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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帮我把他抱出来!”蝶叔神色大变,赶忙用力掰住段野的下巴,好让他不要咬到舌头。
解飞没有犹豫,将手伸入粘稠的修复液中摸索段野的身体。手指碰到的地方早已没有了皮肤,解飞甚至感觉到自己的手滑过了段野裸|露在外的肋骨。他有些颤抖地从玻璃缸里抱起段野,手中的人分量轻得可怕,解飞觉得自己稍一用力就会把他弄得散架。
好在从玻璃缸到行军床的距离不算太远,解飞抱着段野,蝶叔托着他的头,两人合力终于将人挪到了床上。
“他到底怎么了?”解飞安抚着段野舞动的手臂,回过头问同样一脸焦急的蝶叔。
“没事的,没事的。”蝶叔哆嗦着说,不知道是在安慰解飞还是在安慰自己,“我估计是复生液正在发挥作用,但是小野没有足够的能量修复身体。我给他用点营养剂就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解飞很怀疑蝶叔是否能在段野血肉模糊的手臂上找出血管。过了几分钟他才知道原来营养剂并不需要注射生效。蝶叔很快将原来在玻璃缸里的满满一缸修复液放掉,冲洗了一下玻璃缸,换上了一种透明的液体。
“把他抱过来。”蝶叔向解飞挥手。
解飞重新托起段野的身体,缓缓走向玻璃缸。在发出了一阵惨叫之后,段野好像已经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现在只是全身抽搐着发出微弱的呻吟。
重新把段野放入玻璃缸中,透明的液体很快被鲜血和沾在段野身上的修复液弄得浑浊不堪,却在没过多久之后重新恢复了澄澈。解飞惊奇地望向蝶叔,看到他脸上露出喜色,登时明白了这大概是一种好现象。
和蝶叔脸上的欣喜相应的,段野也终于渐渐松开眉头,他好似睡着了一样平静地靠在玻璃缸边缘。解飞看到水面下段野残破的身体正在以神奇的速度恢复着。
“小野没事了吗?还有多久可以痊愈?”解飞问。
“很快,复生液可以……咦?”蝶叔突然脸色骤变,在一旁的控制台上连续按下了几个按钮。解飞主意到控制台上一个刚才没有亮的红灯正在闪烁,大屏幕亮起来之后上面出现了一幅地图。这应该是秘密基地的平面图,解飞认出了那条通往野玫瑰的暗道。地图中一条通道口上有一个红点正在闪烁。
“怎么了?”解飞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蝶叔捏紧了拳头又松开:“我们被人跟踪了。”
放弃,末日烟花!
跟踪!
解飞终于知道了心中隐约的不安到底来自于哪里。千算万算,他却没有想到在他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里身上竟已经被人做下了手脚!霍峻果然早就对他有所怀疑!
“能找出是什么东西吗?”解飞咬牙切齿,脸色微微发白。
蝶叔点点头,从一旁的抽屉里找出一根扫描棒。转动把手,扫描棒发出蓝色的光,在解飞身上搜索了片刻,才终于在他的鞋底发现了一片小小的磁片。蝶叔脸上露出恨恨的神色,一抬手就要捏碎磁片。
“别……破坏掉。”段野无力的声音突然响起。
“小野!”解飞和蝶叔同时惊讶出声。
“别把东西破坏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段野已经清醒了过来。他从营养液中探出手臂,撑着玻璃缸的边缘缓缓坐直了身体。费力说完一句话,他的脸上不由泛起红潮,稍稍平稳了一下呼吸,才继续说:“弄坏了会让他们有所准备,把东西留下,我们放弃基地。”
“放弃?把通道毁掉不行吗?”蝶叔脸色微变。
“光是破坏通道没有用,最多只能拖住麒麟的人一时而已。没关系,只要人没事,基地迟早可以重建。蝶叔,帮我把东西收拾一下,不能带走的全部毁掉。”段野顿了顿,脸上浮起冷笑,“启动自毁装置。让我舍弃属于我的东西,他们也必须为此付出相应的代价!”
“那院子里的……”蝶叔脸上露出踌躇的神色。
“哥哥的遗物吗?也一起……炸掉吧……”段野苦笑一下,从脖子上拿起一条项链,低头吻了一下上面的吊坠,“他一定会喜欢这场华丽烟花的。”解飞看得分明,那吊坠分明是一小节人的指骨!
“好!”蝶叔最后看了一眼在屏幕上迅速移动的红点,咬了咬牙走出房间。
“飞哥,帮我一把。”段野把头转向解飞,微微探出手臂,脸上露出笑容。
“你现在可以出来吗?”解飞皱起眉,不禁有些担忧段野的身体。
“不出来怎么跑路呢?”段野笑了笑,低头看了一眼又说,“先帮我找件衣服?”
解飞立即脱下西装披在段野身上,把人从玻璃缸里抱了出来:“去哪里?”
“外面的控制台。”段野把头靠在解飞胸前,闭上眼睛积攒力气。
走到外间,解飞看到蝶叔正在摆弄一台笔记本电脑,大屏幕上飞快跳动着鲜红的数字。解飞只看了一眼,突然好似有了明悟,那分明是某种生物研究的成果!段野努力睁开眼睛,示意解飞将他放在控制台前的座位上。解飞不得不站在一旁扶住他的身体,让他不至于因为没有力气而滑倒。
段野一下一下地敲打着键盘,解飞注意到控制台的屏幕上浮现出基地的平面图,在每一条通道都闪起了警告字样。片刻之后,地板的正中央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露出向下的阶梯。
“蝶叔,好了吗?”段野有气无力地问。
蝶叔扯开连接线,合起笔记本电脑,点了点头。
“那我们走吧!”段野指了指地面中央的洞口。解飞再次抱起他,紧跟着蝶叔进入了通道。
通道两边是亮着微弱蓝光的冷光灯,解飞小心地走下一阶阶楼梯。耳边传来段野沉重的呼吸声,他甚至可以嗅到越来越重的血腥味从段野身上散发出来。要不是因为自己一时大意,也就不会有这一幕,他心中懊恼之极。
“飞哥……”段野发出微弱的声音,解飞低头把耳朵凑向他。“你果然没让我失望。谢谢你。”段野的声音无力却真诚。
“我……”轰的一声巨响顿时将解飞的话语吞没。整个楼梯剧烈地颤了几颤,发出金属扭曲的咯吱声,冷光灯突然一齐熄灭。解飞一只手紧紧拉住扶手,将大半个身体挡在段野之上。不知是什么东西从空中坠落,砸在他的后背上,痛得他不由呲了呲牙。
过了几秒,剧烈的震动终于过去,两旁的灯光却没有再亮起。蝶叔轻声问解飞的情况,解飞摸了摸段野的脸,感觉到他微微点了点头,这才低声回话说没事。蝶叔打开了手表上的应急灯,三个人摸索着继续向下走去,没过几级台阶就塌上了实地。
蝶叔绕了一圈,才在墙壁上找到了电子锁的位置。在上面按动了片刻,一扇门缓缓开启。蝶叔当先一步走出门,回头示意解飞跟上。解飞抱着段野向外走去,门外是一个很小的地下室,一辆灰色的轿车静静地停在其中。
蝶叔上车调试了片刻,和解飞一起把段野抱进了后座。“飞哥坐前面吧!”段野止住解飞想要上车的动作。
“车子会晃。”解飞皱眉,他倾向于和段野一起坐在后座,起码可以固定段野的身体不要让他从座位上滚落。
“我还没有那么弱。”段野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解飞不得已,只得用后座的保险带勉强固定住段野的身体,自己则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段野喊住蝶叔迅速低声叮咛了几句,车子才缓缓开出了通道。
一从地下出来,解飞就闻到了空气中明显的烟味。一连数辆消防车迎面而来,后视镜里是冲天而起的耀眼火光。
“真的不再看一眼?”蝶叔一面开车,一面低声问。
“不需要了。重要的东西都已经不在那里了。”段野叹了口气,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车一路向北,解飞没有问目的地在哪里,他相信段野应该早就有应对的措施。眼前不知为何又浮现出段野坐在恍若热带雨林的庭院里和自己谈起哥哥时的样子,大男孩眼里的深切怀念仿佛还历历在目。那个地方对段野的意义一定很不同吧?解飞猜测庭院的地下应该还埋藏着段野哥哥留下的遗物。心中涌起深深地自责,解飞握紧双拳,暗暗发誓要为段野夺回这一切。
“真抱歉,恐怕要害飞哥再度失业了。”车子开上沿着海岸的公路时,段野突然说。
“小野?”解飞皱眉,他不喜欢段野突然这么客气的口吻。
“真想帮你再找一份工作啊……可惜我恐怕暂时要离开一阵子。”段野叹了口气。
“离开多久?”解飞回过头,凝视着段野的眼睛。
“飞哥,这辆车是我亲手改造的。所以你可以放心,绝对不会伤到你的。”段野笑了笑,突然转变了话题。
下一瞬,解飞不由瞪大了眼睛,一层膜突然包裹住了他的全身,整个副驾驶座竟然毫无征兆地从车里整个弹了出去!
“等你再找到我的时候吧!”段野的声音在混乱中传来。
解飞摔得有些晕。他花了一点时间才从弹性膜里钻了出来。几分钟后,地上的副驾驶座连同弹性膜一起变成了一堆黑色的胶质物体,像是路边的垃圾一样毫不起眼。
手臂上被刮破了长长的一道口子,解飞没有去理会。远处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他抿了抿唇,突然有股想要去学抽烟的冲动。
血鹫,无从下手?
解飞还是没有机会学会吸烟。原因很简单,他现在的老板讨厌烟味。
说起来他的新工作来得实在有些巧合。段野消失之后,他本打算重操旧业,找一份朝九晚五的销售工作糊口,然而一个小小的意外却让他不得不选择保镖作为今后暂时的营生,而他现在的老板则刚巧出现给了他一份待遇不错的差事。
“小解,等一下。”
周围的三个同事意味深长地看了解飞一眼,从门口鱼贯而出。解飞不得不回过头,走到老板面前,等候进一步的指示。毕竟他的工作很有弹性,什么时候下班,什么时候加班,往往只是老板一句话而已。
“再给我唱一次吧!”烈焰般的红唇,朱红的指甲,衣着时髦的女人脱掉高跟鞋,曲起双腿蜷缩在沙发上,显得有几分脆弱。
解飞点点头,打开音响的旋钮,影碟机里永远不变的伴奏带顿时盘旋在别墅里。他不需要话筒,只是静静地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口中吟唱起熟悉的旋律。女人的眼神越发迷离,到一曲后半,她甚至用手捂住了眼睛,贝齿紧紧咬着下唇,脸上露出凄切的神色。当解飞终于唱完的时候,她却又恢复了和以往许多次一样狂热的表情:“真的不考虑我的提议?我可以让你成为歌坛的神话!”
解飞摇摇头,尽量敛去眼中的同情。
“他的歌迷要是知道你,一定会为你疯狂。”女人悠悠地叹息,垂下头再不言语。
解飞知道这是今天可以收工的意思。他礼貌地道了声再见,走出华美得犹如牢笼般的别墅。在这里上班最大的麻烦就是要走出足足五公里才有公交车站,往常要是和同事们一起走的话,还可以搭到便车,不过今天显然是不可能了。解飞把西装脱掉装入背包,开始了对他来说纯属放松性质的慢跑。
解飞在找到这份工作前就曾和这个女老板有过一面之缘。没想到他不久前在地铁车站上无意间出手帮过的女人竟是歌坛之后——黎洛诗。歌后当时明显也认出了前来报道的解飞,不知是否是出于感激,刻意对他收敛了在行内闻名遐迩的乖僻性子。
知道黎洛诗心里有一道伤是在工作后的一个多月。酒醉后的歌后逼迫每一个人唱同一首曲子,一首据说多年前曾经红遍大江南北的情歌。解飞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