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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郁轻笑了起来,一步步地走出院子,
这世上再没有谁会比他更恨孙澈,
那种恨早已融入了骨髓,笑也好,痛也罢,
不过是要打破那个人的坚冰,让他走入云端,再落入谷底,
让他也尝尝万劫不复的味道。
齐郁想,他承受不住那么痛的过往,只好借由别人来解脱自己。
这一次,孙澈的良苦用心怕是白费了。
他越是想表现的不在意,不过是让他的挣扎更显无力。
伤人亦伤己。
只是这次,齐郁早已心如死水,再无什么可失去的了。
大门重新合上。
除了短暂的静默,似乎并未影响到沙发上的两人。
完事后,穆小东慵懒地趴在孙澈怀里,任由孙澈夹烟的手指似有还无地划过他脸颊,狭窄空间的欢爱,让两人相贴的部位顿生一股粘腻感,孙澈拍了拍他,“去洗个澡。”
穆小东拾起衣裳,眼睛亮亮的看他,在发现孙澈没有进一步表示后,乖乖去了浴室。
伴着水流声响起,客厅里的烟雾也越来越浓重。
孙澈换步到阳台,楼下静谧的草丛忽然响起不知名的虫叫,晚风四起,夹杂一阵草香飘过,他垂下眼,想起大学那年的草坪。
那一年的齐郁会喝得酩酊大醉,梗着脖子扯住他表白,他笑他幼稚。
而那年那个逼急了还会幼稚的人,这一次却什么也不说,只是转身离开。
背靠着栏杆,目光落到不久前发出响声的金属门。
决定是自己下的,事情也做了,该看到的也都看到了,明明一切都不出预料,孙澈却压不住心底的烦躁。
跟齐郁在一起的第一晚,他并没有睡的多踏实,跟过他的人都知道他的规矩,他不留人在家过夜。
齐郁破了他的例。朦胧间醒来时,那个人也是坐在阳台上,抽着烟。
表情空洞地让人害怕。 再早上几年,这人曾在相似的位置,逼他给他爱。
孙澈心里想笑,嘴角也就勾起莫名的弧度,要什么爱情呢?
像他们一样不好么?要权,要钱,要欢愉,他都能给,唯独那个字,连他都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又怎么给得出去。
就算真的有所谓的爱情,又能在一起多久,生老病死,周遭的诱惑,甚至对感情的麻木和厌烦都能让人分开,何必固执地强求。
孙澈半个身子撑在阳台上,烟灰落到指缝间,他嘲讽的笑了笑,张开手指,让烟落到了地上。 身后,穆小东又一次贴了上来。
孙澈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回去吧。”
“怎么了?”穆小东不解,又蹭着他的背,“晚上我留在这里好不好?”
“我让方述送你。”
穆小东愣了一会儿没说话,好半天才又开口道,“不能陪陪我么?”声音带着些说不出的颤抖。
“你累了,回去休息吧。”
孙澈说完扯开他的手,离开阳台拿着衣服进了浴室,留下穆小东一个人站在那里。
浴室的水声想起,穆小东看着那扇关起的门,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收紧。
孙澈是在一场噩梦中惊醒的。
凌晨三点,卧房里的灯还亮着,这是他的习惯。没人睡在身边,夜晚一定要开一盏灯,一直点到黎明时分。
可即使这样,这个夜晚他还是做梦了,冷汗顺着额角落下来,即使清醒了,也驱不散梦里的东西,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脑子里纷杂的画面让他抬起忍不住抬手揉起额头。
身上热得难受,嗓子也干,他伸手拿起床头的水壶。
空荡荡的,他愣了愣,齐郁在的时候,习惯在床头放一壶水,
他住院了这么多天,水壶早就干了,也没人往里加水了。
孙澈的眉头敛起,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空荡荡的。
大概是黎明前的夜晚太黑也太安静。
孙澈睡不着了。
他赤着脚走到浴室,打开水龙头猛的往脸上扑水,等脸上的热气降下来,头还是昏昏沉沉的。
那些人不时地跳出来,横亘在眼前,鲜活的仿佛那不是记忆,而是刚刚才发生。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男人。
眼睛红著,脸煞白,嘴角直直地抿着,几乎要拉成一条线了,整个人从内到外都带着深深的倦意。
这是他?孙澈伸手,把镜子上的水珠抹掉,被水雾一晕,那镜子就朦胧地看不清了。
关了水管,半裸着站到花洒下,冰冷的水从头上淋下来,一会儿的功夫,身体开始微微发颤了,他咳嗽了两声,把手撑在墙上。
水落到眼睛里,涩得难受。
他想起了齐郁离开时的表情,背猛地抵住身后的瓷砖,闭上眼睛哑着声音自言自语道:“我没错。”
然后伸手捂住脸,慢慢蹲下身。
白天里的骄傲强势仿佛一下子被消磨干净了。
他只能蹲在浴室里,捂着脸,不停地说服自己。“我没错。”
孙澈发烧了,烧的很厉害。
等他真的清醒过来有意识的时候,人已经站在了齐郁家门口。
头疼得像裂开了一个大口子,不停的有东西在上面凿,一下一下地敲打着。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按响了门铃,可是半天都没有人回应,现在不过是凌晨四五点,天都是暗沉沉的,街上更是一个人也没有,孙澈趴在门上用力地拍着门板。
过了很久,门后终于有了响动,孙澈睁大了眼睛,看着门一点点地打开,心仿佛也一点点胀满,胀得发痛。
齐郁穿着单薄的衬衣,站在后面,脸上淡淡地没有表情。
孙澈却像找到依靠一般,整个人晃了晃,然后扑到他身上,紧紧地环住。
“对不起。”他缓缓地说了一句,而后开始不停地重复,他几乎没什么力气了,只本能地说着,很多很多遍地说着。
齐郁没有推拒,也没有回抱,只单纯地让他抱着,他的视线落在灰蒙蒙的天上。
半晌,才在他耳边轻声道:
“脏。”
作者有话要说:PS:原谅我伪更了,其实是我重新把这章修改了下,是我昨天写的太纠结了,就像墨墨说的,确实差点什么,感情没那么顺承,弄得我怎么看都不顺眼,这一版应该好点,今天依然更新,我表示正在写,保底一更,努力二更,看情况吧。
18
18、发现
揽在臂膀处的手明显一僵,随之拉开了一点距离。
“齐郁……”孙澈哽了哽咽喉,声音异常干哑。
两人的距离不到十公分,齐郁的视线却落到很远,仿佛站在面前的只是个陌生人。
这不是他熟悉的那个人。
孙澈的脑子一片混沌,下意识地否认,觉得浑身都在发冷。
齐郁终于转过头笑了笑,语调安静中带着些许苦涩,“我以为我可以忍的。”
孙澈整个人都僵住了。
齐郁摇了摇头,“我以为即使我真的看见了什么,也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我等了这么多年才等到你亲口答应,即使不是我期望的那种关系,至少比那么多年里靠得近了,我以为你只是需要时间去理清楚,我真的想过,我们能在一起的。”
孙澈看着他,几乎不知道怎么反应。
“直到昨天我才发现是我错了,过去我想了那么多,原来都只是‘自以为是’,到头来既想错了你,也估错了我自己。”他摇头,深吸了一口气,“亲眼看见你和别人在一起,我真的觉得恶心。”
孙澈嘴巴张了张,眼里情绪翻滚,却说不出话来。
齐郁静静地看着他,轻声说了句,“对不起,我想我需要时间冷静。”
孙澈的脑子昏沉沉的,他真是烧得厉害了。
很久没有这样生病,他以为他的身体足够应付这些的,竟然还是不行。
他设想过很多种齐郁的态度,却没料到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既没有怨愤,也没有暴躁,只是淡淡的无奈,仿佛是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
是不是这么多年的妥协已经成了习惯,哪怕是亲眼看到了,也不再爆发出激烈的情绪。
孙澈伸手揉着额头,是了,齐郁从来就是个冷淡的人,身上的热情仿佛都在这些年用尽了,什么时候起,就算是对着他,他的笑容里也满是疲惫,再不复少年时的那些光彩。
孙澈头一次清晰地察觉,这个人在一点一点地远离自己,也是他一步步地在推着他走得更远。与此同时,心里也开始形成了明确的认知,原来齐郁的策略也不是没有效果,至少他真的不想放手了。
这么多年来安静地待在他身边,习惯到如果他不说话,他甚至感受不到他的存在,可真的走远了,又仿佛少了些什么,连呼吸都是沉闷的。
刚刚齐郁不过是淡淡说了个字,就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心里涌上来的不是怒意,反而是不知哪里来的苦涩。
他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在乎。
孙澈撑着身子,看着面前衣着单薄的人,觉得脑子越来越沉,快要无法思考了。
是了,他发烧了。在毫无理智地淋了一晚上冷水之后。
生病的人会更加想要依赖,之前又做了那样一个梦,所以才会站在这里。
如果他是清醒的,他不会在白天的那件事之后找到齐郁的家里,若不是病了,病得糊涂了,他怎么可能做得来这样的事情。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发烧了。
孙澈终于找到了完美的理由,他想,他总是需要这么一个人的,至少在生病时他想到了他。他都在他身边这么久了,时间会磨合一切,就像自己也习惯了有他在身边,齐郁终究是走不开的。
孙澈闭上眼,
他绝不承认他后悔了。
孙澈又做梦了。
梦是没有颜色的,却不像之前那个一样带着窒息般地压抑。
他能放心地闭着眼睛。
额头上沁凉的感觉很舒服,把心底的燥热通通都抚平了,舒服的让人想要一直睡下去。
有人温柔地环着他,轻轻地安抚,手指流连在他的眉眼间,干燥而柔和。
他忍不住又往那人身上靠了靠,紧紧地抓住那双手,舍不得放开。
没有狭窄,没有黑暗,更没有疼痛,一切都是安静而温暖的。
美好的就像做梦。
孙澈想着,要是梦境永远如现在一般就好了。
他弯了弯嘴角,紧紧地环住身边的温暖。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
从床上坐起来,被子滑到了腰间,身上的睡衣带着熟悉的味道。
他看了看陌生的房间。
灰蓝色的布置,简洁而低调,阳光照进来又添上了些暖意。
就像那个人一样。
这是齐郁的房间。
他拿开额头上的冰敷,把摆在枕头边的衣服抖开穿上。
侧过身,果然在床头柜上发现装满的水壶,水倒出来的时候冒着热气。
右边放着两颗特效退烧药,下面静静压着一张纸条,是齐郁留下的字。
“微波炉里有煮好的粥。”
孙澈靠在床头,捏着字条轻轻摩挲,从窗外洒进来的阳光照在他弯起的嘴角上,带着淡不去的弧度。
即使之前说了那样的话,齐郁终究还是放不开的吧。
孙澈喝了口水,隐约地想起梦里的那双手。
也许,他们真的可以更加认真的试一试。
方述来接他的时候,孙澈的手机正好响了。
他心念一动,很快地拿起,看到显示是‘成俊’两个字,才慢慢按了接听键。
“孙澈,不是说好今天游车河么,你现在哪儿?”
孙澈皱了皱眉,“我什么时候说过?”
“啊?”那边说话声立马拉远了,吵扰了一阵,成俊又拿起电话,“你表弟说你之前答应他的,我就说他怎么自己跑来金色年华找我们了。到底怎么回事,我让他跟你说。”
电话一阵响动,“喂,孙澈。”穆小东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
“怎么了?”孙澈抚着额头坐到餐桌前,搁下喝粥的勺子。 那边静默着不说话。 “小东?”孙澈再度耐心唤了一声。
“我今天……生日,你答应过给我庆祝的,你忘了?”穆小东的声音漫上一股委屈。
孙澈吸了一口气,“你怎么不给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