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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凡王侯公卿富贵之家,大多会开挖储冰的冰窖,以备夏季消暑之用。只是虽然兰泙拥有这具身体本来的记忆,但是以他的身份自然不清楚冰窖到底在什么位置,这让他出去的时候稍微遇到了一点麻烦。没有多做迟疑,兰泙便将见到自己面目的两个宫人灭了口,随后抛进了冰窖中。他无意多伤人,藏身暗处待夜幕深沉,便矮身潜入夜色中。
一旦凭记忆认清了路,兰泙便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东部最低矮的一处宫墙处。虽然有身体本身的记忆,但是毕竟还未全然适应这具身体,加之不熟悉巡逻卫兵的路径和规律,途中有险险几次差一点被人发现,好在他反应极快,算是有惊无险。虽然高高的宫墙对别人来说似乎难以逾越,但是对见惯了现代的幕墙、钢铁水泥森林来说的兰泙却根本不值一提。
按照他本来的想法,便是越过这道宫墙,然后继续过自己无可无不可的生活。或者起了心思,四处去游历一番。兰泙本没有借用了别人身体的自觉,也对插手这些所谓的闲事毫无兴趣。
但是,随着身影离衡王宫越来越远,兰泙却再难迈开步子。
心里涌起一个强烈的念头,要回去救陷入宫中的兰澧。身体也似乎有了自己的意识,激烈地对抗着兰泙的思维。
兰泙感到十分诧异。这种感觉就如同有另外一种情感在主导着他的行动一般,大约是这具身体本身的念头吧,强烈到如此地步,居然连自己也会受到影响。
这样想着,兰泙轻叹一声,罢了,就算是借用了别人身体的回报吧。
兰泙没有贸然回身去救人。杀人或者逃脱,对他来说驾轻就熟,可是救人却需要万全的准备,这还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兰泙先是潜入内城一家高门大院中,摸了一身黑色衣服换了,嫌衣袖下摆碍事,稍微处理了一下,之后趁人不备,在厨房取了一点糕点果腹,稍事休息一下之后,又随手捡了几样救人要用的东西。随后奔了几条街,找到一家铁器铺,顺了一把匕首,虽然淬炼技术远远比不上现代,但是还算趁手。
做好这一切之后,兰泙方才奔回衡王宫。这具身体缺乏锻炼,翻入王宫之后,兰泙就感觉有些喘息不匀,头也开始要命地眩晕起来。将自己隐在暗处,兰泙稍事休息了一下,待到体力恢复了些,低头想了一想,便直奔国宾苑。
很显然,兰澧是被兰洲和丰邪暗算的,自然不可能再住在他常住的寝殿,而丰邪对兰澧的觊觎之心昭然若揭,如今他们的目的既已得逞,那么兰澧最可能出现的地方,就是国宾苑。
已是下半夜,可是国宾苑的守卫依然十分森严,比之王宫其他区域而言,算得上是滴水不漏。兰泙藏身在一处小丘的凹陷处一动不动,暗暗计算着每一队卫兵经过的时间,摸到规律之后,便不再耽误时间,迅速找准巡逻卫队的间隙,悄悄潜向依然灯火摇曳的朝仪殿。
还没等靠近主殿,便突然听到殿中大哗声起,随即便有宫人急急奔出,还有人高声呼喝。兰泙耸然一惊,难道自己的行踪被发现了?
、坦诚相告
很快,兰泙便发现那只是虚惊一场,似乎是殿内发生了什么。耳边蓦然响起丰邪的吼声,兰泙心里一动——他果然在这里!
盏茶时间,不远处的副殿方向已有一个穿着淡蓝色深衣的中年人被一众人簇拥着,急急挟进了殿内。虽然看得模糊,但是看服饰似乎是个医官,而且并非衡国人。
心猛地一沉,接着便是不受控制的恐慌和紧张。兰泙知道又是这具身体本身的情感在作祟,强自压抑住,瞅准时机,趁乱潜到了主殿窗外,悄悄在窗纱上戳开一个小洞,便屏息细细查看。
听着医官和丰邪的对话,虽然听不真切,只言片语间兰泙哪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一颗心犹如被人强行撕扯般迸裂开来。再看向那个三十多岁年纪,瘦高且满眼精光而又脸色阴沉的男人时,眼里不自觉地滑过一丝寒光。
好不容易殿内慢慢安静下来,医官被一众人又簇拥着离开了,丰邪却坐在床边,良久,一动未动,低着头不知在思索什么。兰泙只能约略见到兰澧的身影,却不知他现在境况如何,再看看天色,不由心内暗自焦躁。
正没奈何间,丰邪慢慢站了起来,却又伸出手,触在床上人的脸上,缓缓滑动着。
这时外殿进来一名内侍,躬身轻声说了句什么,丰邪顿了一下,这才慢慢收了手。转过身,那人低声吩咐了内侍几句,便转身离开了。出了殿门,丰邪却没有去正殿,而是径直出了国宾苑,朝着东南方向而去。
兰泙耐住性子又等了大约一顿饭的时间,这才悄悄换了一个位置,从另一扇半开的窗户间猛然跃了进去。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也是人们警觉性最低,最为困倦的时刻,几名在寝殿伺候的侍女内侍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被兰泙劈晕了过去。
急急奔到兰澧床前,兰泙一见他的惨状,不由心内大恸,还有一丝隐隐的后悔和愤恨。那一瞬间,那种五味掺杂的痛苦中,除了这身体本身的情感之外,是否也交杂了自己的感情其中,兰泙一时也分不清楚。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记忆里的兰澧,虽然面上依然平静无波,内里却如海浪般波涛汹涌,胸中的激烈起伏几乎要冲破胸腔,倾泻而出。
这种感觉让兰泙十分不习惯,他选择了压制。知道时间紧迫,没有多做停留,便开始迅速行动起来。
“泙儿……泙儿?是,是你么?”
耳边听到那低低的呼唤声,兰泙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奋力压下去,兰泙手中不停,将兰澧绑缚在自己身上,同时回过头示意他噤声。那一瞬,触到他惊喜又迷茫的眼神,兰泙心中又是一动。
皱了皱眉,兰泙将放在床头的玉盒收入怀中,便背着他急急向外奔去。
听到兰澧再次出声,兰泙略一沉吟便明白了他的意思,随即放火烧掉朝仪殿,便背着他逃离皇宫。
找到落脚的山洞时,已是鸟声啾啾,晨炊袅袅的时刻。将兰澧放到地上,兰泙几乎脱力。躺在地上调匀了呼吸,兰泙这才慢慢坐起身,打量了一下兰澧,他已然睡去。
长出一口气,兰泙又躺在了地上,很快便陷入沉睡。
醒来的时候,已是日暮时分,兰泙饥肠辘辘,浑身酸痛不堪。起身稍微活动了一下,这才发现躺在一边的兰澧面色潮红,呼吸急促,还在微微地发抖。
兰泙心下一沉,手中试了一下,果然他正在发烧。
闭上眼睛,兰泙努力压制着心里的焦灼感,这种感觉让他十分烦躁。他不喜欢这种情绪为人所左右的感觉。过去的二十一年,他一直是心静如水,心湖何时起过波澜?如此这般被人所牵动,让他止不住的焦躁。
良久,兰泙方才认命般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如果便这样将他扔在这里,任他自生自灭,又何苦花那大力气将他从衡王宫中救出?罢了罢了,就再做一次好人吧。
接下来的几天,兰泙为他擦身,上药,喂食汤药,细心程度连自己都觉得吃惊,却有些身不由己。甚至又做了偷儿,只是为了“取”到食物和药品;还做了强盗,夜里蒙了面潜入小倌馆盘问那处受伤后退烧的药方是那个。这几日笃城外松内紧,不仅出城严格限制盘查,甚至看医抓药也需要凭户牒方才可以,为了不让有心人起疑,兰泙不知花费了多少心思。
几日下来,他唯一的念头就是,一旦兰澧醒来,便立即离开。
“我确实叫做兰泙,但是这一切只是巧合而已,刚好重名。”
“可是……”兰澧的目光充满了怀疑:“你却与泙儿生的一模一样,还有额上的伤……”
见兰澧伸手要来触自己的额头,兰泙微微一闪避了开去,佯装没有看到他失望的样子,想了一下,决定实话实说:“如果你一定要知道的话,我只能说,这个身体是你儿子的没错,但是灵魂却是换了一个人的。”
兰澧倏然睁大了眼睛,失声道:“什么?”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兰泙耸了耸肩:“我遇到了爆炸,睁开眼之后,就来到了这里,来到了这个身体里,而且,我还有这个身体的全部记忆。”
“你是说……”兰澧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的,你的儿子应该已经死了,然后留下了这个身体,之后,我来了,然后救了你出来,就是这样。”
兰澧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靠在石壁上,不发一言。洞里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如果不是还能听到兰澧浅浅的呼吸声,甚至会让人产生自己面对的只是一片虚空的错觉。
良久,兰泙微微动了一下,低声道:“我知道这有些难以接受,但是事实确实如此。”
见兰澧不答,兰泙有些烦躁起来,站起身道:“天黑了,我先出去一趟。”
“人真的有灵魂么?”将要走出洞口的一瞬,后面传来兰澧幽幽的声音。
“有……吧。”我自己便是最好的证明不是么?
“呵……”兰澧突然轻笑一声,低低道:“那泙儿会不会来看我呢?”
心里一阵绞痛,兰泙咬了咬牙,大踏步走了出去。
微风从树梢间穿过,似乎带着点点伤感,在夜色中缓缓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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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几个侍女袅娜行礼。
“都退下吧。”兰洲进了外殿,随意挥了挥手。
“是,大王。”宫人鱼贯而出,最后一个侍女顺手便将门阖上了。
“大王。”一个身量娇小的贵妇从寝殿疾步走了出来,随即福身见礼:“大王怎么没有提前招呼一声,桂姬好早作准备……啊……”
话还没有说完,已经被捞到了兰洲的怀里。
手伸到贵妇的丹红色抹胸中粗鲁地揉捏着,兰洲粗喘着道:“不用早作准备,桂姬任何时候都无比诱人。”
说话间贵妇已被揉弄得娇喘连连,嘴里轻唤道:“大王……”一双手却是欲拒还迎。
“美姬,心肝儿……”嘴里胡乱叫着,兰洲急急抱着贵妇进了寝殿,上了大床,帐幔只放了一半便忙不迭开始动作起来,一时间被翻红浪,□,不绝于耳。
“嗯,大王……”良久,一句娇声嘤咛之后,男人终于停了动作,趴在桂姬身上一动不动,一会儿方才低哑道:“你这个小妖精,真是祸水。”
“大王是在称赞桂姬么?”女人涂着蔻丹的双手在男人背上缓缓滑动着,声音里带着一种不自觉的诱惑:“那大王喜欢桂姬这个祸水么?”一行说着一行缓缓摆动着腰肢,很快又让趴在她身上的男人的喘息浊重起来。
“喜欢,怎么不喜欢,喜欢到骨子里了……”男人粗喘一记,又开始卖命地弄起来,女人娇呼一声,接着就缠在男人身上,死命纠缠起来……
一直到日暮时分,兰洲才从贵妇身上下来,立刻便有侍女进来帮他穿衣洗漱。
“大王,今晚不留下来么?”桂姬趴在床上,看着兰洲,媚眼如丝。
兰洲不答,微微抬起头让一个体态丰腴的侍女帮他系上冕冠,眼神却在打量着侍女的胸和腰,暗暗思忖着这个侍女长得颇为入眼,在床上应该别有一番滋味,干脆明晚便召她侍寝吧……
“大王……”桂姬声音千娇百媚,这一声唤足可以让男人的骨子都酥了。
“咳……”兰洲转过身,看了床上的女人一眼,突然脸色一整:“桂姬,昨日曦国丰丞相向我讨你……”
桂姬脸色一变,顿时呆住了。
“既然他开了口,我也不好拒绝,这样,明日丰丞相一行就启程返回曦国,你,便跟着他一同去吧。”
说完,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