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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萨很瘦,脸很漂亮,一双蓝色的眼睛里带着执拗的光,看着苏砚璃奇怪的打扮嘟哝“怪人。”
苏砚璃看了看卡萨手中攥着的微微湿润的纸,抿了下唇“要不要帮你粘起来?”
“都碎成这样了……”卡萨吸了吸鼻子“没有办法复原了。”
“没关系,可以的。”苏砚璃拿过那一堆的碎纸,然后把那块被卡萨用来做画板的模板放在地上,问道“你有胶带么?”
拉萨在口袋里翻了翻,递过去“呐,这个行不行?”
苏砚璃把胶带放在一边,随意的拨弄了几下那些纸片,因为卡萨画的是水彩画,被撕碎的时候水渍也没有完全干掉,这幅画上有几处已经糊掉了,苏砚璃微微的皱眉。
“那个……你再画一副不好么?”
“这副我画了好久的!从展会开始就在那里画了!”卡萨愤愤然“复原不好的话就算了,还给我!”
苏砚璃并没有把东西还给他,继续看着那些纸,食指按住其中的一片慢慢的移动,一片又一片,白色的手套上染上了很明显的水彩痕迹。
卡萨原本不抱希望的眼神慢慢亮了起来,最后几乎一声几乎要扑到苏砚璃身上。
“你太厉害了!”
被复原了画还是模糊了很多处,上面布满了裂痕,苏砚璃拿胶带细细的粘好,在别人做来繁琐复杂的工作到了他的手上却轻松的让人瞠目。
“我的天啊……”卡萨喃喃着,拿着手里的画咽了口口水。
可是复原了又有什么用呢?卡萨叹气,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那幅真迹“真是的,原本想送给莎莎的……”
男孩郁闷至极,无意识的对着身边的人抱怨“莎莎最喜欢这个画家的画了,原本想临一幅差不多的送给她做生日礼物,这下子全完了。
“那是谁?”
“我妹妹,”卡萨嘴角挂上了真心的微笑“很可爱的小女孩,也很有天分,可是上帝要带走她了。”
展会马上就要结束了,已经没有时间再去画另外一幅,卡萨把残破的自己临摹的作品收起来,有些遗憾又有点勉强道“算了,莎莎不会介意的。”
“我帮你画。”
“咦?”
卡萨有点不可置信“你?”
苏砚璃压低帽檐“嗯”了一声。
“可是只有半个小时了,你真的可以吗?”
不,只要二十分钟就够了。
少年在心里回道,径自走到那幅真迹前面细细的打量了一会儿,然后拿过卡萨的画具,低着头迅速的在纸上勾勒,像是已经把所有的细节记下来似的。
专心致志的苏砚璃并不知道,这时候的燕青已经找他找的心力交瘁了。
还是挂着温和笑意的燕青,可是神情中却带了几分难掩的焦急,此时的他正在和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讲话,老人很有威势,眼里是时光沉淀下来的睿智“燕,还没找到你的那个学生吗?”
燕青笑意一敛“抱歉,那孩子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没关系,”老人挥挥手“那就下次有机会吧。”
话是这么说,可是老人脸上明显带了不虞,燕青知道,这个下次可能就是没有下次了。
“我亲爱的老乔治,你怎么来了?”约瑟惊喜的声音传来,上前就给了老人一个拥抱,老人也露出笑意来“约瑟,好久不见了,这次是因为燕收了学生我来看看,可是那孩子不知道去哪里了。”
约瑟挤挤眼睛“老乔治,我的学生你还没有见过吧?凯瑟!过来!”
走过来的高大青年赫然就是那个撕碎卡萨画的人。
凯瑟很恭敬的鞠了一躬,此时脸上挂着谦虚有礼的笑容“乔治老师,你好。”
老乔治挥挥手“不要这么拘谨,好孩子,你画了画吗?让我看看可不可以?”
“当然!”凯瑟兴致冲冲的跑到一边拿来自己刚刚临摹的一幅作品,递给老乔治,老乔治仔细的看了一会儿,点点头“不错,很有潜力的学生啊,功力很强。”
约瑟和凯瑟都笑起来,约瑟凑到燕青身边,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道“萨尔亚,就算是你回来了,这里也没有你和你那个所谓的学生的地方了。”
燕青垂下眼,没有发怒也没有反驳,神色淡淡的。
“——不劳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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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萨接过苏砚璃递过来的画,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只是吃惊可以形容了,眼光不断地在墙上的和自己手里的画上来回的看,一边嘟嘟哝哝“天啊天啊,我已经分不清哪一幅是真的了,太厉害了……”
苏砚璃把画笔放好,微微的活动了一下手指。
“拿去给你妹妹吧。”
“嘿,莎莎会很感谢你的!”
兴冲冲的卡萨把画具和画板随意的一收,急匆匆的冲苏砚璃摆手“谢谢啦,我现在就去拿给莎莎看!”
帽檐下少年的脸上绽出一抹笑,然后一下子变成错愕,继而失笑。
毛躁的卡萨在转身的时候撞到了人,狼狈的跌在地上,可是还是小心翼翼的护着那幅刚完成的画作,在看到画没有事时松了口气。
被撞的家伙痛呼一声,看见地上的卡萨时瞪圆了眼,然后扫到卡萨手里的画,惊愕了一秒,继而大声的惊呼起来。
“你这个该死的家伙!竟然要把展出的作品偷走!天啊,抓住这个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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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声叫嚣着“抓小偷”的人用一种鄙夷的眼光看着倒在地上的卡萨,眼光扫过卡萨手里紧紧攥着的画时哼了一声。
“早就知道你这小鬼老是往这里跑有别的目的,这次让我抓到了吧?”
这边的骚乱已经惊动了正在和约瑟说话的老乔治和燕青,展厅里众人的目光都往卡萨身上聚集,男孩紧紧咬着唇,眼睛里浮现了一层水雾,倔强的仰着头。
“这不是偷的!”
原本想要让老乔治看看自己的话的凯瑟被这个插曲打断,算得上英俊的脸上浮现出恼怒,走狗来一把抢过卡萨护着的画,扫了两眼冷笑起来。
“不是?这明明就是展厅展出的画,你不要说这是你画的!”
老乔治拄着拐杖走到约瑟身边,接过凯瑟手里拿着的画,“咦”了一声开口道“这画……颜料还没有干啊。”
老人面上露出惊奇的表情,仔细的打量手里的作品,他知道这个画家也见过这幅画,要不是画上还带着未干的颜料,任谁也认不出这一副不是真迹。
老乔治暗暗地抽了口气,把眼光落在卡萨身上“孩子,这副……是你画的?”
一边的凯瑟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怎么可能?这家伙明明就是偷来的!这画……这画……”
凯瑟暗地里咬牙,他也知道,从颜料上来看,这幅画确实是画了没有多久,可是让他承认这画是卡萨画的……
“不,不是我。”卡萨摇摇头,手指指向那边静静站着的苏砚璃“是他画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戴着帽子的奇怪少年身上,然后看着那个少年微微的垂头按了按帽子,抬步走向老乔治这边。
老乔治眼睛一亮,他知道很多有才华的画者都会来展会展示自己,期望着可以有一个好老师指导,从手上的这幅画来看,这个少年简直就是一个天才!如果收了他做学生的话……老人心里忍不住有了一丝得意,那么他在画坛的神话,毫无疑问的可以继续传承下去。
“孩子,你愿意……”做我的学生吗?
话没来得及说出口,陌生少年接下来的话让他硬生生的把话卡在喉咙里。
“老师。”
少年走到那个重回画坛,没有人特别重视的男子身边,轻轻开口。
那个温润的男子微微的露出一个笑意,抬手轻轻的揉了揉少年的头发,然后看向愣住了的老乔治。
“这就是我的学生,苏砚璃。”
约瑟和老乔治都是有些不可置信的样子,约瑟甚至顾不得那幅据说是燕青学生画出来的画还在老乔治手上,上前就把画抢了过来,然后眼睛越睁越大。
重重的喘息了两声,约瑟快步走到还挂在墙上的那幅真迹那里,把手里的“赝品”放在旁边对比,不死心的看了又看。
——一模一样。
这已经不是临摹了,就算是这幅画真正的画者在现场,也不可能画出和自己的画一模一样的来。
约瑟的眼睛盯住苏砚璃戴着手套的手,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
老乔治叹息了一声,低低的自语了一句。
“……神之手。”
这个孩子有着如此巧夺天工的一双手,价值连城而又危机四伏。
老乔把画拿回来,递给站在一边的卡萨,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好了,抱歉孩子,我们冤枉了你,现在这还是你的。”
卡萨接过来,也轻松的笑了一下“不,这只能说明他的画技太好了。”
约瑟在暗地里狠狠地握着手指,面上却笑得自然又优雅。
“萨尔亚,你这个学生很厉害嘛。”
燕青眼中流光掠过“他会更厉害。”
——甚至扬名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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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燕青惊讶的把手中的报纸放下,手指点了点下巴“方启深也来法国了?”
坐在地毯上的少年刚刚洗完澡,头发湿淋淋的坐在地毯上,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那你想搬出去么?”
把问题丢给苏砚璃做决定,燕青在心里失笑,这个方启深,还真是霸道的无可救药。
“在这里的话,会不会打搅老师?”
刚想说不会,随即想到方启深会有的反应,燕青笑笑“唔……也许吧。”
少年清亮的眼神有些黯淡,微微的垂下头“……这样啊。”
“砚璃,你在这里住我很高兴,有人陪着我这个孤家寡人也不会孤单,可是,”燕青扔过去一个苹果给苏砚璃“住在方启深那里的话你上学会很方便,那个公寓我也知道,环境很好,很适合你练习。”
而且在展会回来后,难保不会有人觊觎少年的这双手,在那个男人那里,一定会很安全。
“好了,明天就搬过去吧,”把报纸折起来,燕青闲适的靠在沙发上,声音带着低沉的笑意“那个男人,也该忍到头了。”
方启深确实快要忍到头了。
只要想到苏砚璃和燕青已经住在一起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两个人在一个公寓里“同居”,方启深眼睛都泛起红色。
男人靠在椅子上,指尖夹着一支烟,他没有抽,只是看着烟雾弥散在空气里。
方启深叹了口气,虽然嘴上说是给苏砚璃想一想再做决定的机会,可是就算是苏砚璃没有同意,他也会想办法让他同意。
静静的在已经收拾的很干净整洁却没有人气的屋子里呆了一会儿,方启深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几秒后接通,他直接开口问道——
“燕青那个在国内的旧情人查到没有?”
听到电话那边的回答,方启深皱起眉“什么?疯了?”
“……没关系,把他给我弄到法国来,在这边找一个疗养院,然后漏点风声出去让燕青知道。”
把烟掐灭,方启深合上手机,疲惫的靠在椅背上,可是眉宇间却是深深的温柔与期待。
——砚璃,到我身边来吧。
事情出乎方启深意料的顺利,接到燕青电话的时候男人都有点难以相信。
“我真没有想到,你竟然会帮我。”
最后的时候,方启深语气冷硬的道,电话那边的燕青似乎是愣了一下,然后低低的笑了几声。
“是不是真心我还是可以分辨出来的。”
“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方启深手指在桌在上轻轻的敲击,道“顺便说一句,玛雅疗养院,那里有一个想见你的人。”
说完,没有等燕青问话,方启深就把电话挂了,那一边的燕青疑惑的皱眉,疗养院?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