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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的亲生儿子,我亲手将他带大,这份感情完全消弭毕竟需要时间……。而自他逝去之后,我便渐渐对你上了心,时至今日,你已是我心尖挚爱之人,再也无法将你从我生命之中割舍……”
“当初笃城初遇,你那般惊才绝艳,我便生了留住你的念头……。也是存了希望得到你的襄助,从而一统天下的心思。可是你却如此超然物外,翩然卓然,我委实不知世间还有何物可以留住你……及至后来,我方才下定决心以情将你留下……”
“自然,开初我确实未曾将真心许你,可登基大典之后,我便发现自己早已深陷其中,不得自拔……泙儿,我深知此事上有愧于你,但是今时今刻,我对你的心意确实没有丝毫虚假……”
眼见着兰泙身体瑟瑟发抖,面色青白,如同被抽去了魂魄的布娃娃一般呆滞,似乎生命力也在不断流失,兰澧不由越讲越慌乱,几乎变得语无伦次起来,恐慌遍及心底,惊慌之下再顾不得许多,扑上前去便将兰泙一把抱进怀中。
却见那少年毫无焦距的眸子,几分茫然,几分绝望,几分受伤,几分愤恨掺杂在一起,身体似乎已经不能动了,抱住他的兰澧却能察觉到少年心底强烈的抗拒感。
巨大的恐慌席卷而来,兰澧彻底乱了方寸,双臂紧紧扣住他,放声疾呼兰泙的名字,却见那少年漂亮的眼睛慢慢阖上,在他怀中放软了身体,彻底堕入黑暗之中。
“泙儿——”
82、化险为夷 。。。
东边天际已微微泛白;亦有早起的雀儿忽闪着翅膀;成群结队地在啾啾鸣声中离巢觅食而去。本是黎明前最为安详宁静的时刻;被雨水洗刷过的宁谧空气却被一声凄厉高呼陡然撕裂!
随着厉声呼喝来人的声音在房内响起;安静的小村落顿时一片骚乱。
一名身材瘦长,面白长髯;双鬓略染寒霜,着素色深衣的中年人被众人簇拥着涌进房内;见礼未毕已被君王暴躁打断,只好急忙起身上前查看那始终被大王紧紧拥在怀中,已明显昏迷过去的少年。
甫一照面;颇有文士气质的中年人已锁起眉头,面露凝重之色。掀开少年的眼睑略一查看,又捏开他的齿关瞧了一瞧,最后小心地解开少年衣衫,那青白交错的身体便立即映入眼帘。当解开缠在左肩上的黑色布条时,心如火焚的兰澧立刻双眼赤红。
——自左肩伤处向外延伸半尺左右的肌肤上,居然有凸起的青黑色脉络遍布其上,加上当中已被雨水泡得发白的伤口,一眼看去十分森然可怖。
查看毕了,中年人的额上已有冷汗涔涔而下,脊背汗湿,腿脚发软,后退一步便跪倒在地:“启禀大王,蔺统领……肤青白而唇泛紫,眼耳透黑,乃是身染剧毒之症……兼之受伤后长时间淋雨,风邪与寒邪合而入体,两者叠加,情况……十分之凶险……”
此人说话简洁易懂,与一般医官医师喜欢掉书袋的作风截然不同,为人灵活且极为忠心,这也是他除了医术高明之外,能坐上王宫大医官之位的一个重要原因。因为此次刺杀丰邪之事非同小可,兰澧心中又要紧兰泙,便提前命人秘密回宫将此人带到曦国,也是存了万一之心,以备不测,直到昨日日暮时分方才到达。
“既然知道凶险,那还啰嗦什么?!快些给泙儿医治!”兰澧双目圆睁,燥怒地打断了他的话。虽然知道兰泙情况堪忧,但是如此明白地被告知病情凶险十分,还是令他控制不住暴|乱的情绪。
“这……大王,蔺统领所中之毒,依小臣之见极有可能是′殇′之毒,也有人称之为′灭杀′……而此毒……无解。”咬牙说完,蒲磐已额头触地,重重叩下,身体却无法自抑地抖索起来。
身为冶州大陆有名的杏林圣手之一,蒲磐对于各种毒物也曾有过深入的研究,而今看到大王心尖之人身染此毒,心知他恐怕命不久矣,虽不敢隐瞒,但也知道自己这池鱼之殃怕是难以逃脱了。
不过有一点蒲磐却是心下疑惑。这“殇”之毒一旦入体,十步之内必将毒发身亡,如何这蔺泙居然能撑到此刻还未气绝?
“你、说、什、么?”兰澧的嘴唇抿成一条绷紧的直线,森然地盯着额头已然叩出血迹的大医官,圈住兰泙的双手已经冰凉,满身骤然而起的阴鹜之气令他气质大改:“你再说一遍?”
蒲磐不敢抬头,心底泛上的恐惧令他抖得更加厉害。这一刻他甚至生了一种错觉,似乎面前的根本不是那个向来儒雅温和的君王,而是来自地狱的索命阎罗,下一刻就要将自己的魂魄锁住拿下!
“哼,居然敢说孤的泙儿身中无解之毒……果然好胆!”抚在兰泙脸上的长指在微微发颤,更紧地抱住了怀中少年,兰澧的声音却诡异地恢复了常态:“孤现在没空跟你啰嗦,速速下去开了方子救治泙儿为要!若是有什么差池,尔等提头来见!”
“可是大王……”
猛地一脚将蒲磐踢翻在地,兰澧赤红双眼厉声呵斥:“快滚去开方子!敢再啰嗦孤就砍了你!!”
蒲磐吓得满面滴汗,一刻不敢久留,连滚带爬地朝紧闭的房门跌跌撞撞而去,刚将门打开一道缝隙,却猛地被一股冲击力撞开,随即一道黑影“嗖”地自他头上飞进室内。接着慌慌张张的车乔等人也冲了进来,反把蒲磐挤到了门边,一个站立不稳已跌落在地。
“都作死么?!”兰澧顿时大怒,疾言厉色道:“谁准你们进来的?!谁若误了救治泙儿的时机,孤就要谁死!”
“都给孤滚出去!!”
见到君王满面阴霾,浑身发抖,显是愤怒已极的模样,车乔等人骇然之下齐齐跪倒在地,心中却在暗暗叫苦。刚才蒲磐大医官一进房门,其余人等就被赶了出来,连同那只猴子也被暴躁之下的大王一巴掌拍了出去。心知这黑猴儿是蔺统领的宝贝,一群人只好看着这只在门外上蹿下跳,不肯有片刻安顿的家伙。
一切本该相安无事,却哪知蒲磐冷不丁自室内将门打开一条缝隙,那猴儿何等精灵,瞅准时机便立时撞开房门冲了进去。车乔等人见状顿时急红了眼,想到君王暴怒的后果,再顾不得许多也便齐齐冲了进去。
此刻果然见到大王发怒,一群人不敢耽误,只好缩着脖子急急退下,方大伸手想将那只猴子抓出去,却见猴儿小小一只早已跳到榻上,急急冲主人叫了两声,一颗猴儿头便拼命向他的袖子拱去。
兰澧怒不可遏,只恨不得将这只该死的猴子碎尸万段!平日里也便罢了,在泙儿这般生死关头它居然还敢过来捣乱!
怒气蒸腾,兰澧眼前升起阵阵黑雾,心底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开始泛滥,粗喘一口气,兰澧一手扶住兰泙,另一只手却“锵”地一声猛然抽出腰间佩剑,便向那已将′赤冕′费力拖出,正拼命脱去鞘子的猴儿兜头刺去!
“大王且慢——”
在一片惊愕声中,蒲磐已一边高叫着一边朝着床榻冲了过去。
看到那小黑猴儿弃了短刃敏捷跳开,并未被′青崭′伤到,扑倒在君王脚下的蒲磐这才长出一口气,背后已吓出一片冷汗。根本没看到兰澧阴沉可怖的面孔,只盯着那猴儿双目炯炯,进而大喜过望。
“大王!此乃五梅灵猴啊——哈哈,啊哈哈哈……好了好了!蔺统领这回有救了!!啊哈哈哈哈……”
蒲磐如同无意间被大批稀世珍宝绊倒的旅人,一旦回过神来,便是双眼灼灼,喜不自胜,不由抚掌大笑。
一早便知道大王爱宠有一只极通人性的猴子,却不料居然是五梅灵猴!没想到有生之年能见到这般灵物出现,真是不枉来这世间走一遭啊!
蒲磐是真心欢喜。即便不论得脱劫难的喜悦,单是今日得见这天地灵物,也足以令他兴奋不已。
蒲磐熟读医典。早在几十年前,就在上古神医鸿雀所著《克毒论》一书的《灵物篇》中见到过五梅灵猴的记载。因其眉心和四脚长有梅花状的白点而得名,其脚掌和眉间血液可入药,解百毒。但五梅灵猴极为聪明,几乎与人无异,数量又极为稀少,鲜少有人得见,近几十年来更是未曾闻人得其踪迹,杏林之人也往往以此为憾事。
虽说“殇”之毒无人可解,但若是遇到可解百毒的灵猴之血,再辅以数种解毒灵物,或可有转机也未定。思及此,蒲磐脑中已有数种药方成形,正在快速思索之时,令他吃惊的一幕出现了。
那猴儿拔下“赤冕”的鞘子之后,一边畏缩地抖着小身子一边刺破了猴儿爪,随后跳上兰泙的胸口,作势便要将滴下的血液喂进主人嘴里。
兰澧皱起眉头。刚才听闻蒲磐大叫什么五梅灵猴,泙儿也因此可以得救,正要开口询问,但见此番情景,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准备将猴儿拨到一边去的手收了回来,“青崭”也被弃至塌下,只目不转睛地紧紧盯着兰泙青白得可怕的脸,眼中满满都是担忧与掩得极深的痛楚。
血液入口,只是须臾片刻,兰泙乌紫的唇色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而变浅,面上青色也褪去不少,便连肩头那可怖的青黑脉络也淡去许多,呼吸也由若有若无变得清晰起来。
蒲磐见状急忙上前号脉查看,诊了一回面上已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回身禀报道:“禀大王,蔺统领所中之毒已被压制住,暂无大碍。小臣这就下去开方熬药,有了灵猴之血,再辅以其他解毒灵物,相信蔺统领的病情必将大为改观。”
听他如是说,屋内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唔,去罢。”兰澧听罢更是长出一口气,冰凉的双手也慢慢有了温度,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已浑身都是冷汗,脱力得厉害,连抱紧兰泙的手臂都有些不听使唤。
躬身退下之时,望了那滚倒榻边蜷成一团瑟瑟发抖的黑猴儿一眼,蒲磐有些动容,这猴儿之精灵比之典籍中所言有过之而无不及,恐怕开初蔺统领身中此毒却未立即失了性命也是这猴儿之功罢。
一旦心安,兰澧也终于恢复了往日模样,只是满面疲惫,复又挥了挥手:“你们都退下罢。”
“是。”众人各自应声,齐齐退下。
视线收回,目光细细描摹着怀中人儿的面容,半晌,复又慢慢举手将少年额上的乌发拨开,兰澧嘴唇有些颤抖地低头吻住了他的唇,慢慢吮吻,半晌方才抬起头来。
那唇失去了往日的热度,柔软依然,却十分冰冷。
被人触碰如许,少年却依旧闭目沉睡,没有任何反应。
“泙儿,对不起……对不起……”
呆呆地望着他的脸,兰澧忽然将兰泙紧紧扣住,脸埋入他颈间,语调杂乱而又惶惶然。
83、陷入沉睡 。。。
一行人很快秘密离开曦国;连同尧都外的整个据点全然移走。
如所料那般;丰邪被刺身亡的消息甫一传出;整个尧都已是天翻地覆;乱成一团,恐怕这里也很快就会被人找到;这个据点因而只能果断舍弃。
而兰泙所中之毒过于霸道,蒲磐所需的许多珍贵药材只有在王宫之中才能找得到。为了不耽误医治;兰澧一面急命众人速速赶回衡都,一面遣人将所需之物先行回宫取来,以备解毒之用。
蒲磐虽乃一代名医;却也是第一次为人解“殇”之毒,少不了摸着石头过河。好在猴儿知道那是为主人解毒之用,每次取血之时都十分乖巧,可精神却明显一日不如一日,到得后来,几乎天天缩成一团偎在兰泙发边,一动也不动,唬得蒲磐在取血之时更为谨慎,也不敢过于频繁地取血,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