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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从千禹那知晓了来龙去脉,可是他仍是没有放弃,无奈怎么也算不到一分一毫,凤亦的魂魄好像完全从这世上消失了一般。
今日却一道画面从脑中一闪而过,无奈实在太快,他修为算不上有多高,想要重算绝无可能。潜意识的觉得那是凤亦的呼救,心下更是大乱。
拢聚仙气,架着云雾就朝着千禹的所在的方向去了……
仙界的侍从战战兢兢的围在回廊之中,远远听见拐角处的大殿之中一阵杯盏摔落在地上的声音,在寂静的九天之上簌簌落雪声里显得格外清晰。
远远的透过云雾玉柱看过去,在华美无匹的凌霄宝殿之中隐隐可见一袭耀金黄袍男子立在正中,周围侍从皆是跪地,仙臣都鞠躬着腰。
“尔等知情不报,任由凌烽小仙擅动六道轮回盘,妄自私窥天机,该当何罪?”黄袍加身之人直指着跪倒在地上的男人,气得瞪圆星眸。
他头顶垂帘玉棺,面如冠玉却不怒自威,如此装束又能在凌霄宝殿中呼来喝去的,自是玉皇大帝了。
而跪在地上的则是南斗六星君之中的司命星君,掌管六道轮回盘。他额头紧紧贴在地上,极是谦卑,却一语未发。
见他的沉默,玉帝更加恼怒,执起桌上的金羽令牌,朝着司命星君就掷了过去,毋庸置疑的开口:“革去职位,思过千年……”
这时一道人影从站立的仙臣中一闪而出,挡下了令牌。若不是这人挡在了司命星君的身前,那一只令牌恐怕便会直取他的眉心而去,所幸最后只是擦着他的身侧堪堪而过,跌落在了地上。
“广成子,你这是意欲抗旨?”玉帝挑起精致的柳眉,十分不悦。
这下才看清挡在司命星君身前的男人,身着道袍发冠束起一头黑发,仙风道骨,“陛下,此事必有其中原委,查清再处罚尚且不晚。”
他挺直了腰板,对玉帝毫无恭敬之意,有跪不住的侍卫想起身护主,却被玉帝摆了摆手压下了。站立在司命星君前的广成子神情自若,一步也未曾让。
“好,很好。”玉帝深吸一口气拂袖径直离去,侍从想起身跟也被他危险的气场给震慑在了原地。他的步履丝毫未乱,身形也依旧英挺,只是那背影看起来带了满身的温怒。金灿的衣袂渐渐消失在了幽深凉寂的宝殿长廊中,徒留一室的惊愣苍凉。
“太上老君为何要保那名小仙?”似有好事之人凑到广成子身前附耳轻声问,而后者则默然不答。
寂静的长廊中,最后这句话落入了玉帝的耳里,微微一个停步,闭了闭眼,兀自咽下涌上来的满腔酸意……
穿过长廊,玉帝腾云而起朝着三十三天外的兜率宫,也就是太上老君的宫殿去了。
兜率宫处于天界宫阙林立之外的一处僻静之地,到达目的地,玉帝挽袖抬眼看向云雾雪景之中隐隐幽幽的兜率宫匾额,抬脚而进。
入院后,前方是一方水池,簌簌细雪纷纷落入池中化为无形。池对岸有一颗参天古树,不知何起的钟磬悠悠吹出一阵婉转的曲调,赤铜小火炉的火光冉冉升腾。上面热着一壶酒,酒香四溢扑鼻而来。
古树的树身上缠绕着藤蔓,树桠上的细雪如白色花瓣一般将枝头压低。树下摆了一盘棋局,棋桌另一头坐着白发白眉的男子,明明皓首白眉,却不见一丝老态,精致的五官是世间难寻,嘴角永远挂着那抹温润如玉的笑意。
“陛下雪中前来可染了寒气?陪微臣下盘棋可好?”老君望向玉帝,眼中温和的笑意更显浓郁。
纵然有再大的火气,见到眼前的男子都像沾湿了的柴火,再也难染起。叹口气顺了老君的意,坐于树下细指捻起一枚黑棋。
老君放下一枚白棋,困住了最后三颗黑棋,棋盘之上再无黑棋可落子之地,一局终落。
缓缓将棋子收入棋篓,“陛下之所以会输,想必并非棋力不济……”
对于他的温温润润,玉帝再是耐不住性子,反问:“朕为何而来你怎会不知?”
收好满桌棋子,老君叫座下童子撤去了棋盘,起身取下暖炉之上温着的酒,酌了一杯,递给玉帝,“想来九天之上极少这种落雪的反常之象,又何尝不是种美景?与其俗世扰心,不如静心欣赏。”
嘴唇嗡动,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措辞,玉帝真是拿眼前的人一点办法都没有,接过了杯盏轻轻抿了一口。并不算烈,很温醇,暗暗有股梅香。有些无奈的缓缓开口:“轮回盘乃天机所在,若都当如此姑息,天界秩序岂不要大乱?”
老君凝眸看向玉帝,银色的雪光下,更给他无暇的面色添了几分冷清,“凌烽想来与我有些缘分,此前拂尘上缺一白泽足羽做的缨穗,算来他的将军府中恰好有一件。怎知他的宅府被人封印到了天池之下,找寻过去着实费了一番功夫,去了后也不好拿人手软,见他也对道法也参悟透彻,便顺手将他带了回来。”
本是拨弄着杯盏的玉帝闻言微微一顿,轻轻的放下了酒杯,看向了老君,“你对那凌烽,着实非常上心,这次他触犯天条,你也为他挡着……”玉帝狭长的眼眸闪着危险的光华,“那广成子是你的人,司命星君未阻拦凌烽也是受了你的意思吧……他当真有那么好?”
知晓玉帝是真受了气,老君便也软了语气,轻缓道:“我也仅是心疼凌烽是个苦情的孩子,可知他修仙不为己,只为心中深念的人,而那人为了他成了残魂,他却为了那人成了仙。从此仙鬼用隔,再无交集……他们前世没有半点缘分,却有那么深的情分。感情有时就是如此无常,命运有时就是这么弄人……”
作者有话要说:
玉帝和老君的暧昧情丨事 会不会有人要打叶子? (顶锅盖遁走……
第89章 89。为之成全
“人世间可怜之人又何止千万,为了一个可怜就罔顾天条,那朕颜面又何在?伯阳,你经历千万年载,又如何会参不破?”玉帝站立而起,俯视着老君,面带温色。
(道教中,认为太上老君在人间游历时用的名字是李耳,字伯阳,既是老子。)
“是呵……微臣也经历了太多,有时候也不得不去羡慕那些朝生夕死的浮游,生命虽暂短如斯,便也不必历经无尽寿命,看尽慢慢人世至亲至爱分离之苦。倒也未尝不是福气,我等仙神生命冗长寂寥,到最后,或许死也都成了一种解脱……”
老君说完而后,不急不缓抬起杯盏,看着雪花落在盛着温热醉酒的杯盏里,无声无息的消融殆尽,嘴角依旧噙着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仰头一饮而尽。
听此玉帝面色铁青,长袖之中的手掌紧握成拳,硬生生挤出几个字,“你在威胁朕?”
“微臣不敢。”老君放下杯盏,语气轻轻淡淡,兀自八风不动,仍然一心不乱。
微臣,见他刻意与自己拉远了距离,玉帝心中微微一紧,眼前的皓首男子怕是九天之上唯一能克住自己的了,叹道:“朕乃这仙界的掌权者,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看似惬意舒心。然其实也有诸多的无可奈何,即便是一路踏着无数鲜血铺成的阴阴谲诡道,却还是得不动声色的走下去。不然公义何存,天道岂不便要全然倾覆?”
老君握着杯盏的手一滞,抬眼仰望着玉帝,见九天霞光在他俊脸上描绘出如铸的轮廓,“是我……未考虑到陛下。”
“不,伯阳,朕仅想你一如既往的仁善超凡,若非逼不得已,并不愿看到你也同我一般……”这句话说得极轻极轻,就如同消逝的落雪一般踪迹难寻。
满含情意的话语让老君心中难免软了几分,温润的笑容在脸上绽开,“此事我自会尽数压下,而后下界一趟,勿回让凌烽这般顺利自在。”
“那自是最好……”
落雪纷纷,树下龙袍加身的男人似又和皓首俊颜的男子说了些什么,而后转身离去,他的身影渐渐隐没在了雪景之中。一身耀金的龙袍更是衬得他白皙的脸庞如同这九天之上的浮冰碎雪一般。
天界鲜少的大雪随之带来的还有两个小仙触动了六道轮回盘的事迹,在沉寂的天庭中这个消息不胫而走,传的沸沸扬扬。
从此仙界再无见到这两个小仙,据说两人都被剔去了仙籍,贬下了凡间,受轮回之苦,永世贫贱之命。
所有仙神无不动容,千年修为付之一炬不说,还得永受轮回之苦,如此重的严厉的责罚……
好好的动什么轮回盘,太不知死活了。
事实上当然不是如此,其实当日凌烽带着千禹触动轮回盘后,当时便可看清世间所有是是非非,孰善孰恶。他未曾耽搁,只一心想寻找凤亦的下落。
怎知刚寻到后守卫轮回盘的天兵天将就瞬间而至,在把他们包围之前,凌烽护着千禹让其独自逃走了,而他则被重重枪戟压跪在了地上。
司命星君腾云而来,正欲将凌烽压下处置,怎知太上老君届时赶到救下了凌烽。问清原委后也是同情不已,无奈天规伦常不能违背,于是让凌烽在自己宫殿中静思己过百年。
凌烽哪里肯同意,天上一天,地下又何止如此。如若这样下去,那凤亦的魂体早就失了力量消散于天地之间。
趁着天将未注意,凌烽掠空而起,直接跳入了轮回盘中,强行进入了轮回之道,手里紧紧拽着积存凤亦一魂一魄的玉佩。
泯去仙骨又如何,放弃修为又如何,只求与你一生相伴,便也足矣……
“下属疏忽了,我这便去追回……”司命星君正欲朝人间而去,就被老君拦下。
“且慢,此事我自有安排。”
司命星君微愣,但也不敢反驳,“是。”
老君踱步到轮回盘前凝眸看着巨大圆盘之上错综复杂的文字,它犹如地球自转一般,缓缓转动着,彰示着人间代代轮回无穷无尽。
凌烽的记忆自是不能留,不然必然会破了人间平衡,还有那个千禹……
曾碰到过两次,他凡心未泯,并不是个能成大道的人,若要在人间妄为,绝不会姑息……
老君抬手一挥拂尘,一缕肉眼不可见的微光冲入轮回盘。
凌烽,且让我看看,凡人是否真可以做到情至荼蘼,生死苍茫……
人间1990年,再平凡不过的人民医院中,一声婴孩的啼哭声响彻整个产房,护士为孩子清理满身血污时惊骇不已……
“诶?你们看这孩子手里攥着个东西呢?”
“好像是个玉佩,应该是刚刚从他妈妈身上拽下来的。”
“不会吧,产妇应该没有佩戴任何首饰才对啊……”
如今残魂何所依,何处方为安生所?余生流年何处去……
凤亦茫茫飘在偌大的天地之间,距他有意识开始,已不知时间匆匆过去了多久。今日忽的心神一颤,似被什么牵引似的,来到一家医院前。
似乎这里,有一种熟悉的归属感……
这一恍惚,竟就跟在了这人身旁二十四载……
太多的画面冲入脑海,犹如汪洋大海中惊起的波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
“接好了,这是第一招。”
一道清润的声音拉回连烨的思绪,眼前皓首俊美的男子执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下一刻就像他袭来。
连烨虽是被回忆惊的不能自己,却也知晓无时间去耽搁,抬剑格挡。
一起一落之间,在旁的连绝早已看出老君并无杀意,但攻势依旧利落。
连烨一介匹夫凡人,纵然得了前世记忆,又有着超过常人的敏捷,但对于眼前的对手却是半点威胁也够不上。但他眉间那抹疏朗坚定的执着却不泯不灭,依旧执着,直直的看向老君。
见他如此,老君有片刻的愣神,但手下的力道仍丝毫不弱。剑气撩尘,在一袭凛冽的剑势中踏风而来。
身后有想要保护之人,亦是他前世追寻了一世也未能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