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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感到一种莫名的烦躁,戚长安扭着脖子松了松领带解开了一粒衬衫领扣,轻哼一声道:“我就知道,你别不承认,我看得出来。”
其实自那次发生在“后天”会所的事之后,他就心有怀疑,而之后几次去黑天鹅,看到沈烈与棠玉之间的互动,更让他确定了这一点。两个男人之间若是有了某种超乎寻常的亲密关系,便像是暴露在阳光下的飞尘,便是能瞒得了别人,也瞒不过做了五年刑侦的他。
“小七,你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被不明真相的人听到会误会你在吃醋。”沈烈低低的笑了起来,眼中带着一丝玩味。
戚长安不客气的瞪了他一眼,愈发像个妒妇破罐子破摔般追问道:“几次?什么时候?”
“喂,戚警官……”沈烈哭笑不得的望着他,“能不能别在大庭广众问我这么私人的话题,很尴尬好不好。”
“见鬼!你真的跟那家伙上了好几次床?”戚长安两眼瞪得铜铃大,低声嘟哝了一句。
沈烈耸了耸肩,轻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车祸前就勾引过我好几次。现在他又天天住在我家,我也不是柳下惠,哪有坐怀不乱的功夫。”
戚长安撇了撇嘴,想做出不屑一顾的表情,却还是忍不住问道:“还是他勾引的你?可他不是‘失忆’了么?我接他出院的时候他根本都不记得有你这号人物。”
“话说回来,和他做的时候,的确和我想的有些不一样……”沈烈倚在栏杆上,用手指拨弄着茉莉花树上一朵洁白的小花,看着那稚嫩的花瓣害羞似的瑟缩了一下,不由得想起第一次和唐煜做时他那被自己视作“演技”的抗拒哭喊,以及第二次时他些许放荡而又青涩笨拙的娇羞模样,心神不由得微微一荡。
“所以,你和他只是玩玩而已?你确定唐煜也是这么想的吗?”看到沈烈脸上若有所思的表情,戚长安心情亦有些复杂。
“不然要怎样?难道你希望我们俩会相亲相爱吗?警官,不要开玩笑。”沈烈倚着栏杆发出爽朗的笑声,在发现戚长安的脸色并不像是在开玩笑之后,他的笑声便低了下来,有些好奇的看着对方。
“如果唐煜真的失忆了怎么办?玩够了等他满二十岁就把他一脚踢开?”戚长安直视沈烈的眼睛,直接了当的问道:“反正他是张瑾的儿子,所以再怎么报复也可以心安理得?”
“他的失忆,本来就是你我预料之外的事。”沈烈眉心微蹙着,仔细打量着身边这位自己最铁的哥们儿脸上的表情,直接了当的问:“小七,从一开始你就支持我的每一项计划,为什么唐煜的事现在让你这么介意?”
有那么一瞬,戚长安倚在栏杆上的身体像是晃了一下,但随即他便挺直了身子,“我当然是站在你这边,沈烈,从小到大,你做的每一项决定,哪一次我不支持你。只是这一次,我有点担心……”
“你担心什么?”沈烈松开了手中的花树枝条,不紧不慢的问了一句。
“我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难道你一点都没有发觉?你我眼前的这个人根本不像是唐煜!”戚长安回忆起自从他在医院接到奇迹般复活的唐煜之后的点点滴滴,越想越是可疑。
“其实,我也一直有在想这件事。我不是医学专家,但一个人失忆了之后却突然拥有了一种需要数年苦练才能掌握的技能,这一点很不可思议。”沈烈将身子往后靠了靠,清冷的月色下,他脸上的神色并不似刚才那般轻松,而是变得有些肃穆深沉。
“你这可算是说到点子上了!按你的说法,唐煜现在拥有的这种水平至少得学上七、八年功夫,我就算唐煜十岁开始学,可是我查唐煜都查了一个多月了,连他七岁还在尿床十五岁就和人上床前后一共有过七任男友都查得清清楚楚,但TMD就是没能查出有关学做点心的蛛丝马迹!更何况,如果他真的有去学,这种事也压根没有隐瞒的必要吧?”
作为一个自认为很有能力的刑警,居然在这么一桩小事上栽了跟头,而且至今束手无策,这让戚长安很是郁闷。
唐煜的滥交史让沈烈略皱了皱眉,甩开这丝令人不快的感受,他拍了拍戚长安的肩,安慰道:“小七,查不出来就算了,毕竟唐煜会做点心这件事,对我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我倒不这么想,凡事邪乎到家必有鬼!”戚长安慢慢的摇了摇头,目光一下幽暗了下来:“沈烈,如果他的确是唐煜,那我更倾向于他压根儿就没有失忆,而是有目的的在你身边演戏!如果真是那样,那你就要小心了。这小子能装傻充愣隐忍这么久,肯定有所图谋。”
“小七,你的意思是——”沈烈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站直身子。
“无论如何,你别玩火。”戚长安瞥了他一眼,不咸不淡的说了这么一句,随即便低下头把玩着自己手中的打火机。一时,两人都沉默了下来,一起看着那小小的火苗随着他手中的打火机发出的“咔嚓”声一起一伏地微微跳动着,心情也起伏不定。
“我有分寸。”良久,沈烈才轻笑着应了一句。
而且,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我也相信自己的直觉。
2222。 甜蜜蛋糕时刻
微风拂动,街边花叶轻摇。一轮弦月静悄悄的挂在藏蓝色的天际,无声无息的倾泄着银霜般的月色,将花圃中的绿草娇花镀上一层淡淡的水银。
沈烈在街边将车熄了火,与棠玉一起拎着做寿桃时用剩的食材慢慢地走回黑天鹅。
十点过后的街道,灯火幽明,很久,才有一辆汽车疾驰过去,发动机的声音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片刻之后,无人的街道又是一片静谧,宁和的仿佛一幅绿荫深处的画卷。
“在宴席上吃饱了没?”沈烈侧过头,看了棠玉一眼,小家伙吃得油光满面,神情却似乎还有些不餍足。
“只勉强吃了个半饱。”棠玉舔了舔唇,无不遗憾的道:“我下去的晚,桌上其他人都吃得差不多了,都不动,只盯着我一个人吃!我被他们瞧得浑身别扭,筷子都不好意思伸!”
沈烈闻言不由得莞尔一笑,就你那狼吞虎咽的吃相还叫不好意思,同桌的人才是被你风卷残云的架式吓到不敢伸筷子了好嘛!
“店里应该打烊了,如果有要扔的蛋糕,我叫他们留下给你填肚子。”
棠玉瞧他一脸揶揄的样子,很想硬气的回答我才不吃要扔进垃圾筒的东西,但话到嘴边却成了:“如果有香蕉鲜奶球和鸡尾酒巧克力慕斯冻帮我留着!”
“这两样多半不会有剩。”沈烈对棠玉的馋嘴德性虽一惯纵容,但口头上向来是不遗余力的打击。果然,愉悦的看到小家伙转过头对自己怒瞪了一眼。
结伴走进黑天鹅,让两人诧异的是都这个点了店里居然还没打烊,大厅里还有一对顾客似乎正在展示柜前挑选着蛋糕。值晚班的何小月见到沈烈和棠玉眼睛一亮,忙将棠玉拉到一边软语求道:“小煜,你看还有位两顾客看了半天都还没买,她们不走害得我不能打烊!你帮我接待一下好不,我要赶不上末班车啦!”
“哎?是店里没东西卖了吗?”棠玉还指望着能剩点啥填填肚子呢,就算没有香蕉鲜奶球和鸡尾酒巧克力慕斯冻,剩点别的也行啊!
何小月凑着棠玉耳朵压低了声音道:“才不是那么回事呢。你瞧,打扮得土里吧唧的一对母女,一眼就瞧出来是外地人,估计是买不起,趁着快打烊没人的时候凑进来饱个眼福呗。”
“那小月姐你赶紧去坐末班车吧,我来锁门就好。”棠玉倒从不介意别人穿得好坏贵贱,忙搁好东西想要过去招呼,却见沈烈已在和那对顾客在展示柜前攀谈了起来。
沈烈见那年轻的女儿拉着母亲在生日蛋糕系列的展示柜前徘徊,便走上前,微笑着问道:“请问,是想要买一款生日蛋糕吗?”
“嗯,我妈妈生日,她还从来没吃过蛋糕呢,我想帮她挑一只最好吃的蛋糕。”年约二十出头的女儿扎着马尾,打扮得干净素雅,看到沈烈虽然脸微微的红了一下,却也应对的很是大方。
母亲明显是初来S市的外地人,神情十分拘谨,拉着女儿小声的道:“囡囡,咱不买这个,太贵了!”
“妈,我刚发了工资呢,买得起的,要是怕吃不下,咱挑小一点的就是了。”女儿亲昵的拉着母亲的手,脸上的笑容像雪后的太阳,清澈而让人温暖。
沈烈心中一动,仿佛被那笑容触及心中柔软的某一处,忍不住便道:“实在对不起,本店的庆典及生日系列蛋糕都需要至少提前两天预定——”
迎着那女孩有些失望的目光,沈烈又爽朗的笑道:“但是我正好有一款试做的新品蛋糕,如果两位不介意的话,我愿意免费赠送。”
一边说,他一边从冷柜内中取出一只1。5磅的菊苣慕斯蛋糕。这款蛋糕用的是绵密的无粉蛋糕做底,中间的馅料是菊苣慕斯和鲜奶油焦糖,并配以浸渍蔓越莓,外层是法国顶级牛奶巧克力调制的奶油,并用金色透明的百香果冻做出生日快乐的造型。
那女孩子刚才看了半天蛋糕展示柜,知道最便宜的一款蛋糕也要五百八十八,更何况外形如此亮眼的一款新品。此刻见店主要免费赠送,她虽喜出望外,却不肯收,说什么也要付钱。
见女孩和她的母亲都很坚持,沈烈便以店铺打烊为由为她打了三折的优惠。“你妈妈有你这样孝顺的女儿,真是福气。”沈烈由衷地送上生日祝福,并将包装好的蛋糕递到女孩手中,微笑着与她们告别:“Enjoy!”
“哎?”棠玉惊诧的看着他送出那款蛋糕,怔怔的道:“哥哥,那只菊苣慕斯蛋糕才不是什么试做的新品,明明是顾客预订好的,明天一早就会来取,你怎么就这么半卖半送的送出去了?”
沈烈望着他,似笑非笑的道:“唐煜,你为什么喜欢做点心?”
“因为我爱吃啊。”棠玉说得振振有词,头上却挨了一记爆栗。恼火的撇了撇嘴,他便反问道:“那哥哥是为什么喜欢做点心?”
“我?”沈烈昂起头似乎陷入了一片回忆,他的母亲也很爱吃甜点,记得她生病的那段时日,唯一露出笑脸的一次,便是因为吃了自己给她做的糯米凉糕。只是,关于母亲的回忆,他永远也不会对唐煜提及。毕竟,唐煜是张瑾的儿子,无论他是失忆了还是怎样,他依旧还是这个世界上最应该对自己母亲的死负责的人的儿子。
于是,他便淡淡的道:“我为什么喜欢做甜品,或许是因为有人曾说,生活太苦,所以需要用甜食来弥补。所以,我喜欢看到别人吃完我做的甜品后,那种幸福和满足的表情。”玻璃门前,那清华如水的月色下,沈烈脸上的神情依旧沉稳得仿佛没有一丝波纹,夜色凝在他的眼中,如古潭般深不见底。
幸福和满足……棠玉转过头,若有所思的望着母女俩感激而又满足地提着蛋糕离去的背影,心头不由得也涌起一片温馨暖热。忍不住瞟了沈烈一眼,男人此刻正忙着关灯锁门,透过玻璃窗的淡淡月光中,他那颀长矫健的轮廓仿佛平添了几分不同与以往的温润与宁和。
虽然一开始对沈烈既惧怕又讨厌,但随着相处日久,棠玉对他的了解也越来越深。虽然,沈烈在他眼中仍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混蛋,但已不再只是一个开黑店的老板、一个虐待弟弟的哥哥这样简单粗暴的符号,而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这个人做点心的技艺高超,性格却是爱憎分明,平时喜欢欺负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