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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郭雨和南郭夏却像是没看见一样,别说愧疚道歉了,理都没理他。
司空摘星气鼓鼓地翻了翻白眼,心里暗骂西门吹雪的师弟果然跟西门吹雪一个德性,并将其列为自己拒绝往来户名单,随手摸了几盘糕便一溜烟走了。
蔚蓝明媚的天空,天上飘着软绵绵的云絮,温暖潮湿的海风,有一下没一下拍打着船舷的海浪……偶有海鸟在青空长唳,海面广阔无垠。
“阿梨。”白衣冷俊的少年忽然叫住了手里抱着鱼食兴冲冲跑向甲板的女孩。
“叶大哥。”孩停下脚步,笑起来的脸上露出一对浅浅梨涡。
叶孤鸿看一眼南郭梨,却又飞快别过眼,眸光复杂闪烁,脸上却依旧一片冷然神色。
南郭梨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有些激动地道:“对了,叶大哥,西门吹雪也在船上呢,你不去见见他么?”
叶孤鸿脸上隐隐泛出一抹红晕,亦有些激动地道:“你跟我一起去见他可好?”
“已经见过了,而且,我还要和先生一起去钓鱼呢。”南郭梨有些为难,推推叶孤鸿道:“要不去你去见他吧,见完后要记得跟我说啊。我先走了,先生还在等我呢。”
叶孤鸿脸色发白,忽然一把抓住南郭梨的手臂,“阿梨!”
“怎么了?”南郭梨疑惑地回头看他。
“他,他并不是……”
一只手猛地拽了下叶孤鸿手臂,将他话打断。叶孤鸿回过头,却是南郭夏。
南郭夏对南郭梨温柔笑道:“快点去吧,再磨蹭先生就要等急了。”
南郭梨笑一声“好”,便着抱着鱼食跑远了。
“二庄主。”
南郭夏轻叹一声,道:“阿梨现在受不得刺激,你若是为她好,就什么也不要说。”
叶孤鸿手指微颤,声音已涩然,“孤鸿记下了。”
甲板一侧,某只禽类动物正拍着船舷放声高歌,众人的耳朵饱受摧残。
“人生在世不如意呀,明朝散发弄扁舟。人生在世不如意呀,明朝散发弄扁舟……”
“啊啊,要被唱疯了!你到底有什么好不如意的?”某位定力不够的小姑娘捂着耳朵跑过来,直恨不得把噪音的源头掐死。
陆小凤终于暂停被他念了无数遍的歌词,抱着手臂打趣,“怎么不缠着先生?”真不知这小姑娘倒底多大,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似的,八成是被家里给娇惯出来的。
“先生被你吵到了!唱得跟驴子一样难听,我们的鱼都被你吓跑。”
陆小凤道:“那是因为你笨,不会钓,跟我唱歌没关系。”
南郭梨瞪他。
“呐,你看,”陆小凤拉过她看向花满楼的方向,指着花满楼旁边的人道:“你看人家叶城主很容易就能钓上一条鱼来,你却一条也没钓上,不是你笨是什么?”
南郭梨顺着陆小凤指的方向望过去,只见叶孤城执着竹竿的手轻轻一抖,竿头的银线便化做一个完美的弧度,一条半尺多长的海鱼泛着粼粼银光被带出海面。
叶孤城修长的手指解下海鱼,随手丢入旁边的鱼篓。
花满楼笑道:“不愧是飞仙岛的城主。”
“我自幼在海上长大,自然熟悉此道。”叶孤城看花满楼眼,看似随意地出言道:“你握竿的方法不对,我教你。”
南郭梨在花满楼跟前时总是缠得花满楼跟他说话是功夫都没有,对于那小姑娘,他虽不上厌恶,却实在喜欢不起来。
花满楼微一点头,叶孤城已贴身过来,醇厚的嗓音在他耳边低声讲解,手把手教他持竿。
花满楼略不自在的微动一下,虽觉两人此刻姿势有些暧昧,却终究不忍拂他好意。
叶孤城只做未觉,把那人手中钓竿调到合适角度,便将人放开。
“你打算怎么办?”叶孤城忽然开口,手上却熟练地替花满楼挂好鱼饵,将鱼线弹抛入水。
“什么?”花满楼有些不明所以。
叶孤城看着波浪起伏的海面道:“阿梨。”
花满楼沉思片刻,微笑着,却带着丝凝重道:“我打算带她回百花楼。”
“为何?”叶孤城脱口而出,然而话一出口,却又是哂然一笑。——为何?自然是不为何,花满楼帮助别人从来都是不需要理由的。
叶孤城眸光微侧,看向身边人俊逸温柔的侧脸,阳光下温朗的明媚,碧海蓝天皆成为其陪衬。
花满楼道:“昨夜,阿梨的哥哥和我说了阿梨现在的情况。她现在,很不好,我想把她带在身边,换个环境应该会好些。”以目前的情况看,无名山庄最好是不要回,那里有太多阿梨关于魏巫阳的回忆;而万梅山庄,显然不是很适合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居住。
叶孤城点头,即使不喜欢那个阿梨和花满楼这般纠缠,他还是不会试图改变花满楼的决定。对于身边的事,花满楼自有决断,即使他想要改变什么,也不会强迫对方接受。
叶孤城看一眼茫茫的海面,道:“再过半日,便到纭州了。”
花满楼笑道:“不错。”到纭州,便又该分别。其实无名岛距飞仙岛比纭州要近许多,叶孤城却一直和他们同船到纭州。花满楼下意识地没有问叶孤城这么做的原因,猜测着可能是叶孤城在纭州还有什么事情吧。
叶孤城道:“本待邀你至飞仙岛,怎奈眼下城中颇多俗事。”飞仙岛前不久才遇袭过一次,现在宫九刚死,无名岛上还有不少事宜需要善后。
花满楼微笑道:“来日方长,又何必急于一时。我也要马上回家一次,出来这么久,爹爹一定很担心。”
叶孤城正要再说些什么,却见南郭梨叫着花满楼跑过来。
“先生,先生。”
“怎么?”花满楼温柔地笑着。
南郭梨一头扎进花满楼怀里,抱着他闷声道:“先生,你不会丢下我吧?”
“不会。”花满楼揉揉她头发。从昨晚到现在,他对于阿梨和他这样频繁的肢体接触已经基本习惯。想必以前和魏巫阳便是这样相处的吧。
“刚才听你说要回家,还以为你会丢下我走了呢……”南郭梨喃喃道。
花满楼轻轻地拍着的背,“恩,要走也我也会带上你一起的。”
南郭梨点头,趴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海浪轻轻拍打着船舷,海鸟在空中拍打着翅膀清声长鸣。
怀中人的呼吸渐渐平稳下去,花满楼觉得手臂略重——阿梨已经在他怀里睡着了……
叶孤城看着眼前人抱着女孩微笑的样子,心中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花满楼感觉到怀中的人抱着自己,睡得恬静而香甜,他摸摸南郭梨的头发,心中忽然升起一种奇妙的感觉。——能够被一个人这样全心全意地信赖着,依恋着,魏巫阳定是个幸福的人。
“折腾了一夜又半天,她可终于睡着了。”陆小凤不知何时出现在跟前,他忽然轻声笑着调侃道:“花满楼,以前我还说你有时候像个老妈子,没想到现在真变成个老妈子。怎么样?给人当老妈子的滋味如何?”
花满楼轻声笑道:“还不错。”
“还不错?”陆小凤摸着嘴巴上的眉毛,笑,“我看你呀,是该成亲了。”
“什么?”花满楼真不知道陆小凤为什么总是能想到这方面。
“快点成亲,然后让你老婆给你生个女儿,”陆小凤示意着花满楼怀里的南郭梨,小声道,“正好做她妹妹,两个儿一起养,一定比这更不错。”
花满楼好笑,一旁的叶孤城却微微僵了一下。花满楼似乎觉出在叶孤城面前说这类的话有些不妥,转移话题道:“我先送她回去。”说着,便轻轻抱起阿梨,起身回客舱去。
叶孤城看着花满楼抱着女孩的背影转过一侧的木质船舱,忽然觉得身边某只家禽分外碍眼,尤其是那只鸡爪正摸着的翘翘的两撇小胡子。
“听说西门吹雪喜欢刮你的胡子?”
陆小凤脸色僵了僵,咳两声道:“每次请西门帮忙的时候,他总会要我的胡子。”
叶孤城看一眼陆小凤嘴巴上那两条眉毛,貌似两条眉毛去掉后,一张脸的确会顺眼很多。
陆小凤看到他目光,警觉地叫道:“你不会也想要这两条眉毛吧?”天啦,还要不要他活了?一个西门吹雪已经够他惨了,再加上个叶孤城,他两撇可怜的小胡子就算再生生不息,也经不起两大绝世剑客这般摧残啊。
“不,”叶孤城在陆小凤脸上扫一眼,“君子不夺人之美。”着便衣袖微微一拂,给陆小凤留下一个飘渺高寒的背影转身离去。
陆小凤看着叶孤城和花满楼相反的方向消失的身影,眨巴眨巴眼睛。——方才叶孤城那句‘不夺人之美’究竟指的是不夺他陆小凤的胡子之美?还是指不夺西门吹雪剃人胡子爱好之美?貌似好像是后者啊,因为叶孤城是肯定不会骂西门吹雪不是君子的。不论怎么,叶孤城不会剃他胡子都是件值得庆幸的事,只是,为什么,陆小凤觉得叶孤城临走前在他脸上扫的那眼让他那么寒呢?
午后的阳光斜洒,无垠的海面上泛出粼粼金色的波光,宽阔舒适的海船,背对着金阳,驶向与太阳一起落下的方向。
异常整洁的客舱内,所有的装饰都是清冷的纯白,四周,似乎淡淡飘着梅花寒香的味道。
设着棋坪的矮塌,两个雪衣男子相对而坐。一样的冷傲孤寒,如远山冰雪,如蓬莱浮云。
叶孤城将莹白的棋子弃入钵内,道:“我已输了。”
西门吹雪伸指向棋坪处,“倒也未必,若在此处落子,当有转机。”
“弈之道与剑道相同,当心无旁骛。”叶孤城拣子入钵,“我心已乱。”
西门吹雪如深渊般幽黑的眸中泛起暖意,“每把宝剑都有适合他的剑鞘,如今,叶城主亦找到自己的剑鞘。”
叶孤城手指微顿下,嘴角却是泛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和西门吹雪因剑相识,因剑相知,因剑相交。未识其人,便已知其剑;因识其剑,方更识其人。
如果世界上还有个人能像他自己这样了解自己,那么这个人就是西门吹雪。
这种了解和花满楼对他的那种了解又不同,花满楼的了解如同春风般抚慰,是他渴求的温暖与归宿;而西门吹雪,则是像影子般的,他在镜中的倒影。
对他来说,西门吹雪就是柄剑,在他心中,却又有生命会说话的剑,对西门吹雪来说,他亦如是。
而此刻,叶孤城也不惊讶西门吹雪会看穿他的心思。
西门吹雪道:“那人就在舱外甲板上,你何不去找他?”
叶孤城看着窗外无际的海景,却没有动。海水冲刷船舷的声音,单调却又宁寂。
“西门庄主可曾乱过?”
“有过。”
“什么时候?”
“决战之前,当得知秀青有身孕的时候。”
西门吹雪此刻的目光比平日要柔和得多,就连寒玉雕就的面容也带着丝柔软。
再过几个月,万梅山庄便会有一个孩子出生,那是他和自己心爱的人共同的孩子。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当父亲,但那种感觉,却很奇妙,让人兴奋期待。这种兴奋期待和他对剑道的渴求痴迷又不同。
“我终究,不能给他个孩子。”叶孤城缓声道,彷佛带着不可闻的喟叹,暗暗隐着让人不可察觉的涩意。
一个女人常常视孩子重于自己的生命,一个男人,想要个孩子也无可厚非。更多时候,并不是为什么祖宗家法血脉香火,而是天性使然,那种血浓于水的羁绊,亲子间的依恋,感情的传递与依托。
西门吹雪道:“城主自己想过要个孩子么?”
“没有。”叶孤城缓缓道,“不过,‘他’一定想要。”
西门吹雪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