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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走到我面前,看着我,不说话。
“先生,请坐!”我微笑着说。
男人在我面前坐了下来,一只胳膊很优雅地搁在台上,依然没有说话。
男人有一双湛蓝的眼睛,在幽幽的蓝光下显得更加深邃。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大自在,我往下拉斗篷的帽子,清了清嗓子。
“先生,您想要我占卜些什么?”
过了一会,男人终于开口,“我想让你帮我找一个人。”男人的声音很低沉,让我想起了寂寞的大提琴,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觉得有点耳熟。
“哦?”我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来,“您想让我找的是谁?”
“是我的爱人。”男人垂下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看起来有些哀伤,“他离开了我,他失踪了。”
“哦……”我点头,刷地揭掉铺在水晶球上的红色绒布,全新的水晶球闪闪发亮,“告诉我她的名字,如果您有她的东西的话最好也交给我,这样我才能更快地找到她的下落。”
“他的名字叫凯洛斯。冯。兰伯特。”男人从脖子上摘下一串项链递给我,“他消失了三年,而我也找了他三年。”
凯洛斯……这不是男人的名字吗?
原来这个蓝眼睛的男人是个同性恋。
我从帽檐下偷偷看了他一眼。他正在看着我,嘴角带着微笑。
好吧,其实我并不排斥同性恋,虽然我比较保守。
“您放心吧,我的占卜术在整个拉尔苏是最有名的,我一定可以帮您找到爱人的下落。”虽然我不喜欢撒谎,但不代表我不会吹牛。最“有名”的,其实从某个角度来讲的确是这样。
我接过男人递过来的那串项链一看。
那是一串银质的项链,吊坠是一颗镶嵌着金线柳叶的尖牙,看起来还挺精致。
我看着那串项链,突然觉得有点牙疼,于是我捂住了嘴。
不是吧,难道我长蛀牙了?
“你怎么了?”男人倾身过来,关切地问。
“没……没事……”我往后面退了退,把那串项链放在水晶球的旁边,“放心吧,您很快就能知道您爱人的下落了。”
男人嘴角含笑,微微点头。
双手放在水晶球上方,我开始念咒:“以吾之命,询问汝等……”
水晶球中开始有白雾产生。
“……月之野兽,化形之体……”
白雾越来越浓。
“……在休憩之日,修建自己种下的黑暗之树,汝等可知,此项链之主人今之去处……”
白雾越来越浓,越来越厚,然后……突然消失了。
我愣愣地看着水晶球,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怎么回事?难道拉伯哈给我的这个水晶球是坏的?
“有什么问题吗?”男人开口问道。
“没事,当然没事。”我讪笑道,“出了点小意外,我再试一次好了,一定能够成功的。”
于是我又试了一次,不过这次失败得更彻底。
我的咒语还没念完,“咯啦”一声,水晶球裂了个口子。
这下,我彻底傻眼了。
“这……”
“看来凯洛他不想被我知道他现在在哪呢……”男人叹了口气,站起来。
“抱歉,先生,我……”我也慌忙站了起来,斗篷的帽子落了下去。
男人呆呆地看着我,“你,你的头发……”
“我的头发?”我狐疑地摸了摸头。
“抱歉,失礼了。”男人回过神来,微微一笑,掏出十安达放在桌上,“虽然没找到凯洛,不过我还是很高兴能够见到你。”说完,他对我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因为新拿来的水晶球第一次用就坏了,这件事让我非常不爽。生了半天闷气,天刚暗下来的时候,我就决定打烊回家。
拉尔芬既不附属于卡玛利拉也不附属于撒霸特,几百年来一直在两党派之间保持着中立。除了原住民以外,也有一些卡玛利拉人和撒霸特人在此居住,而那些人一般都是出于类似于政治逃难的目的才来到这里。而近几年,听说撒霸特的政局不稳,于是拉尔芬的撒霸特人便多了起来。人一多,矛盾也就接踵而出。
走出天使诱惑之屋,刚走到街角,我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吵闹声,一堆撒霸特人和一堆卡玛利拉人正吵架吵得起劲,各个脸红脖子粗的。这种场面,现在真是见怪不怪了。
我低头从那堆人身边走过。
“打算回去了?”一个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把我吓了一跳。
正是下午见到的那个男人。
“是的。”我看了他一眼,紧了紧身上斗篷,继续往前走。
男人没有再说话,但我可以听到身后紧跟的脚步声。
直到我到了以诺山,男人还一直跟在我身后。
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了。静谧的山路上,山风凛冽,吹的斗篷折折作响。
我突然觉得有些紧张。
那个男人一直跟着我,不会是想要劫财吧?
我摸了摸身上仅有的十安达,又觉得不对。
那个男人是同性恋,难道是为了……劫色?
被自己的想法吓到,我连头也不敢回,加快脚步。
身后的脚步声也快了起来,男人走到我身边与我并排而行。
“以诺山上只有伊莱尔村,你住在那里?”
“是的。”
“你在那住了多久?”
“三年。”
男人似乎很与我谈话的兴致,不过我并不是很想和他说话。
走到伊莱尔村门口,看到那两根白色的柱子,我突然想到没给希达,也就是那条巨蟒准备食物,这样我想要进村还得废些功夫。
果不其然,希达一看到我就立刻抬起头,嘶嘶地吐着蛇信,一副要把我吞下去的架势。
就在我暗自苦恼的时候,男人拉起我的手径直向村里走去。
“哎,先生,那条蛇……”
让我诧异的是,希达一见到男人立刻就害怕地从柱子上掉了下来,然后悉悉索索的逃走了。
“我叫费立安,你可以叫我费立。”
明亮的月光之下,他的侧脸显得异常深邃和迷人。
彼血岸欲
第一百零五章 痴,沉溺的梦
刚走进伊莱尔村,我立刻就把手抽了回来。
男人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我把手藏在斗篷里,低头往前走。
自拉伯哈把我捡回来以后,我一度非常讨厌和别人有身体上的接触。经过三年的时间,这个症状已经减轻了很多,可刚才男人抓住我的手的那一刻,我再闪产生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那是厌恶。是的,厌恶。
我讨厌和这个男人有任何的肢体接触。
“你生气了?”男人在我身后说。
“没有。”我依旧住前走,头也没回。
他快步跟上来,“抱歉,我不知道你会……”
“没关系,我没那么小气。”我闷闷地说。
他叹了口气,声音有点惆怅。
沉默了一会,他又说:“你家在哪?”
“在那!”我抬手指着前方。
静谧的星空下,破旧的木架房漏出点点灯光,透着无比宁静祥和的气息。如果仔细看,说不定还能在房顶上方看到一个酒瓶飘荡在半空中。
还没走到篱笆外,艾琳娜已经从房里冲出来。
“克里斯!”照常地一扑,然后“吧吧”响当当地亲了两下,艾琳娜搂着我的脖子蹭啊蹭,“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我往房顶上看了一眼,确定拉伯哈不会听到,这才小心翼翼的在艾琳娜耳边低声说:“我的水晶球又裂了。”
“什么?又裂了?”艾琳娜吃惊地大叫一声,又连忙压低嗓音,“那怎么办?拉伯哈已经没有水晶球了。”
“现在先凑合着用,等过几天再说。”
想起身后还有一个人,我连忙转身,但男人已经不在那里了。
那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又做了那个梦。
我躺在床上,侧躺在我身边的男子轻声对我说话。我依然看不清他的脸,也依然听不到他到底在对我说些什么。
当他覆上我的唇的时候,弥漫在他脸前的迷雾终于散去,露出了一张有着迷人线条的脸。那张脸,赫然就是我今天见到的那个男人的脸!
心里警铃大作,我想推开男人,才发现身体根本无法动弹。
男人闭着眼,细细地吻我,表情很沉醉。
与以前做过的几次梦不一样,这次的梦,竟显得无比真实和炽热。
我甚至还听到自己发出了破碎的呻吟。
这……怎么会这样?
男人挑开了我的睡衣。他沿着我的小腹慢慢向上抚摸。
他摸到了我的胸口,他……
等等,胸口!那个环!
身上的阻力突然消失了,我猛地坐了起来。
窗外依然一片漆黑,只有点点星光闪烁。
我低头看着自己。睡衣正好好地穿在身上。
我扯开睡衣,看着那个穿过我身体的环。
银质的环。妖异银白的光。熟悉又陌生的文字。
那个名字……
迪克兰。加尔布雷斯。
这个环在当初拉伯哈捡到我时就在我身上了,环上似乎被布上了结界,连拉伯哈都取不下来。
拉伯哈第一次看到这个环时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古怪,不过他什么也没说。
那个时候我甚至还以为,迪尔兰。加尔布雷斯就是我的名字。
后来艾琳娜来到了这里,她说我叫克里斯,而她似乎认识这个叫迪克兰的人,不过她什么也不肯跟我说。几次追问都没有结果,我也就没有再问了。
可是,我又为什么会梦到那个男人?
我摸着自己的唇,唇上还依稀残留着刚才在梦中与男人接吻时细腻的触感。
那个男人叫什么?
费立安……吗?
因为一夜没有睡好,直到早上才迷迷糊糊睡着,所以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隔壁的那对夫妻今天难得没有吵架,而楼下的花园里已经响起了艾琳娜除草的声音。
飞速穿戴好衣服,又胡乱抹了把脸,我冲下楼去。
拉伯哈正捧着他的酒瓶倒在客厅里,而艾琳娜显然对在这个时间还能见到我显得很惊讶,不过我已经没有时间和她说话了。
冲出伊莱尔村,再冲下以诺山,我一路杀到拉尔芬伊凡登街,还不忘在路边买了个面包和血袋叼在嘴里。
赶到天使诱惑之屋,眼角瞟到门口正站在一个人。一时来不及刹车跑过头,我又马上倒回去。
正是那个叫费立安的男人,他正好整以暇地看着我,似乎已经在门口站了很久。
“……”我含着面包口齿不清地问他。
“什么?”费立安笑了笑,眼睛弯起来。
我几口把面包啃光,用力咽下去,“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在等你啊!”他一脸天经地义的表情。
“等我干什么?”我拿眼白督他。老兄,你不要摆出一副我们很熟的表情好不好?
“等你一起回去啊!”
“……”
我转身打开门走进去,费立安很自然地跟了进来。
我往台前大大咧咧一坐,把血袋吸了个底朝天,凉凉地说:“抱歉,我这地方小,没地方给你坐。”
他不在意地笑了笑,往门口一站。
“啊,不好意思,麻烦帮我扔一下。”我把空血袋丢给他,又赶紧补上一句,“别乱扔啊,记得要扔到垃圾桶里!”
他又微微一笑,转身出去了。
拉尔芬的血族白天都很少出门,上午大街上极少会有人,下午才有零星几个,直到夜晚降临以后人才会多起来,所以我开门做生意的时间是从下午到午夜。
这一天我的运气不错,来了几个客人,而且水晶球也没有再给我出过状况。每一次客人进来或者出去撩起门帘的时候我都能看到费立安站在门口看着我,却又不进来。
最后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对他勾了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