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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丽天子-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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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呢?”

“喂!”他这也太夸张了。“你教我这种姿势怎么入睡?”

“那这样好了。”嘻。

“你简直古闹。”她只是破天荒地撒撒娇,他就这样捉弄取乐。“你别--放开我的脚!”

“啧啧啧,瞧你这是什么模样。”

“你想干什么?”福乐猝地花容失色。他的心情也末免好得太离谱。

他缓缓流露性感无比的邪美笑容,双眼异常晶亮。“我想让你更喜欢我。”不然他致胜的筹码实在太少。

“我已经很喜欢了!快把手拿开!”

“这个答复好。为了奖赏你,我决定好好儿的给你个惊喜。”

福乐在他花招百出的旺盛精力下,受到的惊吓比惊喜还大。可他总有办法让人随著他放荡,狂野一场。

只不过,真正的惊喜不在这里,而在京里,蛛网般地等著她陷进去。

第八章

福乐以为,月尔善就像京中大少一般,不过是有钱人家的纨夸子弟。他是,只不过情况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月尔善,马佳氏,满洲正白旗,饶余郡王第三子,荫封贝勒,因长子早逝而将由次子日堪袭郡王爵,其母为太祖努尔哈赤四世孙。

“这么说来,月尔善就是太祖的第五代外孙了。”她怔怔呢喃。

“皇族贵戚也没什么好玩的,特别像我师父那种才气纵横的人,得格外小心。尽管你是宗室王公,在宫里错了一步,马上可以被参到革爵抄家,一生荣华悉数泡汤。”祐芳闲闲窝在福乐暂居的客房里,指挥下人搬著大小杂物。

福乐暗忖,她大概明白何以月尔善总是人前人后两个样,将自己的真底子、真性情全遮掩得妥妥当当。这样想来,她还比较喜欢他毫无矫饰的恶劣德行,虽然气得她牙痒痒,至少很真实。

“月丽于箕,风扬砂矣。月丽于毕,俾滂沱矣。”

“什么?”福乐傻眼。

“京中文人对我师父的赞叹。意思就是无论他走到哪里,都会引起周遭变化。”足见其影响力之大。“若咱们大清不按汉人父死于继的格局传递帝位,按满洲拥贤德之人为汗的惯例,天子之位,非师父莫属。可现在时局变了,他的聪睿奔腾反倒成了威胁,不得不收敛。”

“他小心翼翼,我可以了解,但为什么要我暂住你府上?”福乐还以为他会让她以新娘的身分迎入自家门。

“这你就要问师父了。”祐芳才懒得多事,只是愈等愈不耐烦。“你们磨磨蹭蹭的到底要弄到几时?搬个几箱衣物玩物有那么费力吗?”

“是,是,奴才这就好了,格格情稍候!”已经一头汗的下人们更显忙乱。

“没用的东西。”呿。

“你不必拿那么多东西伺候我。”福乐以礼貌压抑失落的心情。“我有个榻子就够坐够睡。”

祐芳看也没看她地轻轻哼笑。“京里可不比西北,可以邋遢随便。若是有人前来探访,还当我是在苛待你。”

福乐立即亮起振奋大眼。“他什么时候会来?”

“谁?”

“他说要带我去见他姥姥,是最近就去还是成亲后再去?”

祐芳莫名其妙地被她急切牵著。

“他是不是打算从你这儿迎娶我入门?这点我早就猜到了,毕竟我老家在西北,办不了事,从你这儿嫁出府既合情理又省功夫。他目前筹备得如何?”

祐芳受不了地吐息。“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那家伙,老喜欢玩些自以为聪明的把戏。”她又好气又甜蜜地抱怨著,间或些许感慨。“我知道我得耐心等;我也相信他会把一切打点好,只是……”

哎,她好想跟地说好多好多的感触,他为什么不在她身边嘛?

好想他……

“大小姊,请问我可以帮你换衣服了吗?”祐芳无聊道。

“干嘛换?”

“万一下午有客来访,你却穿得跟先前同一套,不妥当。”

“京里的规矩还真多。”

“那要看你生在什么人家。”

她不解地任祐芳为她褪下层层繁复衣饱。““你干嘛亲自替我做这些事,叫侍女来不就得了?”

“我高兴。”

怪胎。

福乐不想跟祐芳起冲突,只得由她去,又是更衣,又是亲自替她以湿毛巾擦拭身子、扑香粉、梳头发、挑衣服,自得其乐,活像在玩娃娃。

“该梳什么样的髻比较配这套嫩朱闪缎饱子呢?”嗯……

“祐芳,你能不能先让我穿上衣服再慢慢想?”她捺著性子道。

“好吧。”说了好却仍拎著衣袍盯著福乐猛瞧。

“你到底在看什么?”那眼神实在教人不爽。

“你的胸部好像比我的手掌还大。”

“那又怎样?”她没好气地伸手抓向农袍,却被祐芳闪过。

“为什么你浑身看来又腻又亮的?”光滑细嫩得令人想捏一把。

“因为我在西北喝人血、吃人肉,满意了吗?把衣服拿来!”

祐芳想了想,冥思宇宙奥秘般地轻喟,“这就是上天造人不公平的地方吧,所以一堆优点会莫名其妙地落在一个人身上。”

“你又不差。”何必说得好像自己一无是处。

“你都不晓得,我每天要花多少工夫清理寒毛,才能有副干干净净的模样。”哎。

这福乐就真的没经验了。“你有你的长处,不必跟别人比较,试著去欣赏每个人的不同处,会更有趣。”

“是喔。”

“好比说我看到你又瘦又高身手好家世好,我就会觉得你好出色,但我也有我出色的本领。我对伤患的处置很有一套,我对筋骨方面有些研究,我对放牧牲畜的了解也不少,这就是我与你不问的特长。没有谁好谁不好的,只是特长不一样。”

“可是女人漂亮,就是吃香。”

这话深深扎入福乐的旧伤里。为避免话题再深入下去,她绕过祐芳,自己挑件衣服套上.遮住光裸的娇躯。

“怎么,理亏就不讲话了?”

她不应,随祐芳冷嘲热讽去。只要她自己不罗嗦,祐芳不会知道她长年来心中的疙瘩。

只是她没料到,她不找麻烦,麻烦自会来找她。

“有客人找我?”

某日晌午,她的经穴图册才研究到一半,就被霍然丢到一旁去。

“更衣!快!”她又是忙著下炕穿鞋,又是忙著宽衣解带,七手八脚,乱成一团。

“有客就有客,急什么?”一旁书桌上练字的祐芳淡淡地搁回笔。“对方既然找上门,难道还会跑走不成?”

“你不急我急,我不想对客人失礼,这件不好、这件也不好,那天穿去赏鱼的那件比较好,可跑哪去了?”“啊!我的头发还没梳!”她捂头惊叫。

祐芳懒懒地上前协助火烧屁股的家伙。“看你平日一副失魂落魄样,怎么突然生龙活虎起来?”

“因为我好久没看到他了!”

“他?”喔喔喔。

福乐发觉失言,脸蛋烧红一片,顿时严正声明,“我、我必须要赶快见到他,好为他的旧伤做检视。他摔断的腿还没完复原,他就自行拆下板子到处乱跑,这很危险,因为重新生长的骨胳还不够坚实,禁不起过度使用,可能会使伤肢变形,终生跛脚。”

“真可怕。”祐芳拣了件丁香色的精绣缎抱,哼哼哈哈地随口应道。

“所以,我不赶快见见他是不行的。”啊呀,说得太急,漏了重点。““我说的是看他的伤势,不要误解我的意思!”

“我误解什么?我连你在说谁都不晓得。”

福乐满心兴奋,急得都快坐不住椅子。头一梳好,马上炮弹似地弹身往外冲,什么矜持呀面子的,全都不顾了。

“慢一点。”祐芳在长廊老远处悠悠跟著,受不了地高声提醒,“不要一跤把我梳好的发髺给摔散了。”

福乐根本听不见,满脑子都是迫切的催促与喜悦。她好久没见到他了,打从进京后,她就被护送至祐芳家,再也没有他的消息。看不到他的人,听不到他的声,扑不进他的怀里,嗅不到他的气息,害她心头空了个大大的窟窿,成天茫茫然不知所措,甚至变得格外脆弱,动不动就悄悄把泪流。

他终于来看她了!

该是故作无所谓地淡漠颔首,还是怨气鼓鼓地杀到他跟前痛骂?是该放心地对他大哭一场、大吐苦水,还是干脆什么也不管地直接扑入他怀中,紧紧地紧紧地埋首在他拥抱里?

“福乐郡主,请--”厅外仆役礼都还没迎完,她人影一扫就已冲入屋里。

月尔善!

“福乐!”欣喜的扬声随著和煦笑靥一同迎向她。

她怔住,浑然僵来,好像掉到奇怪的异境里。是不是她开错了门,闯错了厅?

“好久不见。”两只手热切地牵往她愣顿的柔荑。“你来京里为什么都不先知会我一声呢?”

“姊姊?”为什么大姊安乐会出现在这里?月尔善呢?

“福乐?在找什么?”

人呢?跑哪去了?

安乐不解,茫然看著福乐四处搜寻的样子,有些担忧。“福乐?”

“安乐夫人,欢迎欢迎。”祐芳疏离的笑语飘然入内。“难得您会qi書網…奇书到我这儿作客。”

安乐浅浅一笑,妩媚绝伦。年约二十的青春风华,却有超龄的成熟风韵,看来柔弱无比,又温和秀艳得令人想要亲近。

“很抱歉,我竟一身缟素地登门拜访,实在是因为我仍在为先夫守丧中,又不忍妹妹来京无人接应,只得冒昧前来了。”

“喔,又守丧了。”祐芳这一句狡桧地钉了安乐一记,但她不但不气,反倒娇媚笑起。

“是啊,一年送走一个丈夫,我都快成扫把星了。”

“牡丹花下死,你丈夫们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安乐笑而不语,对两任丈夫均毙命于床第间的事不予置评。

“你就不会跟客人打个招呼吗?”祐芳的冷斥震醒了福乐的神智。

来者不是月尔善,姊姊正是访客。

“姊姊……”

“怎么垂头丧气的,有什么困难吗?”安乐关切地扶持著。

别再妄想了,振作一点。别被一个男人耍得晕头转向!她仰头深深吐息,调整心情,礼貌回应。

“谢谢姊姊特地来看我。你在京里过得如何?”

“马马虎虎。”安乐苦笑。

祐芳冷噱。

“你来京里怎么都不告诉我?太不够意思了,这么见外,还当我们是姊妹吗?”安乐拿她没办法似地笑著点她前额。

她不曾跟姊姊如此热络过,有些不自在。

安乐是三姨娘生的,排行先于她,地位却远不及正室所生的她。可安乐承袭了其母的风情万种与勾魂美貌,加上温弱的性情及高妙手腕,从小就是人见人爱的倾城佳丽,艳光压得福乐喘不过气。

姊姊虽然和她交情从以前就淡淡的,无好无不好,但她很佩服姊姊坚强的生存之道。安乐凭著自身优越条件与其母暗授的闺房绝学,嫁入镇国公府为偏房不到几个月,就传出将被扶正的风声。不幸镇国公艳福太浅,云雨之际竟一命归阴,但安乐也因此声名远播,复为贝子爷收为妾,娶进白衣寡妇。没想到,竟也栽在同一关卡,在美人身下赴黄泉。

安乐本来因此得恶名缠身,偏她福气极旺,凡迎娶过她的府第,之后的运势其佳无比,顺遂通达,等著迎娶这妖娆美人的豪门巨资,不知凡几。只是她也聪慧绝顶,拿著丧期做挡箭牌,细细狩猎对她最有利的对象。

固然这种作法颇遭人非议,福乐却觉得她很上进,活得很积极。

她比不过姊姊,什么都比不过。她努力发展自己可能有的才华,努力和姊姊不同,还是比不过。

募地,一阵顿悟点醒她。

“姊姊为什么知道我住在祐芳家?”

“你还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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