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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瑞克轻耸肩膀,站起来往后退开,看着他们飞快地处理了一下帕西诺的伤口,给他注射急救药物,并把他抬到担架上,利用直升机的吊索将他运走。
卡埃尔迪夫公爵想杀了帕西诺,但安尤科夫将军却突然要求留他一命。因为FSS调查发现里乔·唐·帕西诺作为家族的第一把手,知晓许多军事机密与情报,他活着比死了用处更大,他们想将他关押在西伯利亚靠近中俄边境的一级重犯监狱,慢慢审讯他。
为卖给安尤科夫将军一个人情,卡埃尔迪夫同意不杀帕西诺,不过他同意的前提条件是——帕西诺将待一辈子监狱,并且永远都不准他看见阳光。
帕西诺被带走之后,德瑞克随着俄国士兵登上另一架运输直升机准备撤离,就在飞机隆隆升空的刹那,他看到晏子殊正快速穿过呈二十度倾斜的船首甲板,跑进一个通往下层船舱的安全入口,身影一眨眼就不见了。
「他这又是在干什么?!船快沉了!」
德瑞克不能理解。
忽然,他看到按照计划早就该撤离的公爵也还留在甲板上,更加讶异,他想跳下去,但直升机引擎在瞬间加速,远离了随时可能爆炸起火的船只。望着脚下滔滔翻滚的波浪,德瑞克只能通过耳机与布雷克尔子爵联系。
第十一章 归心似箭
「砰咚——哗啦!」
晏子殊脚下一个趔趄,踏空了楼梯台阶,从第八集装箱货舱的救生梯直接滚落到积着海水的下层通道,右肩重重地撞向地板。
这一撞令他好一会儿都爬不起来,不过,由于在跌落的瞬间马上采取了保护动作,他的头部以及脊椎都没有受伤,只是肩膀疼得厉害,估计伤得不轻。
「呼……」
晏子殊深吸了一口气,左手支撑着地板,慢慢地爬起来。他的面前是一条像滑梯一样倾斜的狭长走廊,走廊的天花板上亮着暗黄色的紧急照明灯,底端是一条通往驾驶层的舷梯。
翻滚着白沫的海水从舷梯台阶上喷涌而出,近三分之二的走廊都激荡着浪花。
船只进水的速度比晏子殊预想的快多了,再过十分钟,大概整个船尾甲板,包括最上层的驾驶舱都会被海水淹没。要是被围困在这迷宫一样的漆黑船舱里,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晏子殊皱紧眉头,可他没有后退,而是踏着深及膝盖的冰冷海水,坚定不移地往前奔去。
「哗啦。」
左手小心地抓住舷梯扶手,晏子殊憋住呼吸,像人鱼一样游过完全被海水淹没的舷梯,来到干燥的上层通道。
船只倾斜的角度越来越大了,整艘船都发出令人惊悚的嘎吱吱沉闷响声,仿佛那些金属舱壁和地板随时都会断裂。
晏子殊不敢有一丝大意,争分夺秒地冲向船长室。船长室的舱门敞开着,里面散落着文件、衣物和摔碎的台灯,一地狼藉。
然而由于床等家俱都用铆钉固定在地板上,所以整间船长室看起来,就像美国佛罗里达州那着名的「诺曼·詹森颠倒屋」。
晏子殊来到衣柜前,拉开柜门,唰地推开那些昂贵的订制西装,双手快速摸索着光滑的带着木材香气的衣柜背板。
虽然他没有亲眼看到帕西诺是如何开启保险箱的,但是晏子殊想,保险箱一定就在这里。
突然,晏子殊感觉到无名指指尖压到一道缝隙,仔细一看,发现这是一块活动木板。他立即推起木板,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拥有触控式数字键盘的电子保险箱,需要键入密码,起码要四位数,可晏子殊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研究它。
就在他寻找保险箱的工夫,暗绿色的海水已经涌上驾驶层甲板,在他的脚踝边回旋打转。
晏子殊左右四顾,能想到的主意只有一个,他涉水来到外面的走廊,找到一个消防栓铁箱,里面挂着两柄消防斧,可却上着锁。他脱下湿淋淋的衬衫,裹住左手,匡地砸碎玻璃窗,拿出其中一把斧头,返回船长室。
船尾持续下沉,海水以惊人的速度灌进船舱,冲刷着墙壁、家俱和一切漂浮着的物体,晏子殊已经没法站立在衣柜前,而床铺在他身后变得越来越高。
晏子殊握住板斧,屏息潜入水里,使劲地砸向保险箱。
一斧头下去,看似玻璃一般脆弱的触控式数字键盘却没有碎裂,只是裂开一小条缝隙。晏子殊并不气馁,鼻子里吐出一点气泡,往那道裂开的缝隙,拼命地砍!
「砰!哐!哐!……」
晏子殊浮上水面换气,由于动作幅度太大,他猛地呛了几口水,肺部疼得快要炸裂。
当斧头第七次砸向保险箱的时候,数字键盘终于彻底裂开,海水豁然灌入,喀哒一声,由于保险箱内里的电子芯片遇水短路,门闩自动开启。
晏子殊高兴得忘记了疼痛,他丢开斧头,伸手进去摸索,不一会儿就找到了那个黑色绒布小袋,就在他紧紧地握住袋子时,一个男人将他从海水里猛地拉了起来!
「子殊!你不要命了吗?!」
卡埃尔迪夫全身湿透,垂在肩头的金发也滴着水珠。由于憋住气息在黑暗中游了很长一段路,他现在还喘着气,紫色的眸子生气地瞪着晏子殊。
——到底是什么东西,重要到晏子殊连命都不要?
「我不是让你在飞机上等我吗?怎么跟来了?」
晏子殊很惊讶,要说不要命的话,卡埃尔迪夫所做的事情不也一样?丢下保镖,就这样跟他进入一艘快要沉没的轮船。
「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下来?」卡埃尔迪夫蹙眉说,「看着你又从我面前消失,我的心脏都快吓得停掉了,拜托你不要每次都这样刺激我……唔!」
卡埃尔迪夫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嘴唇一热,晏子殊突然吻住了他,轻柔如羽,又热情如火,舌尖轻轻打开他的唇瓣,缠绕着他的舌头。
「……」
卡埃尔迪夫完全愣住了,眼前是晏子殊那诱人的乌黑湿润的睫毛,尽管理智告诉他,现在绝对不是亲热的时候,卡埃尔迪夫还是忍不住揽紧晏子殊的腰,火辣辣地「啃咬」回去。
当他湿润的舌头再度滑入晏子殊的口腔,煽情地勾舔着晏子殊的上颚时,晏子殊却突然推开他,微喘着气说:「兰斯,我们真的该走了。」
海水都快没上他们的胸膛,再拖延下去,他们可就得被这艘巨轮给拖进海里了。
「……嗯。」
究竟是谁先「玩火」的呀?卡埃尔迪夫按捺下被晏子殊撩动起来的强烈欲念,「敢怒不敢言」,只是轻轻点头。
「不能从原路回去了,我们从浴室的窗户游出去。」晏子殊说,幸好之前德瑞克打碎了舷窗,给了他们一个最佳的逃生路径。
「好。」
卡埃尔迪夫点头,他让晏子殊游在前面,两人深吸一口气,潜入被海水彻底淹没的黑乎乎的浴室,凭着双手摸索钻过圆形舷窗,游向头顶白晃晃的海面。
「哗啦——」
两人的头一冒出海面,还未来得及适应那过于耀眼的阳光,就听到直升机的螺旋桨叶在离他们头顶约十米的地方隆隆震鸣!
一架军绿色AW101运输直升机悬停在海面上,保镖快速丢下救生圈和绳梯后,跳进海里,围住卡埃尔迪夫和晏子殊,帮助他们登上飞机。
「殿下,很高兴看到您平安无事地回来!」
布雷克尔子爵通过视讯电话问候卡埃尔迪夫公爵,得知卡埃尔迪夫公爵竟然跟着晏子殊跑进那艘快要沉没的轮船,他可是吓得快心脏病发,现在才能喘口气。
「辛苦你了,你做得很好,谢谢。」卡埃尔迪夫用德语说,「请代我转告安尤科夫将军,目前我有些重要的事情要处理,过段时间,我会去莫斯科与他见面。」
「是,殿下,请您好好休息。」鞠躬后,布雷克尔子爵关掉了视讯。
医务兵给坐在黑色皮革长凳上的公爵和晏子殊拿来厚毛毯和热红茶,并蹲在晏子殊身前,打开急救药箱,为晏子殊背上、胸膛上、胳膊上那些令人惊讶的伤痕做消毒、包扎处理。
卡埃尔迪夫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一早就注意到晏子殊身上那些长短不一、纵横交错的伤口是由鞭打所致,显然晏子殊在帕西诺那里遭受了一番残忍的折磨。
卡埃尔迪夫恨自己没有立刻救出晏子殊,他总是说要保护晏子殊,可在晏子殊受苦的时候,他却根本救不到他!
「不是你的错,兰斯。」发觉到卡埃尔迪夫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微微颤抖,非常用力地攥成拳头,晏子殊按住他的手背,轻声安慰道,「在我选择要做一个警员的时候,就知道这样的事随时都会发生。」
「可这一次,你会被绑架,都是因为我!」卡埃尔迪夫垂下浅金色眼帘,声音里充满自责和痛苦,「子殊,我不能原谅我自己……」
要不是他一时大意,被帕西诺注意到晏子殊的存在,晏子殊又怎么会被帕西诺绑走,还被鞭打?
「兰斯,别说这样的话。」晏子殊皱起眉头,看着他,认真地说,「帕西诺一早就看我‘不顺眼’,他作恶太多,而我是个警员,所以不论我是不是你的恋人,我和他之间的冲突都是没法避免的,再说——」
也许是纱布压上伤口有些刺痛,晏子殊略微停顿了一下,才说道:「假若有一天,因为我,你陷入了危险,你会后悔和我在一起吗?」
「当然不会!」卡埃尔迪夫毫不犹豫地说,他心甘情愿为晏子殊付出一切,怎么可能会后悔?
「同样,我也不会后悔。」
急救药箱里剩余的纱布有些不够,医务兵暂时告退,去到前舱。
晏子殊看着他离开,然后转回头,说道:「不论过去发生了什么,也不论未来会怎样,兰斯,我都不会后悔……和你在一起。」
卡埃尔迪夫已经不需要再向他证明什么了,从他全然不顾自身安危,踏上货船甲板的那一刻起,晏子殊就再也不会质疑他的真心。
「我爱你,兰斯。」
「子殊……」卡埃尔迪夫彻底呆住了,由于太高兴了,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想紧紧地抱住晏子殊。
「别靠过来,笨蛋,会痛。」
谁知道,晏子殊却非常冷淡地推开他,并示意他保持一段距离,卡埃尔迪夫只能坐回原位,眼巴巴地望着他,尔后说:「里昂那边,你不用担心,FSS的负责人会致电ICPO的局长,向他详细解释你失踪的原因。」
「也就是——你‘偶然’卷入到FSS对帕西诺家族的秘密调查中,帕西诺把你当作是一直监视他的FSS特工,就绑架了你。而在这次特别的‘猎狐行动’中,FSS的特种兵在船只底层货舱发现了被关押和遭遇严刑拷打的你,把你救了出来,并逮捕了正准备向国外逃亡的里乔·唐·帕西诺。」
虽然报告内容和事实有很大出入,但他们的关系是没法向ICPO曝光的,所以必须撒谎。
「……哦,我知道了。」对于这套说辞,晏子殊没有异议,他失踪了近两个月,国际刑警组织肯定想知道答案,而——被里乔·唐·帕西诺莫名其妙地「看上」,所以被绑架,还差点被强暴,就是撕裂晏子殊的嘴,他也说不出来。
总之,他现在已经重获自由,不想再去回忆那些提心吊胆的日子。
「对了,差点忘记了,这个是给你的。」
晏子殊突然将手伸进湿掉的西裤口袋,好像在掏什么东西,卡埃尔迪夫不解,只是条件反射般地抬手接住晏子殊突然丢过来的亮闪闪的物体。
手心里凉凉硬硬的,卡埃尔迪夫摊开掌心一看,是一枚镶嵌着钻石的铂金戒指。
「那个——也许不是你喜欢的款式,和你送给我的相比……也有点太简洁了……但是、不管怎样,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拿回来的,所以……不许挑剔!给我戴着!」
尽管「凶巴巴」地说着话,晏子殊的身体却是背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