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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津在他身后沉默着,他与聂言的距离始终不过一米远,不管他是加速或是减速,与身前之人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一米的长度,可是陆津却从没见过聂言的步子有一瞬间的慌乱。
就好像脑后长了双眼睛一般。
走到校门口,陆津的步子有一瞬间的停顿。
聂言不明就理,却也随之停下了自己的步伐。他的眉头微微皱着,仿佛打成一团的结。
陆津重新迈步,而一刹那间与他碰面的人却快步跟了上来。
“陆津!”
陆津抿唇,有些疑惑的看着最近个子陡然拔高的叶君白。说起来,暑假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叶君白,只是偶尔能听到以前的同学谈一些有关他的事情。
叶君白原来只有一米七多,现在也窜到一米八多了。
叶君白眼中闪着陆津看不懂的光泽,他微微一笑,说道:“最近怎么样?”
陆津点头:“很好……你呢?”
“我也不错。”他顿了顿,稍微移了一下位置,以背部对着聂言:“这次缅因市的同学有个聚会,你要不要一起来?”
陆津心头染上一丝疑惑。
在他印象中,叶君白从来就不是这么热情的人。
想了想,他还是应声了:“好。”
、第十八回11名
从叶君白出现到离开,聂言的眉头就没有舒展过,他看着叶君白的背影,眸中染上锐利之色。
“那个人……”
陆津偏头:“嗯?”
聂言却又不肯再吱声了。
两个人出了校门之后,聂言指着维修店的方位,问道:“还在那里打工么?”
陆津摇摇头:“忙着月考,也没生意。”
“以后别去了。”聂言道,“有一份图书馆的工作,我向负责人推荐了你,过两天就可以去上班。”
陆津沉默了一会儿,才试探着问道:“聂言学长为什么对我这么照顾?”
只是因为一两次偶然的碰面么?这个原因,陆津自己都不会相信。
良久之后,陆津耳畔才响起聂言沉着却带着一点沙哑的声音,并不刺耳,反而有一种独特的魅力:“那张图纸,对伊兰山脉的战局很有用。不是我照顾你,是你的劳动应得的。”
陆津懵懵懂懂的点着头,心里的那丝疑惑却是消散了一些,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的话,他享用起聂言的帮助时,也能够心安理得一些。
在聂言的带领下,两人经过了凯恩斯门前的那条路,再绕过一条河,两人来到了一片青翠的竹林前,翠绿的竹叶尖锐入刀锋,片片叶子遮住人的视线,一股清新的气息却传入鼻腔,陆津精神为之一振。若是换一个方向看,会发现竹林掩映在一片雄伟的建筑之中,绕着圈子进去,反而让人有一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
黑色制服彬彬有礼的服务生微微鞠躬向他们打着招呼,聂言轻轻点头,也不用服务生带路,径自走到最里面的包间,陆津亦步亦趋的跟着他,倒也没有走丢的危险。
及至里间,那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更为清晰。安陵本就是一座让人很难忘记的城市,将远古风韵与现代科技结合起来,或许会有不伦不类的可能,但当它选择这种风格的一天,便注定了它的独特。而他们刚刚进入的包间,则更有一种古风。雕刻着纹理的木窗、柔软的细纱门帘,墙上挂着的早已遗失的古代书法都让人眼前一亮。
陆津尽管坐下了,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墙上的书法。聂言坐在他对面,手指微微弯曲,指着菜单上的菜式问陆津:“你喜欢吃什么?”
陆津凑过去一看,摇了摇头:“我不挑。”
看了一会儿周围环境,他低着头沉思着。明明感觉到对面灼灼的目光,他却怎么也不好意思与聂言的视线相对。
他并不知道,对面的人在看到他红透的耳垂的那一瞬,眼中闪过的光芒。
“在担心月考?”
陆津胡乱点着头。
聂言面目柔和,低声道:“不用担心,你的三项考试都过了么?”
“理论不清楚,实践和军事推演都过了。”
“那就不用担心。军事推演每年固定会有一半的人不通过。”聂言柔声说道,“在军事推演通过的一半人中,还有一小部分实践不过关或者理论课分数过低的。你那两项过了,理论也不算太差的话,应该能排到前30%。”
聂言说话的期间,陆津也在细细的观察他。他陆津看来,聂言是个矛盾的综合体。明明看起来很冷酷,然而每次和他见面的时候,陆津总能感觉到一份来自长辈的关心。
他很少不耐烦,就是训斥自己的时候,也会让自己感受到浓浓的温暖。
陆津心中默默的想,或许聂言本来就是一个温柔的人,所谓的冷漠,只是他惯常带着的面具而已。
“嗯,我知道。”
说话期间,服务生给他们满上了水。聂言喝了一口水,继续问道:“理论最后一题答得怎么样?”
陆津眼皮猛地一跳,聂言这么问的话……说明那一题果真不是自己原先猜测的那么简单!
“怎么?你写的惠特兰之战?”聂言眼皮都没抬,低声问道。
陆津摇了摇头:“不是。”
聂言猛地抬起了头。
“那你写的是什么?”他似乎有些急切,水杯中的水都溢出了一些。
“不是什么具体的地方。”陆津答道,“我猜是赫特地区的战斗,但是……”
不用他说,聂言立刻明白了一切。对于民众、甚至中下层军官而言,赫特战争确实是一段尘封的并不重要的历史,然而对于军事世家出身的他们,那段历史,却是联邦血淋淋的失败。
聂言的目光有些灼热。
他本以为发现的是一块没有瑕疵的玉石而已,谁知确实一块真正的瑰宝。
他不认为多少人仅仅能靠着推断便估计出那一场战争是赫特战争而非惠特兰之战;他也不认为多少人能在军事推演的时候推演出伊兰山脉的局势;他同样不认为有多少人能在耐力上与他不相上下……
聂言静静凝视着面前的少年。
他果然发现了一块瑰宝。
心中那股若有似无的情绪迅速的侵染着聂言的内心,他眼神暗了暗,压抑住那股越来越强烈的心思。
陆津却不知他心中的想法,反而有些忐忑的看着他:“……聂言?”
学长两个字被陆津下意识的忽略掉。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或许只是不想聂言以长辈的身份来教训自己?陆津默默分析了一阵,对自己的想法点了赞。
聂言也不曾注意到他的称呼,反而抬头道:“你答的没错。”
既懂得结果,却又知道避讳。
聂言目光中的热意,陆津便是隔得再远也能感觉到。
幸亏这时候服务生把菜端了上来。陆津看着那一盘盘叫不出名字的菜式,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虽然不知道名字,但看起来就很好吃的样子。
他夹了一筷子绿色的菜,只觉得冰冰凉凉的味道混合着香脆的感觉涌进了唇齿之间,他忍不住又嚼了一口,真的很好吃!
陆津再低下头时,却发现自己碗里已经多了半碗菜。
他停下筷子,盯着聂言。
“深海里打捞的啮齿鱼和伊兰山脉顶峰采的星叶一起炒的,对练精神力很有用,你多吃点。”
“还有这个,对练体有好处。”
“……”
陆津望着面色冷然却一直往他碗里夹着菜的聂言,心中不知为何闪过一丝酸涩。
“聂言,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修长的手指有一瞬间的停顿。
却又在一秒之后伸出。
“不是告诉过你么?”
陆津低着脑袋,嗫嚅道:“其实只要给我钱就好,不需要那么照顾我的。”
聂言面色不变,好似在听他说话,又好似什么都没有听见。
陆津接下来的询问终是没有再说出口,他看着眸中闪过暗色的聂言,几次试图继续的话题,却都以沉默告终。
两个人从竹林深处出来时,下午已经过去了一半。
陆津依然跟在聂言后面。两个人的脚步在青石板上发出声响,不一会儿,聂言却朝后退了两步,与陆津并肩而立。
“走吧。”
“我只是看好你而已,不要有心理负担。”
陆津正在发呆,听到他这句话便惊诧的抬起头来,又拼命点了下去。
“下午月考成绩就会出来,你多关注一下。”不注意之时,两人已经走到凯恩斯门口。聂言解开衣袖的扣子,低低道:“我还有些事情,你先回去吧!”
陆津呆愣愣的点着头,便看着那人的身影消失在自己视线之中。而今天的经历,一直让他有一种迷茫的感觉。
“兄弟,你怎么在这里呢?”胖子一见陆津便露出笑容,身子以圆球的姿态朝陆津滚过来,胖胖的脸上流着汗:“月考成绩出来了,你怎么还在这里蹦跶呢?”
陆津不明就里:“怎么了?”
胖子笑眯眯的眨着眼:“恭喜你兄弟,你进入A组了,高分啊兄弟,你这次排在年级第十一位,这是要封王的节奏啊!”
“你呢?”有了聂言的那番提醒,陆津心里早就有了把握,根本不会再慌张。
胖子苦着脸,撇嘴道:“最后一关被一个家伙干掉了,勉强维持目前的水平。”
“兄弟你也知道,我费了多少时间才把我这一身胖肉减掉一咪咪,求别说啊求别说!”胖子叹气道:“说起来你们寝那几个都是非人类啊,话说,你们真的不是披着F组的皮长着A组的芯儿吗?”
陆津翻了个白眼:“我你还不知道么?”
“也是。”胖子挠了挠脑袋,“当初你还不如我呢,说起来你们寝这次四个人全进了A组,柳晴空原来就是新人王是吧,他进去倒也没啥,偏偏看起来比我还不中用的杨奕一下子就跑到了一百名,忧桑!”
“好好干,总行的。”
“嗯。”
和胖子相处久了,陆津也知道,胖子看着对什么事都不在乎,心里其实也卯着一股劲儿。
“成绩排名在D区公告栏前面,你一看就知道了。”
、第十九回冲突
陆津过去的时候,公告栏前早已挤满了人。他的视力比普通人好了许多,一眼便看到巨大的公示栏上,排在前面的11两个数字。
柳晴空在第1位,凯斯排在第35位,杨奕在第100位。凯恩斯一千新生分为八个区,每个区都有125人,因而按照这次月考的成绩,陆津寝室的四人全部都可以进入A组。
“真羡慕你。”胖子口气酸酸的看着陆津,“更为你高兴,兄弟。”
陆津刚打算说些宽慰胖子的话,却被他拦住:“那些话就不用说了,兄弟,我们是兄弟。我会努力的,下次月考之前我会努力的,不会被你抛得太远。”
胖子下定决心去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没有人能够阻拦。
陆津挥挥拳头:“加油!”
胖子咧开嘴笑了,露出白白的牙。
从D区门口走回寝室的路上,陆津收获了无数关注的眼神,认识的不认识的,都用一种如同在看外星人的眼光看着他。
月考第十一名的威力确实够大啊,他摸了摸鼻子,心里默默的想。
“你们这是……”陆津折回身去看了一眼寝室门牌上的标号,才相信这确实是自己的寝室,“这是怎么回事?”
原先散乱一地的某人的衣服不见了,他们四个人的生活用品和鞋子也不见了,游戏机,电脑……整个寝室空荡荡的,除了光着脚丫子和凯斯抢拖鞋的杨奕。
杨奕犹如猛虎发威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过了拖鞋,套在大拇指上:“哦,咱们今晚之前要换寝,你刚从外面回来,干嘛去了?”
“和朋友吃饭。”陆津皱着眉:“这么早?”
“不算早了。”杨奕拍拍衣服,捂着眼睛逃避凯斯的催眠,“别对我放电,我是男人,是男人!年级里的通知,搬晚了担心影响课程。除了那几个还在考试的,基本上都搬了。”
“我们还住在一块?”陆津问道。
杨奕面上露着笑容:“哎陆津你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