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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满楼!”叶孤城一把抓过花满楼,内力一引将钢针拔出,飞指点上他手臂穴道,掀开衣袖便要查看。
“我没事。”花满楼忙止住他手道:“我身上穿了天蚕银丝软夹,刀枪不入。”
叶孤城手顿住,神色略僵。从出生以来,他还从未如此尴尬过。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担心别人,连礼仪都顾不及,却……
花满楼温柔地笑道:“谢城主关心。”
叶孤城握着花满楼的手忍不住稍微紧了紧,却又缓缓放下。
越是相处得久,便越能发现这个人的温柔,不论是什么时候,都不会让身边的人感到不适或者不悦,花满楼这一笑,已将他所有难堪化解。
“唉~~,我说花满楼,”陆小凤忽然伸过手来拍花满楼的肩膀,“为什么大家都总爱关心你呢?明明刚才我的手也有接到毒针的,怎么就没人担心我会中毒?”
叶孤城微有些不自在,仿佛自己心思被人看穿一般。眼角瞥向陆小凤搭在花满楼肩膀上犹自乱拍乱摸的手,只觉得那只爪子实在碍眼的很,如果陆小凤不是他和花满楼的朋友,他一点也不会吝啬赏给那只爪子一剑的。
花满楼却浑不在意地笑道:“那是因为你陆小凤福大命大祸害大,连阎王都不敢收你,怕你给他惹麻烦。”
陆小凤不但不生气,反而大笑:“你说的不错,就连阎王也不敢收我,所以,这次我们也不愁出不去的。”
花满楼摇头轻笑。陆小凤就是有这样的优点,即使是在绝境中,也从来不气馁,并将希望感染给周围的人。当然,这个优点在花满楼和叶孤城身上同样具备。
因此,即使是被困在机关密布的地下石室,三人也像是站在不同的房间一样。
如此的乐观从容,反而能激得敌人自露马脚。
陆小凤笑声刚落,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在石室中回荡。
“哼,陆小凤,我劝你还是莫要太自信了好。莫说是你,就是朱停亲自到这里来,恐怕也逃不出我的机关密室。”
陆小凤挑起眉毛,从容笑道:“你是谁?”
声音道:“我就是你要找的人,也是假造大通宝钞的人。”
陆小凤道:“魏巫阳?”
声音道:“不错。”
陆小凤冷声道:“你这般行径,实在是污了鲁班神斧门的名头。”
魏巫阳得意笑道:“只要把你们困死在这里,又有谁知道这件事是我做的呢?更何况,鲁班神斧门与我何干?”
陆小凤哼道:“的确,我忘了你已经不是鲁班神斧门的人了。像你这样的败类,怎么可能是鲁班神斧门的人呢?”
魏巫阳道:“只可惜,我这个败类会好好的活着,而你们却要死了。”
陆小凤笑道:“哦?那可未必。”
早在魏巫阳开口说话的时候,花满楼便凝神细听,暗暗给陆小凤指了一个方向,陆小凤趁着说话的时候,已摸出身上携带的一颗江南霹雳堂的火云霹雳弹,此时话音未落,一甩手将霹雳弹向着挂着壁毯的一面墙壁丢去。
哐然一声巨响,声如钟磬,铁石相击,火药的雷光闪动,震得整个石室都动摇了。然而不等硝烟散去,又是一排排密如急蝗的箭羽射来,如漫天雨瀑,避无可避。
叶孤城一剑在手,剑影流光,气冲云霄,只一招便将三人周身箭矢悉数拨落。
花满楼凝眉道:“听方才声响,那堵石壁后面是玄铁精钢打造,只怕难破。”
魏巫阳大笑道:“你们莫要妄想从这里逃出去了,四面的石壁上到处都是机关,只要随意触到一个地方,就会有箭雨射来。你们在这里慢慢等死吧,我却是要走了。”
魏巫阳话音落后,果然不见踪影。一时间,密室内静得出奇,空气中残余着霹雳弹炸开时的硫磺味。
叶孤城看向花满楼,密室的烛光下,花满楼俊逸的五官显出忧色。
缓缓伸出手,握住他手掌。
修长的五指轻轻张开,插入他指缝……
花满楼一愣,随即温朗一笑,反握住他的手,微微举起,紧紧一握,又松开。眉目间一派江湖男儿的爽朗豪气。
温暖柔韧的手指从指间离去时带起微凉,叶孤城眸波松动,略别开了眼睛,喉头微微发紧。
素来温润的江南花家七公子如此豪逸洒脱的一面,落入他眼中,又成了另一番难解风情。
此时,陆小凤已小心地走到方才火云霹雳弹炸开的墙角查看起来。
崩开的薄薄石层后,只留一个碗大的铁坑。看来这里果然是一个密不透风的铜墙铁室。朱停曾说过魏巫阳的技艺犹在自己之上,莫非这里真的是出不去了?
“咦?这是什么?”陆小凤忽然注意到方才被霹雳弹烧焦的一角壁毡,精美的壁毡后,露出青白相间的花纹。
叶孤城环顾一眼四周,‘锵’地一声寒剑出鞘,凌空一斩,剑气激荡处三面墙上壁毯应声而落,剑气收,剑亦归鞘。
壁毯带起一阵风,一幕幕,飘荡着垂到地上。
陆小凤瞪大眼睛看着墙上壁画,不禁惊呆了。
“怎么了?”花满楼问道。
叶孤城道:“是梨花。”
“梨花?”
“对,满壁的梨花。”
从来不曾见过如此多的梨花,即使是春天梨花盛放的梨林里,也没有这里的梨花多。
漫天的梨花栩栩如生,夹在嫩绿的枝叶间,仿佛清风徐过,雪白的花瓣簌簌飘落,恍惚,可以嗅到梨花的香气……
“太美了!”陆小凤忍不住惊叹,他眼角一亮,叫道:“那里有字!”
横斜交错的枝叶间,几行疏萧隽雅的行草夹于其间,错落分明。
“千树瑞雪羞飞絮,昨夜乘风,林花铺满路。韶光烂漫谁共舞,碧桃非是东风主。”
花满楼道:“当是半阙‘蝶恋花’。”
陆小凤沉思片刻,道:“这首词定然是魏巫阳写的。”
花满楼道:“为什么?”
陆小凤道:“当初的那个女人,名叫林韶。”
花满楼道:“可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面写这首词?又为什么会画这么多的梨花?”
陆小凤道:“我也不知道。”
梨花……花满楼心中一亮,忙从袖中拿出昨天梨落姑娘送的那块绣帕,道:“你们快看一下,里面有没有一枝梨花和这枝一样。”
陆小凤和叶孤城惊讶,却是忙将壁上一丛丛梨花和帕上的一一对照。
“那里。”叶孤城指向墙上一处。
只见在堆雪般的梨花间,一枝半开的梨花俏俏迎风,五朵花,两朵全开,三枚花苞待放,竟与锦帕上的绣花一模一样!
陆小凤兴奋地跳起来:“那里一定就是出口的机关!”
作者有话要说:那半阙‘蝶恋花’是北冥凤兮以前送给梨花的哦,因为很喜欢,借用了一下。
十、山庄无名
漆黑平阔的石道中,寂静无声。
陆小凤、花满楼和叶孤城并道而行。
花满楼再一遍仔细摩挲着手中绣帕,沉思不语。
如果魏巫阳果真要将他们困死在密室中,又为何会留下出去的机关?此事是魏巫阳主谋,还是背后另有其人?而那个梨落姑娘又为何会知道机关出口?梨落送花满楼绣帕的时候,明明只是初次见他,和他并不相识,她那时便料到这块绣帕的用处了么?绣帕上‘红豆生南国’几字又是何解?
如今已经可以确定是魏巫阳造的假银票,但是,一团团的迷雾,拨开一层后,非但没有水落石出,迷雾反倒更浓了。
陆小凤道:“梨落姑娘和魏巫阳一定有莫大关系。”
花满楼点头。
陆小凤又道:“她有多大年纪?”
花满楼道:“十五六。看样子像是不谙世事的大小姐,教养相当不俗的。”
“十五六……”陆小凤摸着嘴巴上的眉毛,忽然道:“你说……”话未说完又顿住,一脸不确定。
“什么?”花满楼追问道。
陆小凤猜测道:“你说,她会不会是魏巫阳的女儿?魏巫阳跟林韶的女儿。”
花满楼也不确定起来。
魏巫阳和林韶,真的有可能么?然而世间最难测的,便是‘情’之一字,最难扯清的,也是‘情’之一事。谁又知道在这十六年间,又发生了什么呢?
叶孤城忽然道:“你们说的林韶是谁?”
花满楼虽然跟叶孤城提起过魏巫阳,却并没有将他当初叛出师门的原因说清楚,便趁着这时将所知道的一一详细说来。
叶孤城道:“她的身份。”
花满楼道:“不知,只知道一个地名,却不过是子虚乌有。”
叶孤城道:“哪里?”
花满楼道:“无名山庄。”
叶孤城眼中一抹沉思闪过:“无名山庄?”
陆小凤见叶孤城神色,眼睛一亮,看向叶孤城。毕竟,做为白云城主,或许知道一些江湖上不为人知的辛密。
花满楼亦察觉了什么:“城主知道那里?”
叶孤城看他一眼,道:“略有耳闻。”
陆小凤和花满楼皆是诧异非常,说不上是惊是喜还是忧,没想到世上真有无名山庄的存在。
花满楼道:“愿闻其详。”
叶孤城略一思索,缓缓道:“我只知,无名山庄是真的无名,而非名为无名。他在江湖上既没有名气,本身也没有名字。但如果说他只是隐于世外,与江湖无关,便是大错特错了。”
花满楼沉声道:“这是如何说?”
叶孤城道:“无名山庄虽从不在江湖上出面,但事实上,江湖上不少门派和武林世家,都受其掌控。”
陆小凤道:“都是哪些门派和世家?”
叶孤城道:“这个我却不知,便是那些门派和世家中的人,也只有鲜少的元老人物知道。”
陆小凤沉默了,如果世界上真的有这样一个地方,这样的山庄实在太过可怕。
花满楼道:“那无名山庄又在哪里呢?”
叶孤城道:“没有人知道。”
陆小凤讶道:“没有人知道?!”
叶孤城忽然轻笑道:“不过这所谓的没有人也不是真的没人知道。只是地点过于隐秘,即使是去过的人,若不曾得山庄主人的首肯,也绝对找不到那里。”
陆小凤道:“叶城主又是如何得知无名山庄的呢?”
叶孤城道:“我族中一位叔父,曾经和无名庄主有些交情。”
陆小凤眼睛亮得放光,跳起来道:“你那位叔父现在哪里?”
叶孤城道:“多年前已经去世了。不过,他还有一个儿子,是我的远房堂弟,也曾去过那里,我可以传信叫他过来,只是他近年来常常行踪不定,需得费些时日。”
陆小凤喜不自禁,道:“如此真是太好了!”
叶孤城将目光转向花满楼,从刚才起便见他神思不属,此时更是脸色凝重。
“怎么了?”
“没什么。”花满楼回神,犹豫了片刻,又道:“你那位堂弟,可是名叫叶孤鸿?”
叶孤城道:“是。”
花满楼神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叶孤城关切道:“可是有何不妥?”
花满楼犹豫一下,道:“无事,是我想多了。”
方才叶孤城所说的无名山庄,不管从哪一点看,总是让他想起另一个地方——幽灵山庄。这两者之间实在太过相似。
如果魏巫阳真的与幽灵山庄有关,只怕会更加棘手。
叶孤城看出花满楼的忧虑,似是不在意地漠声道:“便是林韶真的是无名山庄的人,假银票的事也不一定和无名山庄有关。”
“是啊,花满楼。”陆小凤一掌拍到花满楼肩上,揽着他肩膀安慰道:“你不用太担心了,或许这只是魏巫阳一人做下的事。我觉得这个梨落姑娘倒有些意思,我们去问问她,应该能找到线索。”
叶孤城忽然冷了脸色,看向毫无所觉非常‘哥们’地揽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