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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领著戈卿在广场里绕来绕去,抓抓头,半个小时下来也没想到要买什麽送给莫冬,幸而海天广场商品价格过高,要进去是要配备一年七十万的会员卡,所以人不多,要不然亨利此番动作配上他那傲人的面孔,肯定引人注目。
戈卿跟了三十分锺,不肯干了,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长尾巴在地上悠悠地扫著,略显不耐烦。
要我陪你买礼物给你女人,没门!
亨利索性走进去一家专卖水晶正品的店,店上方的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著‘流离心’这三个字,充斥著古代东方美的装潢吸引了戈卿的注意,毕竟他流有东方的血,所以对东方无论在历史上又或者是文化上都有著一定的喜爱。
戈卿盯著亨利的背影,不满站起来尾随他,心音:看在我也喜欢东方文化的份上,我就跟著你!这是最後一次!
48 禹城
戈卿盯著亨利的背影,不满站起来尾随他,心音:看在我也喜欢东方文化的份上,我就跟著你!这是最後一次!
事实上戈卿的坚持放在亨利身上,根本不值一提。
亨利在装潢古风之余也不失雅致的店内空间里转了一圈,脚步停在一个展示台前,戈卿跟在亨利身後,垂著脑袋观察著酒红色地毯上的龙纹,差一些就撞上了亨利的小腿,他抬眸一瞧,发现亨利的眸光停在展示台上那樽晶莹的水晶小猪,随著那特设的柔和灯光,悄悄地散发出迷人的炫彩。
那一对水晶小猪笑眯眯的,看起来非常喜气,女的穿著古代的凤冠霞帔,一身带著吉祥意味的大红,男的穿著一身乌黑的新郎服,头上是可爱的状元帽,亨利盯了半响,唤来店员,指著那对小猪低声说道,“给我包下这个。”
戈卿见著那只小猪,也怔忡了一下,他记得他认识亨利的第一年,送给亨利的是他当年第一次去中国所买回来的廉价摆设品,两只可爱的玻璃小猪,和这两只长得几乎一样,不过那对很便宜,可小笨熊却爱不释手,可在两个月後,他怎麽也背不熟两百多种毒品的名称和特性,被他父亲甩了一个耳光,小猪从口袋里滑了出来,碎落一地,一地的透明玻璃仿佛他的心,碎裂地几乎没有完整的地方。
很疼很疼。
不过幸而有戈卿在事後安慰他,戈卿摸著他的头,在他的发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手指心疼地抚过亨利的脸颊,“下次等我有钱了,给你买个水晶的,那你就能一辈子收藏著,不怕它会摔破了。”
亨利记得当时自己很用力地点头了,对戈卿的话语深信不疑,当时他认识戈卿只有一年的时间,却莫名地认为眼前这个人对他来说很有安全感,他说到的一定会做到,他一丝都不曾怀疑过他的承诺。
可是现在……
当接过从店员手上递来的包装精美的小猪时,亨利感觉自己的眼底泛起了一阵温热,说不出的感受在心里泛开,把小猪随意地扔入口袋之中,他迈开脚步逃亡似地离开了海天广场。
戈卿跟在他的身後,显得心事重重。
皇後号邮轮。
这是个充斥著虚无浮华的世界,钞票的醉,金钱的迷,在这里竟是如此地理所当然,大家笑著,也勾心著,大家闹著,也斗角著,仿佛女人拖曳在地上的优雅裙摆,只图一个好看,不管不顾它拖曳之後会沾染上的风尘痕迹。
亨利单手拎著高脚杯,面无表情地环顾四周,他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商人,所以此类酒会并不常参与,他此时观望四周也不见任何熟悉的人,只能无聊地找张椅子,旁若无人地翘著脚,瞅著随著他的手中动作翻滚跳跃的红酒发呆。
期间不少女人前来寻他攀谈,不乏清丽脱俗者,他对不染世俗的清纯女子有一种特俗的喜好,这种女生化起妆来美丽妖娆,素颜起来却也干净明媚,不似现在很多女生,卸妆之後会连眉毛也一起卸掉,看起来像极了个外星人。
但他还是疏远淡漠地拒绝了,他此次是受了莫冬的邀请前来,到底也要给她留有几分面子,总不能为了他一时的风流而搞砸了他和肯拉之间的友好关系,就算是为人再不羁、再不受世俗限制所桎梏,在某些方面他还是懂分寸的。
在舞厅呆坐了十五分锺也不见莫冬的身影,此时趴在他脚边慵懒地晃著尾巴的戈卿又极其吸引众人的目光,渐渐的,亨利的脸色僵硬了起来,他站起来,正打算离开这个地方。
“舞会还没开始就走?”
一把带有磁性的男生突兀地传入亨利的耳中,这把声音异常动听,让人一听就记住了,亨利下意识地顿住脚步,并未回头,却见一个穿著雪白西装的男人慢悠悠地超越他,满脸笑意地站在他面前。
又是禹城。
49 禹城
亨利对他浅笑,看起来诚恳的笑意却不达眼底,“先生,请问你是……”他故意疏远地说道。
禹城的笑意渐浓,此时灯光暗下,他接著这个机会凑上前,温热的气息轻轻地喷在亨利的嘴边,这个姿势太暧昧,禹城一双粉色的薄唇离亨利的皮肤不到三公分的距离,“我就是那个和你一同度过一个美好夜晚的男人。”
这个说法太奇怪,亨利挑眉,低低应声道,“是哦?!”
这个时候,迷炫的色彩从高处落下,先是绕著舞厅肆意却又不失优美地打转,然後徐徐地停在那直通二楼的奢华旋转楼梯,音乐逐渐绕梁而起,肯拉集团的大手笔是举世闻名的,请来的合唱团是曾经拿过流浪之声合唱团大赛冠军的首席合唱团,声音充斥著气势之余,随著现场气氛的转变,亦刚亦柔,分外动听。
忽然,原本冗长深远的音乐在一个转音之後,放低音阶,女低音沈稳的声音传来,她演唱的是一首闻名的西班牙歌谣,歌颂著心爱少女洁白无暇的美丽,两个女人从二楼慢慢步下,一个一身雪白纱裙,低胸的设计让她优美的胸型尽显,一头亚麻色的短发在灯光的照射下泛起时尚的光辉,另一个则一身神秘的藏青色高级定制服,胸前垂有令人产生遐思的金色流苏,一头秀发被随意地拢起来,盘在脑後,腮边落了几条碎发,勾勒出她迷人的轮廓,正是莫冬。
旁边那位亨利虽然不曾见过,但是猜想应该是她唯一的姐姐,也就是肯拉集团的大千金莫秋。
在亨利专注地欣赏著美女当儿,他感觉到腰侧一紧,耳边传来禹城低沈的声音,“这种货色的女人全世界都有,我倒不明白这有什麽好看的。”
灯光亮起,在众人的眸光之下,亨利也不好甩开禹城的手,只能冷著脸狠狠地瞪著他,“难道你这种牛郎男妓就是所谓的好货色,很值得一看。”
禹城浅笑,“你歧视牛郎这种职业?”
“我歧视你。”亨利咬著牙说道,他转头,正好对上莫冬仿佛清雪一般干净无暇的双眸,後者朝他微微一笑,他趁此机会不著痕迹地避开禹城的手,疾步走向今日打扮分外脱俗娴雅的莫冬。
莫冬轻轻地抓住了亨利的手,低声说道,“赏不赏脸给我跳一场开场舞呢?”他这才回过神来,才发觉他已经处於众人的视线中心,而莫冬邀请他和莫秋与她的男伴一起跳这个晚上第一场舞,而他也没有理由拒绝,点头,也反手握住了莫冬的掌心。
他察觉到莫冬的掌心冰冷,或许是下意识,又或者是有心讨好,他立即反手扣住了莫冬的手指,与她十指相扣,戈卿在旁边觉得异常刺眼,别开脸设法置之不理,此时场内节奏轻慢的舞曲传来,他们相拥著在舞池中摇摆著彼此的身躯。
好无聊的邮轮趴!
戈卿轻叹,转头想到外面透气,却被某个人扯住了项圈,“你真是头漂亮的花豹。”禹城摸摸他的额头,然後顺著他的项後悠悠地滑向他的下巴,禹城忽地感觉到一股炽热的眸光投向他,抬起首,正好撞上一股充斥著烈焰的双眸,他发现到原本正在专注跳舞的亨利正拥著毫不知情的莫冬对著他瞧,满眼的警告。
戈卿抬高脸瞪他,禹城原本充斥著戏谑的双眸倏地冷了下来,一双清淡的俊美挑起,清澈的眼睛仿佛足以看穿一切,戈卿吓了一大跳,他想退後几步,却被禹城扯住了项圈,无法动弹,只好惊惧地别开脸,望向远方的夜色,他不清楚自己此时的感觉代表什麽,只知道下意识地想要逃避。
为什麽会这样?那种浑身透寒的感受,是因为什麽,他总觉得禹城的眸子有一种魔力,看穿一切的魔力,那双眼睛犹如能透视人心,戈卿在他面前竟有一种赤裸裸的不知所措,连一身皮囊都不剩地呈现在他面前。
禹城一双绿眼睛闪烁著疑惑,好奇心不断地在他眼中兴奋地跳动著,他很肯定他不会看错,这只豹子有著一双人的眼睛,沈重、沧桑、平淡、漠然,可在看向亨利时,却又会隐隐泛起一阵温馨和感情的涟漪,禹城起初看得不真切,他想读懂更深的时候,右手手腕却被一只大掌狠狠地扣住,然後重重一捏,禹城眉头一皱,被亨利强迫性地松开戈卿。
“我说过没有人可以碰他!”亨利眼中浮现出深沈的怒气,他这话说得很轻,隐藏的怒火却是足以燎原,他一手去扣禹城的手腕,另一只手却伸手把戈卿拉到他身後,而莫冬站在他身後,一脸不解地盯著两人,探索的眸子左右摇摆,在两人之间扫过。
禹城站起来,双手插入他的口袋中还是满脸痞子样,他耸耸肩,低声说道,“我很抱歉造成了你的困扰。”此时一个侍者走到他身边,在他耳边耳语几句,他微一点头,对莫冬和亨利招招手,“我有些事,失陪了。”
目送著禹城离开的背影,戈卿轻声叹息,抬头正好对上了亨利探索的眸子,在那一刹那,戈卿脑中悴然浮现了一个问题,如果亨利知道他的戈卿哥哥此时变成了一只豹,那该如何?
对啊,那该如何?
当初这个问题他想也不曾想过,因为他笃定这个秘密不会有被亨利揭开的一天,永远都不会。
可是现在,他……迟疑了。
亨利蹲下身体,探头检查一下戈卿的项圈,戈卿虽然此时已是一只成豹,但身体却是依然还在长的,他怕禹城刚才那个动作会勒伤他,不过检查过一遍之後觉得应该没事,才舒然地摸摸戈卿的头。
站起身,莫冬对亨利尴尬地扯了一抹笑,刚才那舞还未跳完,亨利就一声不响地离开莫冬,疾步走向他的花豹和那个看起来异常妖异的男人,这个男人一向来作风都非常自我,不管不顾众人错愕的目光,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下意识的动作更是疏狂至极。
当时莫冬确实有顷刻的不高兴,但身为名家千金的她还是把怒气隐藏在她的笑容之後,把她最美的样子留给她所喜欢的男人。
50 禹城
这只是今夜邮轮趴一个无关痛痒的小插曲,无阻众人此时的欢乐与沈沦,莫冬是肯拉集团的二千金,应酬寒暄自然不少,虽然不想,但她还是不舍地撩起裙子,离开亨利到舞池中央交际。
亨利这才松了口气,他不喜欢太缠人的女人,虽然莫冬并未表现出来,但她停留在亨利身上的幽怨目光就足以让他起一身的鸡皮疙瘩,待莫冬走远,亨利才悄悄领著戈卿离开交际厅,从旁边的走廊偷偷溜走,戈卿无奈地尾随著他在邮轮里乱晃。
“好想游泳哦!”亨利迎著夜风喃喃自语,仿佛低语一般的声音随著那带著海盐气息的风传入戈卿耳中,後者皱紧了眉首,张嘴咬住了他西装的一脚,从喉中发出警告的低吼声。
亨利这个人这几年来的任性戈卿把它统统都看在眼里,简直就是随心所欲,只要自己高兴什麽都不管不顾,亨利此时想要游泳,下一秒很可能就会从邮轮上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