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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孤城伸出手指轻轻揉捏他耳廓,有些坏心地往里面吹气。——花满楼的耳朵,非常敏感。这是他几天来的发现之一。
“叶!”花满楼受不了地躲开。
叶孤城把人抱在怀里,低头,趴在他颈间啃吮,带着薄茧的修长手指,不甚老实地在他腰间揉捏。
“叶。”花满楼腰间泛起一阵轻栗,伸手推他,“现在是白天,马上要上岸了。”
叶孤城轻抬头,眸中隐笑,淡淡的语调中似有深意,“是说,你想等到晚上,在……房中?”
花满楼噎住,脸上阵红。
他以前怎么从来没发现,原来寒渺如仙人的叶孤城竟然这般——无赖。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看错人,偏偏还是,货已售出,概不退换的。
无赖之人伸手抚上花满楼颈间,在他方才留下的玫红印迹上抚弄一阵,直到对方面红耳赤自己心满意足的时候,方干脆的丢开手,说:“好。”
完全把花满楼方才的沉默当成默认,而且,他还从善如流的‘顺应’花满楼的意思。
花满楼发现自己不止是看错人这么简单,而是眼光根本太嫩,不够老道。他第一次后悔,自己鬼迷心窍,没有听自家老爹的话,还直接被人拐到飞仙岛,如今,悔之晚矣。
花满楼忽然轻叹口气,摇头,“叶孤城,那日陆小凤的话,都是跟你串通好的吧。”
虽是问句,却是肯定。
花满楼不可谓不聪慧,不可谓不敏锐。
当时陆小凤的话和态度,有不少细微的漏洞和可疑之处,只是,一则他乍闻噩耗心绪激动,二则他根本没往那方面想,没料到陆小凤会骗他,所以才没有察觉到。等到这几天细细回想,一切,便昭然。
叶孤城一时无言。他知道自己此刻应该回答,不管答‘是’还是‘不是’,都应该马上给出对方个答案,但临到嘴边,那句‘是’却说不出口。
叶孤城没打算欺骗花满楼,而且,在他找陆小凤去百花楼拐人的时候,就知道,以花满楼的敏锐,用不了多久便可察觉。
但,他不能不如此做。
或者,他早料到,花满楼这样温柔的人,不会因此而生气,就算生气,也仅仅是生气而已,不会因此离开他。
陆小凤曾说,花满楼是个真正的君子,君子到,有时候简直就是傻子。
曾经有个叫做上官飞燕的女子欺骗过花满楼,花满楼不但没有怪她,还很温柔地替她说话。
叶孤城当然不会认为自己羡慕那个女子,甚至还有些‘怜悯’那个女子。毕竟,毫不相干的人,与自己深爱的人,欺骗自己时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花满楼应该从来没有把那女子放在心上,从来没有觉得那女子与众不同。
但,自己呢?
叶孤城当然不想看到花满楼对自己生气,连他皱下眉毛都不想看到。可是,他又希望自己能有所不同,看到他变色,甚至,对自己发脾气。
叶孤城没有言语。
花满楼,亦没有言语。
就这么静静的相对。
叶孤城抱着花满楼,没有收紧也没有松开;
花满楼一动不动,没有挣开,也没有回应。
叶孤城仔细观察着花满楼的表情,花满楼不像是在生气,却也没有微笑。
船行渐缓,海面上的海鸟拍翅长鸣,舱外隐约传来指挥靠岸的人声。
甲板上收帆抛锚,有侍从在门外禀报,飞仙岛,已经到了。
花满楼和叶孤城出了船舱,海风吹荡,衣袂墨发飞扬。
碧天碧海碧涛,两人芝兰玉树,雍贵寒杳,温润清雅,云中仙与花中仙,并肩,下船。
岸上前来迎接的人不多,却都是白云城中最重要的人物。
“恭迎城主、公子回岛。”众人上前行礼。
虽然城主此次回岛,身边多出一名公子来,却没有任何人露出好奇探索的神色,彷佛花满楼本来便该回来此处一般。显然,定是叶孤城在回来之前,已飞鸽传书将一切安排妥当。
花满楼惊诧,随之,心头又涌上浓浓的不知名的滋味。
众人对他行的是主仆之礼,而非待客之礼。更何况,一声将他和叶孤城放在一起,不带姓氏的‘公子’,俨然已将他视做此间主人。
叶孤城面上不动声色,衣袖下的手,却悄悄握上他的。
花满楼手指微动,轻轻回握下,微笑着同众人点下头。
叶孤城心头狂喜,攥着花满楼的手没有松开。
这样的态度,是否说明他已承认自己是白云城另一个主人的身份?
如今的白云城,与花满楼去年来时,有所不同。
花满楼很快便察觉出来,白云城里,多了许多花。
南海气候湿润,四季如春,本就是非常适合花木生长的地方。不过白云城主并不是个喜欢赏花的雅士,他的生命里,主要是剑。
去年,花满楼来白云城时,见到的花不算很多,但如今的白云城,简直就要成了一片花城。
热带的花卉芳香秾艳,比之江南,又有番别样的意趣。
面对鲜花,花满楼不能不欣喜微笑,他是真正爱花的人。
如今的叶孤城也爱花,却是因为眼前这个爱花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是不是太甜了呀,一直这么甜,会腻的
廿四、伴娘'有修改'
素闻南海飞仙岛景色优美,陆小凤向往已久,很久以前就想来看看。
不过,等到他来到白云城后才发现,自己的脑袋简直是被门夹,被驴踢!
他去哪里不好偏偏要来白云城?虽说他关心朋友的幸福,担心花满楼和叶孤城的相处,但这是人家两个人之间的事啊,他来里当灯笼做什么啊啊啊?
就算他一时没地方去,他也可以找司空摘星翻跟头啊,找苦瓜大师蹭素宴啊,找武当木道人喝酒啊,去怡情院里找姑娘啊,西门吹雪那里,人家老婆快生孩子他不方便去,他也犯不着脑抽来白云城找花满楼啊!
好吧,陆小凤承认,对于他的两个朋友在一起的事,他还是有些好奇的。
陆小凤抵达飞仙岛时,花满楼和叶孤城亲自相迎。
花满楼对他的态度非常温柔,比他平时去百花楼时要温柔好几倍,陆小凤当时就觉得要坏,只是,既然已经来了,他也没办法转身逃走啊。
陆小凤只能小心瞄着花满楼和叶孤城之间,两人琴瑟和谐的样子,应该是处的挺不错的。陆小凤心里祈祷,花满楼之所以对自己么好,或许是因为心情好吧,他好歹也是个媒人不是?对媒人就应该好的不是?只是想想他自己个媒人是怎么当的,背后就飕飕地发冷。
白云城对陆小凤的招待非常不错,不错得他都想直接跳进海里,游回中原算了。
花满楼亲自安排陆小凤的衣食住处,要是在以前,陆小凤也觉得没什么,可现在,他真的很怕白云城主忽然给他来上招天外飞仙啊!
其实他很想跟花满楼说:七童,真的,不用管我,让我睡柴房草棚也可以的。
不过当他看到花满楼温润的笑容,这样的话就不出口。
好在,叶孤城是非常大度的(是真滴咩?)。所以,陆小凤一直都没有被城主找上比剑。连续紧绷了两天神经,陆小凤见自己没事,便放松下来,谁知一放松嘴巴就开始没把门起来,让陆小凤在今后很多年里,想到这一幕,就恨不得扇自己两嘴巴。
那是个阳光普照的午后,潮湿的海风,美丽的花丛,城主府的后院。
三人,坐在雅致的小亭中,品茶饮酒,谈江湖乐事。
话题很自然的转到叶孤城和花满楼之间,城主大人和花七公子很坦然的说,他们打算成亲。
“成亲?!”陆小凤惊叫,嘴巴张得都快能塞下鸡蛋,他忽然瞪着花满楼,眼睛亮闪闪的道:“花满楼,你要扮成新娘子么?”
花满楼的容貌,可以是相当相当的俊美,就算怡红院曾经的头牌欧阳情,也不见得能比得过。不过花满楼的气质是君子温润型的,也不女子气,凡是见过他的人,谁也不会将他错认成女子。
但,陆小凤可以用他阅美无数的火眼金睛打包票,花满楼穿女装,绝对很好看!
叶孤城闻言一默,看向花满楼的眼眸若有所思。
花满楼挑挑眉,放下茶盏,微笑,“陆小凤,你觉得我很像女子么?”
当然,以花满楼的脾气以及认识,并不觉得像女子是种侮辱,他只是君子坦荡荡,心里想什么便说什么,真的没有多余的意思。
不过被问问题的混蛋显然不能体会君子的胸怀,缩缩脖子,猛摇头,“不像不像,一点也不像,不过,”陆小凤不死心地道,“婚礼上总要有新娘子的。”说着,还唯恐下不乱瞄一眼叶孤城。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显,花满楼不扮新娘子,莫非叶城主要扮?
当然,这种话是不能说的,连想都不能想。
陆小凤望天,对于叶孤城扮新娘子种极度考验人想象力和意志力的事情,他真的想象不能。
“两个新郎不可以么?”花满楼微笑着道。
花满楼是真的这么想的。既然是两个男子成亲,自然就是两个新郎,没什么好遮掩的。如果别人不能接受的话,就把亲事扮简单些,不要张扬就是。只要他和叶孤城两人拜天地即可。
陆小凤噎了一下,他不得不说,花满楼和西门吹雪叶孤城一样强大。
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不理会世俗言论,是因为他们足够自信自傲自负,蔑视于礼教;花满楼则是因为他的真,本心便是如此,如此简单而已。
对于婚礼中的两个新郎,陆小凤就算不认同,也不能说不可以的。如果说不可以,显然就是当面得罪两个朋友。得罪花满楼倒也罢了,虽然他不想得罪花满楼,但即使得罪,花满楼也不会真拿他怎样,但对于叶孤城,他是万万不愿得罪的。更何况,他现在还是在人家的地盘上,这么座海上岛屿,到时候他逃也没处逃。
陆小凤不答花满楼的话,大眼睛对着叶孤城眨呀眨。
他就不信,叶孤城会不心动!就连他陆小凤想到花满楼扮成新娘子的样子都心动的。
花满楼察觉到陆小凤的目光,‘看’向叶孤城,微笑。
叶孤城理都没理某位眼睛放电放得发酸的某家禽,伸手覆上花满楼手背,眼神中的温柔让不大有自觉的禽类忽然觉得自己很多余。
叶孤城对花满楼道:“不必理会那些,你愿意怎样,便怎样。”
就算花满楼穿女装好看,那也只能私底下给他一个人看,大庭广众下参观就不必了,更何况,他喜欢的便是花满楼,和衣服无关。
花满楼微笑着,缓缓道:“其实,我扮成新娘子也不是不可以。”
陆小凤眼睛一亮,但看到花满楼点着头对自己温文而笑的样子,忽然觉得大大的不妙。
果然,花满楼温和地接着道:“如果陆小凤肯给我当伴娘的话。”
陆小凤大惊,痛心疾首地大叫道:“花满楼,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我真的错了!两个新郎也很好,非常好!”
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陆小凤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啊。
“既然小凤这么说,那就算了。”花满楼呵呵笑道:“不过,伴娘还是应该有的,尤其是在两人都是新郎的情况下,伴娘定要打扮的花枝招展才行。”
陆小凤跳脚道:“花满楼,不带这样整人的!”
“我并没有要你给我们当伴娘的。”既然花满楼不会扮做新娘子,自然也不会要求陆小凤当伴娘,不过,陆小凤野性的直觉告诉他没这么简单。花满楼笑笑,叹口气道,“小凤,我一直认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而陆小凤,即使为朋友两肋插刀,也不会出卖朋友。”
陆小凤背后飕飕的凉,如果他现在还没听出花满楼的意思,就枉费他在极度危难的情况下死里逃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