未有一天消退。当一夜过去之后,他们发现石芫又重归大胤,那种宛若游子终于重归故土的感受,在见到闪骑的士兵后毫无遗漏的彻底展现了出来。
打马慢行在石芫城中,亲自看过走过一处处小巷一条条胡同,巫烨心情十分平静。
漠北四州……终于夺回了四分之一。剩下的四分之三,绝不会再如这次这般轻松……他已经可以预见得到满目的尸体和鲜血……
南啸桓跟在他半步之后,并不知道身前那人的思绪已飘到了许久之后,只是全身心的集中于保护主人的安全之上。
“将军!”
满头大汗的骑兵几乎跑遍了不小的石芫,终于寻得两人,忙忙下马跪地,惊慌开口:
“信世靖逃走了!”
——什么?!
巫烨愕然回神,根本不敢相信自己亲耳听到的声音。
67 别离
67
信世靖,出生在胤国,父亲为一代大儒,中年牵扯上朝堂势力之争,落了个家破人亡。他少年亡命诸国,后逃到北狄,为萧皇后所救,自此忠心耿耿,为其效力,至今二十余年,未尝败绩,以谋略闻名诸国。
巫烨之所以不杀信世靖,原因有很多。但他实在是对己方太有信心,没料到他能从严密的守卫中悄无声息的逃离。当看到暂时软禁信世靖房间中通向地底的密道时,众人面面相觑,鸦雀无声。千算万算,只是遗漏了一点,便生出无穷后患。
“啪啦”!
大厅上,暮云萧狠摔了手中茶盏,大骂了跪地领罪的暗卫。他本就是极怕麻烦的人,一想到未来几月可能的硬仗,当即心头怒火又大了几分。
“若是追不回信世靖,你们也就不用回来,自己在路上找个地,自刎得了!省的回来丢人现眼!”
燕七跪得笔直,不发一言。身后依次跪着事发时当值的暗卫和闪骑。
待暮云萧骂够了洒完火了,便一甩袖子带着安无走了,将烂摊子扔给了巫烨。
巫烨苦笑,看了看大厅里一溜人,又瞅了瞅身边略带不安的南啸桓,轻笑了声,走到燕七面前,将人扶起。
“师傅虽然话不好听,却是大实话。絮州封奇山野武夫,为人好大喜功,又自视甚高,要破絮州本不难。然,若是加上信世靖,可就……”
他话未说完,在场的却都知道明白他的意思。预想到日后的状况,众人皆染上一层忧色。燕七刷的一声又跪了下去,脑袋狠狠朝地上磕去。
“属下自知罪该万死死!只求主上再给属下一个机会!”
他声音极大,身子颤动不停,巫烨垂眸看了他一会,然后轻嗯出声,目光落到大厅之外。
院中夕阳西下,染红了天边云彩。
燕七最终还是没有追到信世靖。
信世靖逃走第三天,絮州那边就发了宣战声明。义正言辞的指责胤国背信弃义,暗杀来使在前,掠夺国土在后,欺人太甚!
絮州方面,信世靖坐阵大营,和禾州闪骑隔了千里,两军遥遥对峙。
暮云萧窝在自己院里,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院内东南角书房中扔了一地的纸团,兵书地图随地堆积,狼藉一片。
“主子。”
安无轻推门扉。
双脚斜搭在桌案上的人,不耐烦的从书堆中抬眼:“什么事?”
“师傅。”巫烨从安无身旁走出,避过地上的纸团,走进房来。
“想出法子了?”这回暮云萧连头也不抬了。
“还未。”巫烨如实回答。
“那就别来烦我!”暮云萧冷哼一声,烦躁的将手中书朝地上一扔。书页散开,赫然便是千里之外絮州的城墙建设的详细分解图。只是十五年前的东西,作用毕竟有限。
巫烨笑了一下,轻轻走到一侧坐了。
这一坐,就是一炷香的时间。
暮云萧终于从书堆里抬头,闭着眼睛,揉着眼角,开口:
“三千闪骑,加上梁昊轩支援的两万纵云军,两万三千,对上五万,兵力上我们不占任何优势。”
“火攻?哼……对上石城,无用;水攻?地形所限,无用;诱敌?姓信的在侧,封奇绝不会上当,一样无用!”
他倏的睁开双眼,冷光如箭一样直射过来。
“剩下的计策,我能想到的,姓信的定然也能想到!……东不行,西不行,难道我军真要在这石芜与他们打持久战?!”
“絮州背靠浅泽,粮草贮备十分丰厚,若真要长久这样僵持下去,对我们可算是大大不利。”巫烨垂眸看向手旁小几上自己带来的点心,叹了一口气 ,开始着手撕开包在点心外面的包装纸。
暮云萧静静看了巫烨一会,忽的长吐一口气,放松全身朝椅背靠去:“封奇心胸狭隘,无容人之量。信世靖此回逃到絮州,一直据城不出……想必封奇心中多有不满。……反间之计……不知效果如何……”
到后面,却是在喃喃自语,陷入新的一轮思考之中。
修长的手指忽然停了下来。
捕捉到脑中飞快闪过的灵光,巫烨猛然抬头,看向暮云萧。
“师傅……若是信世靖死了……”
“死了?!那是最好!比谋略,我比不过姓信的,还比不过封奇那小子?!……”暮云萧嗤笑道,刚想再说几句,却忽然一怔,几瞬过后,目光缓缓移到巫烨这边。
“用间费时费力……不如,用最为直接的法子……”
当关系错综复杂,问题堆叠交织之时,消去一切争端烦乱的来源,便是最直接了当的做法!尤其是关键人物,常常能让对方措手不及,惊慌恐惧下,马脚破绽也就悉数展现。
“人选?”
良久,暮云萧眯眼轻问。
巫烨将纸中的点心一一摆放在小几上的空碟中,端起,走到暮云萧身前,在成堆的书卷中寻了一处空隙放下。
拈起一块梅花糕,巫烨轻咬一口,明明应该是甜的,舌头那处传来的却是不久前品味过的血的味道。
脑中闪过黑色的人影,巫烨咽下口中点心。
“……南啸桓。”
石芜城中,闪骑中帐。
三队将士全部在座,居中位置,则是一身白袍的巫烨。这大半月来,他们都在这里推演沙盘,研究地图,讨论进攻之法,合众人之力,试图找出代价最小的攻城之计。
巫烨扫视一眼两侧将士,问道:“这个法子,不知大家以为如何?”
暮云萧在一旁打着瞌睡,听到这个问题,眼皮抬都不抬,嗯了一声算作表态。
底下众人互看了许久,最后还是一个浑身铁铠的魁梧将官站了起来。他先是四处瞅了半晌,眼看周围人都闭紧嘴唇不说话,脸上粗眉一抖,跺了跺脚:“这法子太悬了!将重任交予一人身上,我等就在这里静坐等待消息?!这是懦夫的行为!……将军,李承愿带人马充作敢死队,出城作战!加上军师奇谋,末将不信打不赢那封奇,捉不到信世靖!”
他少年从军,这么多年,一直靠的是战场上的蛮勇。眼下整日因一人龟守石芜,他夜夜辗转难眠,恨不得带兵一口气冲出去,出了这口怨气。
罗青凌听见他这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