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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放心,他不可能背叛于我,若真有心背叛,那也要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不过,他恐怕是没法与那人交代了。”墨彻对桑梓辛此人很有把握,似乎对方有什么把柄被他牢牢握在手中。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唐哲也只能吞了心头疑虑,不再提及。“是,属下告退。”
唐哲刚出了墨彻房间,便又有一人无声无息的悄然出现。
“唐宣此刻在何处?”
“按着王爷吩咐暗中跟随,现已前往北国。”
“很好,把人给我盯住了,一有情况立刻来禀。”
“是。”黑衣人领命,接着跪在地上的人起身来到墨彻身后几步之遥出,“王爷,那白辞身边跟随的少年不简单。”
“我知道。”墨彻冷冷一笑,“不能以真面目示人者,如何会简单?”
“原来王爷已经看出来,那人易了容。”黑衣人语气中更显几分尊敬,“那人的武功也很高,是否要调动暗卫前来王爷身边?”
“暗一,你是在质疑本王的能力?”
“属下不敢!”黑衣人听闻,心中一颤,立刻屈膝跪下。
“你起来吧。”墨彻转身看向黑衣人,“京中有何动静?”
“据说皇上已经三日不朝,大臣们都很是心急。而王爷来此之前又佯装卧病在床,一时间朝中大局都由着厉王把持。”
“哼,看来厉王果然是狼子野心。”
“王爷,您看皇上不朝这事……”
墨彻突然笑起来,“哈哈哈,暗一,本王果然是太宠着蘅儿了。也罢,也该是给蘅儿一个教训的时候了。想来,蘅儿也该是有段日子没见他师父了。”
“您是说将军?”
墨彻略一点头,“皇上到底是不朝还是不能朝?暗一,你以为呢?”
暗一恍然大悟,“王爷是说皇上根本不在朝中?”
“怕是已然三日有余了。”他那侄儿的性子,他还能不知?想来没几日,这边关就该更热闹了。
“王爷,属下还是不懂。既然如此,王爷为何不加阻止?皇上对将军芥蒂颇深,否则也不会派人多方暗杀,还害得将军如今受苦。”
“正因如此,本王才说要好好再教导他一番。让他懂得何为‘该’何为‘不该’。”那个厉王敢打他的主意动他的人,就别怪他不顾血缘亲情了。
这段日子墨彻不常来探望,然每次来探望必定是搞得两人间颇为尴尬。
墨彻喜欢让远之靠在他怀中说话,偶有过分亲密之行。倘若是昔日,聂远之心中自然高兴万分,可如今,却是令他浑身僵硬,不知所为。
于是每一次都会闹得墨彻心中不快,勾起远之心中那些苦痛过往。
一日,远之刚有力下得了床榻,便被墨彻唤了去。
远之来到墨彻所住的院子,见到守在院子门口的唐哲。几日不见,唐哲的脸色差了许多,他心中不免有些担忧。
“唐哲,这几日没有好好休息?”
“将军,身子可好些了?”避重就轻,唐哲并没有正面回答。
“好些了。”四下一望,随口问道:“唐宣呢?”
唐哲身子一震,脸上血色有褪去不少。聂远之是何等精明之人,一见他如此,不由眉头紧蹙。看来,有些事情,他该找唐哲好好谈谈了。
“唐哲,你我好久没有把酒言欢了,是否还记得我最爱喝的酒?”
“将军不可,将军现在的身子决不能沾酒啊。”
“你可知我嗜酒如命的性子?”
“唐哲怎会不知。”想当初将军就是军中最能喝的主,后来不知何时,将军更是爱喝酒到了一个几近疯狂的地步。幸好将军行事向来有分寸,但凡行军打仗从不会饮酒误事。但是那酒瘾,可是戒也戒不掉的啊。
“那便行了,待会去准备准备,晚上你我二人好好喝一杯。”
“将军你……”
“我的身子我最是清楚,桑先生与白大夫也说了,我体内的毒已无大碍。行了,我先去见王爷,你记着我的话。”
聂远之笑着拍了拍唐哲的肩,随后往墨彻的屋子走去。
45、皇帝
聂远之得了墨彻的应许进了屋子;这才发现屋子里不止他一人;还有几张熟面孔。要说桑梓辛在此他还能猜到几分意思;但那镇关莫将军在墨彻房里……莫非是边关出了什么事?难道说琳琅他……
只不过须臾之间,远之已心思百转。虽表面不动声色;眼神却不由自主瞥向了墨彻。
“远之,来坐。”墨彻亲自起身迎了上去,将还愣站在门口的人拉到自己身边最近的位置坐下。这份宠幸看在周遭人眼里;心中自然各有各的想法。
聂远之不经意地略一蹙眉;后又状似无意地看向桑梓辛。后者接获他的眼神;回以浅笑。
“今日身子可好些了?”墨彻仔细地打量了聂远之一番;才露出满意地笑;“看来是有起色了。”
“多亏桑先生与白大夫的尽心医治。”聂远之谈及两人,是发自内心的感激与尊敬。
“梓辛今天向本王提了医治你体内余毒的方法,本王还想听听你的想法。”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才把自己喊来这里吗?
远之见墨彻神色自若,似乎确是为此事。可凭借过去对墨彻了解,或许并非只是如此。不过眼下之际,远之还是顺着墨彻的意思,将话接了过去。
“王爷请说。”
“梓辛的意思是以毒攻毒,不过这方法总有些风险。本王也是斟酌了许久,既然是你自己的事,还该由你决定。”
“远之体内之毒若非靠着桑先生对天下之毒的专精才有了今天的逆转,恐怕早已性命不保。如今既然是桑先生提出的方法,远之自当一搏。”
“好。”墨彻转而看向桑梓辛,“这阵子辛苦你了,本王爱将的性命就交给你了。你可要确保他安然无恙才行。否则……”
“王爷说笑了,桑梓辛定当尽心尽力。”那个否则意欲为何,桑梓辛心中明白。他既然提出此种方法,便是有九成把握可行。而最后那不确定的一层因素,有了白辞在此恐也再无可惧。
他把这话说完,无意间看见了聂远之此刻脸上的表情,不免心中莞尔。
终究是风水轮流转,这些日子他打听的事情也不少,其中自然包括昔日墨彻与聂远之之间发生的种种。如今怎么看,这落花与流水,也整个颠倒了过来。
现在才想让聂远之回头,墨彻这番苦功怕是白费了心思。更何况以他对墨彻此人的了解,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便是墨王为人处世之道。这样的人,若非过去聂远之甘之如殆,如今动摇了心思的他怕是决不可能不加反抗的。
“王爷,容在下先行离开准备药材。聂将军的毒拖延不得,明日在下就替将军驱毒。”
桑梓辛是聪明人,明白这里已没了他的事,也就不愿久留。况且另一头,还有人在等他商量“大计”。
“你下去吧。”墨彻一挥手,示意桑梓辛告退。待后者退下之后,一旁的远之默默站了起来。“远之?怎么?”
“王爷既然已把事情说完了,那么我也告退了。”
远之声音透着冷淡疏离。而这一点,墨彻自然是看出来也听出来了。他,在对自己不满。
“先别那么急着走,本王还有事要与你说。”
远之抬头瞥了墨彻一眼,随后沉默地移开视线,等着对方开口。他心中犹有闷塞之感,为了墨彻刚才那几句话,还有那刺耳的“爱将”两字。
他哪里是墨彻的爱将,不管是过去还是如今,都不是!他爱的人永远之只有他自己罢了。
自从回到海青关内,远之也曾因思乡情切而动摇过,还有那几日墨彻一改以往般温柔的对待,他并非没有看到。曾经最渴望的东西,或许如今他可以得到?
然而,那也不过是个可笑的假设,容人一笑而过。
墨彻,终究是那个墨彻。
“浮烟”之毒啊,他墨王还真是好大手笔,只为了对付一个半死不残的弃子将军。
“远之可还记得这位莫将军?”
“属下莫穹。”
远之自脑中一想,遂冲那将士点了点头道:“莫老将军的爱子,自然是记得。”莫穹的父亲莫武曾是先皇手下大将之一,莫家常年驻守边关,很少返京。然而,其威望却不下于京中一品大员。过去他还未提拔将军前,也曾在莫老将军麾下待过一阵子,对莫将军的为人很是敬佩。
“莫将军,莫武莫老将军可好?”过去在军中的那段日子,总是教他回忆颇多。远之忍不住询问。
“多谢聂将军关心,家父辞官返乡后身子还颇硬朗。”
“那就好。”听到自己敬重之人身体健朗安康,远之心底也很高兴。一时间也没在意对方对自己的称呼,这让一旁的墨彻眼底有了笑意。
“远之,这次莫将军来此可是有正事的。你没忘了莫家所驻守之处是在何方吧?”
聂远之一愣,墨彻说得没错。莫非果真是这边关出了什么事?
墨彻见聂远之表情露出忧虑之色,知他是在替海青担忧,心中更是多了几分高兴。说到底,远之还是海青人,若真海青遇到了什么困难,他不可能置之不理。
“莫穹,你自己告诉将军你来此的目的是为何?”
“是。”莫穹却没有远之那般忧色,反是面带几分笑意地冲聂远之拱手道:“将军,属下是奉命沿路随侍一人才来的此处。”
沿路随侍?
是什么人有这能耐,让当朝一品武将一路保护来这边关?况且莫穹在此之前还被派驻守边关要塞,岂是随便能擅离职守的?
除非……除非那人有这个本事,也有这个能耐,更有这个必要!
“此人现在何处?”
远之声音中透着颤音,谨慎再三地问道。
莫穹见王爷闲坐一旁,分明是没有打算开口的意思。无奈下只能接了口,回道:“此人正在屋内。”说完,眼光朝着那通往内室的屏风望去。
那屏风后倏地响起一声冷哼,聂远之一听,心中猛然一跳。遂不顾身体的不适,起身朝着那屏风屈膝跪了下去。
“伏臣聂远之,参见海青皇上万岁万万岁。”
“臣莫穹,参见吾皇万岁万万岁。”
那屏风后此时慢步走出一人,面如冠玉,眼如星子,生得俊俏非凡。他头戴紫金冠,身着金龙炮,脚踏祥云靴,一看便知其是何身份。
“莫穹,你起来吧。”
“臣,谢皇上。”
墨彻见他从那屏风后走了出来,在聂远之身前停下却一动不动,不由蹙眉起身,对着那人弯腰躬身:“臣墨彻,参见皇上。”
“皇叔,你何时也会对朕如此客套了?”
墨衡略带不满的看向墨彻,同时人也跟着走到墨彻身前,亲自双手扶直了他的身子。“皇叔对朕行此大礼,朕可受不得。”
“皇上说笑了,皇上是君,墨彻毕竟是臣。”墨彻对墨衡笑了笑,“皇上,聂将军身上还带着伤。”
“是吗?既然皇叔说了皇叔是臣朕是君,那么君要他聂将军跪着,皇叔却为何有所不满呢?”
墨衡此冷冷一言,却是令在场几人纷纷一愣。
46、抉择
“荒唐!”墨彻是真没想到;不过短短一阵子没见;昔日对自己唯命是从的皇帝,竟然敢当着众人的面给自己难堪了。
他虽不想承认;但此刻的他确实无法反驳皇帝的任何话。想把聂远之留在身边,就只能承认这份君臣关系。
“皇叔,这荒唐两字可是对朕的不满?”
“你堂堂海青皇帝,如此作为难道不荒唐?”将气洒在一名臣子身上,而这气分明是冲着自己来的。
“既然皇叔这么说,那么朕倒的确觉得刚才的话有所失言。”年轻的皇帝将目光转投向依然跪在地上的聂远之;走近几步;忽而弯腰虚扶向对方:“为我海青如此牺牲过去的聂将军,为北国琳琅王器重有佳的现任聂大人,确是朕的不是刁难了。”
“皇上别这么说。”聂远之顺着对方的手势起身;他不知道墨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