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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冷穆嘴里说着不愿意,还是凑近了冷风的脸亲了一下。冷风撅着嘴说不够,扳过冷穆的脸,吻上他的唇,只有一秒钟就撤离。然后满足地离开去找冷羽。
冷穆看着冷风的背影摇摇头,摸上自己的唇。
“冷一。”
“在。”
“取消股东大会。举办生日聚会,邀请所有股东参加。”
“是。”
把身边的人都支出去,冷穆安安静静地坐在二楼客厅的沙发上。
从小到大,冷穆就喜欢自己独坐,有时候什么都想,有时候纯属发呆,比如现在,冷穆的脑袋完全放空,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
“家主。”冷二并没有听到预期的询问声,只好再次报告,“家主。”
“嗯?有什么事?”冷穆从放空状态中神游回来。
“那位少年醒了。”
“去看看吧。”
那个少年身上有太多的疑点,冷穆不得不亲自审问。
来到自己的卧室,冷穆发现少年是醒了,但是神情呆滞,配上少年漂亮的脸孔,就像是一个假娃娃,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冷穆的手在少年睁开的眼前挥来挥去,少年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夏帆,你还记得我吗?”
、三、背叛
三、背叛
也许是每个人听到自己名字的条件反射,冷穆看见夏帆的眼睫毛微微颤动,瞬间归于平静。依旧像个假娃娃。
“小羽。”
冷羽没有应答,他太了解冷穆,他知道冷穆只是在心有所思却无处解答时才会如儿时喊自己“小羽”。
冷穆没有觉察到自己偶尔流露出的迷茫与脆弱,而冷羽一直贪恋这种独属于自己的冷穆,不去点破,不愿去点破。
“家主,现在可以查了吗?”冷四的出现打破了刚才的平静,也把冷穆从思考中拉回现实。
“可以了。”
冷穆一直觉得自己不适合坐家主这个位置,冷家家主需要的是处事果断、反应敏捷,就像十年前的冷丁,绝不会像自己这样总是喜欢放空自己。冷穆反倒想和夏帆换一换,就那样躺着,什么都不想,直到生命的尽头。
冷羽很无奈,因为冷穆又在神游了,“小穆,冷四是要去查夏帆吗?怎么到现在才着手?”
“查得太早未免打草惊蛇。一般的人专注于一件事情只有两三天,一些不一样的领导者则会坚持四五天,如今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只要秘密地查探,就不会惊动那些伤害夏帆的人。”
“你总是这样为别人考虑,一点老大的样子都没有。不过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冷羽感觉夏帆和冷穆之间有故事。
“他以前救过我,”冷穆坐在床边,抚摸夏帆的脸,“也背叛过我。”
背叛——总是一个能伤人致死的动词。
冷丁总是喜欢玩那种把戏,从来不派人看守冷穆,给他绝对自由,任他逃,再抓他回来。
虽不在政|坛,冷丁却是个绝对的政|治家,他喜欢玩弄每个人的心。
每一次找到冷穆,冷丁不会像绑架犯一样把冷穆绑回去,而是从帮助他藏匿的人下手,钱、权、美女、帅男,所有能拿来诱惑的东西冷丁毫不吝啬。
冷穆每一次被抓回去,就说明他又被人背叛了一次。
冷丁想让冷穆对这个世界绝望,想让冷穆从心到身体都沦为他的奴隶。可是冷穆不信,不信这个世界全是那个样子。
冷穆不记得那是自己第几次从冷家逃出来。
手里只有冷羽和冷风凑给他的几百块钱。冷穆不能坐任何交通工具离开,冷家的产业很大,在城市里,每二十个人中就可能有一个人依靠冷家给的工
资生活。而这一个人手中拿着冷穆的照片,准备时刻结识冷穆,再背叛他。
冷穆拿着钱,却不敢进超市买吃的。看着路边饭摊上忙碌的朴实身影,却在冷穆的脑海里变成未来某刻的背叛者。冷穆知道,冷丁赢了。
手里拿着钱,却要被活活饿死的人,冷穆大概是第一个。
躲在废旧房里的木箱里,冷穆察觉到死神的降临。带走自己吧,这样的人生,死是解脱。
木箱被掀开,来的不是死神,是夏帆,还有夏帆手中的鸡蛋饼。
冷穆就这样被夏帆救了,被夏帆领回家。
夏帆,一个十四岁的漂亮男孩,一个天使般的人,冷穆相信,这次不会被背叛。
现在想想,冷穆才觉得自己当时太过天真。为什么夏帆会出现在废旧房里,真如他所说的是路过,路过又怎么知道木箱里面有人。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怎么自己住,没有父母却有钱买房子。
冷丁喜欢漂亮男孩,当冷丁带人出现在冷穆面前时,他下意识地把夏帆藏在身后,夏帆却打掉冷穆的手,走到冷丁的身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冷穆。
冷穆心累了,不逃了,不想逃了。
那年,冷穆十五岁。死心般地留在冷丁身边,直到一个星期前。
夏帆的出现,像根针扎在冷穆的心脏上,时时刻刻都令冷穆疼痛不已,回忆使空虚的左胸口突然被背叛的过去填满,冷穆才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活着的人就要做活着的事。
冷穆走出房间,“冷一。”
“在。”
“人齐了吗?”
“八号、十一号和十五号集团的人没来。”
“原因。”
冷一有些犹豫,“他们声称绝对不会服从家主。还要求见上任家主。”
“给你半个小时。让八号集团消失。”
“是。”
冷穆再次走进卧室,发现冷羽还没离开,“去休息吧。别累坏了。”
冷羽没有动,“你还是那么讨厌‘八’这个数字。”
讨厌也是另一种在乎,冷羽不会糊涂到把这句话说出来惹冷穆不高兴。给一个被自己叫做“爸”的人做了八年的男宠,冷穆不自觉地讨厌任何关于“ba”的东西,像一种执念,一旦在人的心里萌芽,就很难除掉它。
有时候,对某种东西存在执念,大多是因为你曾经拥有它,你知道拥有它的好处,你能得到幸福、快乐诸如此类的东西。
在十岁之前,冷穆真的以为自己是幸福的,童年伙伴们的厮杀并没有在冷穆的脑海里留下过多的印象或者所谓的阴影。冷穆觉得最快乐的事就是每次厮杀胜利后能得到爸爸的奖励,一本书、一把特制刀、一名优秀的教师或者是爸爸的拥抱。
“爸爸的拥抱”,冷穆现在想起来只觉得恶心。
“家主,任务完成了。”
冷穆想,幸亏这些特种兵对自己很忠心,否则什么时候被他们杀了,自己还没反应过来。
“十一、十五号集团的人呢?”
“他们已经来了,表示愿意支持家主。”
“走吧。宴会该开始了。”冷穆走到门口,又转身看向床上的夏帆,最后对冷羽说到,“自己去休息。否则十分钟后我会让冷一带你去休息。”
“知道了。你也只有强迫我的时候像个老大。”
冷家主宅的正厅很大,平时用来处理冷家内部问题,大多是各部之间利益相争,有时也在这里处罚冷家叛徒。
可是现在,冷穆的十八岁生日宴会正在这里举行。正厅里挤满了在冷家叫得上名字的人物,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敢说话,他们在等一个可能改变他们命运的新家主。
冷穆从二楼走下来,似在闲游信步,冷穆越是不紧不慢,整个宴会的人就越紧张。只有站在二楼凝视他的冷羽知道,冷穆在害怕。
冷穆很怕生人,这又是一个不符合家主身份的行为。
但是现在他必须站在这满屋子的陌生人面前,不用大声,但是要有底气地告诉他们,“从今天开始,我冷穆成为冷家的新一任家主。”
整个宴会的人都在这句话结束后低头恭敬地喊到,“家主!”
“从今天开始,冷家不再有八号集团。这是背叛的人该有的下场。”
冷穆知道面前的人们在害怕他,一如当初他害怕冷丁。这大概是权势的副作用。
“宴会开始!”
、四、窥探
四、窥探
冷穆离开宴会厅,在冷家四处游荡。
在冷家每个人的心里,“冷家”只是个名词,是他们暂时栖身的地方,并不具备家的任何特征,对冷穆来说,这个“冷家”更像是一个大的工厂,它造就了许多杀手、医生、律师、政客、商人、各种精英还有新一代“瑕疵品”家主冷穆。
冷家不是家。
没有人会拥有一个方圆几十里的家,也没有人会在家的每个房间里都安装上监视器和窃听器,对,冷穆差点忘了,这也是冷丁的爱好之一 。
冷丁是当之无愧的窥探者,他喜欢从人的习惯、话语中揣摩并且加以控制这个人的思想。冷丁是一头豹子,只是已经老去了。他被一头又小又懒的豹子制服在床上,色字头上一把刀,当冷穆拿起那把刀时,冷丁就输了。
冷穆突然想去看看那些拍下自己不断被上的监视器,既然已经站在了冷丁曾经的高处,不知能否理解冷丁那变|态的心理。
远处有一座六层的楼房,从第一次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到现在,冷穆仍然觉得不可思议,这世界上恐怕只有冷丁会用一整栋楼来监视一个“家”。
不用冷穆专门通知,那栋楼里的工作人员已经从监视器里知道新一任家主要来了。
每个人都在心里战栗,新家主拿着刀刺向前任家主的影像也如刀般深深刺在他们心上。
这些人在害怕,他们知道冷家每个人的秘密,也看过新任家主被人压在身下的每一个瞬间,为什么不害怕,家主来了,也许下一刻死的就是自己。
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八号集团没了。第二把火,难道要烧向他们了?
冷穆大概不会想到,自己随心所欲的“看”会给那么多人带来“灾难”。可是当那些人急急忙忙站成几排,低着头用发抖的声音欢迎冷穆时,冷穆终于意识到从来没有过随心所欲的自己再也不能随心所欲了。
冷穆站在总监视大楼的入口处,看着那些工作人员整整齐齐地站着,切断了自己回去的路,那就真的去看看吧。
“一楼监视的是从冷家边界到冷家第一个大门共十里的地方,二楼监视的是……”负责人紧张得满头大汗。
“不用了。”冷穆打断负责人的话,“到监视住宅的那层。”
冷穆很漂亮,会令每个看到他的人移不开眼睛。可是现在冷穆面前的人都在惴惴不安地低着头,不敢接这颗不定时炸弹。
整栋楼在这一瞬间安静得听得到负责人头上的汗落在地上的滴答声。
冷穆没有等到有人领头行动,“冷三。”
“在。家主,六楼。”
冷穆打开电梯,留下众人,独自上楼。
一个眨眼,冷三又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电梯前终于有人耐不住这心理战,晕倒在电梯到达六楼的时候。只有负责人还在故作镇定,吩咐大家先去各忙各的。
除了冷穆和第一杀手冷风,冷家的所有人都怕这些在一个星期之前才在冷穆传唤下出现在监视器里的特种兵。在他们心里,这十个特种兵比康乾时期的影卫更让人害怕,因为这十个特种兵无法被监视器捕捉,他们没有影子。
“冷三,他们是在害怕我吗?”
“是的,家主。”
“又是权势的副作用。”冷穆走到一个名为“卧室”的房间前,进去。
数十台监视器没有任何疲倦地工作着,冷穆被折磨八年的房间,也是扳倒冷丁的房间在监视器里显得特别冷清,那扇打进雨的窗依旧开着,冷穆突然想起自己吩咐过那间屋子不许任何人进去。其实进去也没什么,不过一间屋子而已。
冷羽果真听了冷穆的话,在房间里休息。睡着的冷羽蜷缩着,惹人疼,怎么不盖东西,尽管是夏天,也会着凉的,冷穆想去抱着他。监视器前的冷穆自然抱不到,但是进入冷羽房间的冷风倒在床上抱紧了冷羽。
两个少年相拥入睡的画面总是很容易让人感动,如果不是冷风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