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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子……你到是好兴致,睡的这么香啊。你到是睁眼看看,他长的像谁?我怎么觉得,他长的像你那命苦的小徒弟呢。这么些年过去了,我早就不恨了,我只希望你能醒来,你喜欢谁我都不怨了,你倒是睁眼看看,我今天化了个妆,保证你喜欢,这张脸,不是你最喜欢的吗?”毒婆婆说着,轻轻的坐到石台旁,手指抚上石台上那张干瘪的脸,眸中无限柔情。
染尘跪在那里,仔细听着她看似莫名其妙的话,却也悟出几分含义,原来这里,是一个存放尸体的冰室。
不知道为何心里竟是淡淡的哀伤,眼眶竟然湿润了起来。
“你哭什么?”看见染尘哀恸的神色,毒婆婆问道。
“我……”染尘低下头,说道:“婆婆,人死不能复生,婆婆节哀顺便。”
啪……一记耳光甩过,“谁说他死了?谁说他死了?”毒婆婆叫嚣道,声音又忽然淡了下来,“他只是睡着了,他谁之前更我说,只要我化好了妆,他就会起来看我。你说我长的好看吗?”眸中带泪,毒婆婆居然这么问染尘。
“婆婆在他心目中,一定是最好看的,可惜,染尘看不见。”染尘依旧低头。
“是啊……他是说我最好看,可惜我不信他,我毒瞎了他的眼睛,我让他只记住我一个人的样子,以后再也看不见别的女人。我是这么的爱他。”已经是声泪俱下。
染尘听着,心里莫名的痛楚起来,爱一个人为什么要伤害他呢?如果真的爱他,不是应该为他付出一切吗?
“婆婆,染尘也爱过一个人,尽管他有一妻一妾,染尘在他的眼里,是伴读也好,是下人也好,甚至是娈童也好,染尘都爱他,无怨无悔。染尘不想治好自己的眼睛,染尘只想找一个理由,永远的赖在他的身边,握着他的手,闻着他的气息,感觉着他的存在,呼吸着相同的空气,这一切变足矣。”
“你说的是那个和你一起来的人?”毒婆婆问道。
“正是!”染尘毫不犹豫的回答。
“既然不想治好眼睛,那为什么来这里?”
“我不想让他自责!”染尘咬唇道:“我不想因为我的自私,让他背上一辈子的包袱,虽然我是那么的希望能留在他的身边。”
“你可知道,这次医治你的眼睛,我没有十分的把握?”
“全无把握,我也毫无怨言。不过婆婆,请不要告诉他。”
“你与他完全不可能!又为何痴情于他?”毒婆婆问道。
“情之所钟,身不由己。”
“好一个身不由己,你可知道,为了你我要违背我对先夫的誓言。”
“海誓山盟都成空了,婆婆还在乎一句誓言。”染尘道。
“你叫什么?”毒婆婆问道,眼里竟然有些许赞许。
“晚辈叫染尘。”
“父母何人?”
“无父无母。”
“很好,既然这样,我便认你做义子,这样一来,我救你,我老伴定然不会迁怒于我,到时候到地下与他相会,也不会被他数落。”毒婆婆拍了拍染尘的肩膀,说道,“你就对着我和我老伴,磕三个响头吧。”
染尘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弯下身子,磕了三个响头,每个都直触地面,咚咚直响。
“染尘叩见义父义母。”
毒婆婆淡淡的笑着,从脸上缓缓揭下一长人皮,那原本的花容月貌顿时被一张苍老的面容所代替,她淡淡的开口道:“尘儿,有没有人说你长的很像一个人?”
“没有。”染尘摇头,确实,这么多年他除了上次去了黄山一趟,基本都没有离开过姑苏城,每次去劫富济贫,也都是带着面具,很少有人见过他的真容。
“古人言:物极必反,乐极生悲,红颜再美,都是薄命,若是你双目恢复了,你在我这跟我学习毒术可好?”不知为何,对这个陌生的男孩,她竟然心生了几分怜爱,这样一个痴情的孩子,他可知道这情路会有多难?
染尘低下头,细细思量道:“义母,孩儿此生还有为完成的愿望,等孩儿打成愿望的时候,孩儿就到这覆釜山陪义母可好?”
毒婆婆冷哼了一声,说道:“飞蛾扑火,自寻死路而已。”
染尘跪着抱住她的身子,恸哭道:“义母,染尘不想抱憾终身,请义母成全。”
毒婆婆转过身子,轻轻的拍了拍石台上的那俱尸体,“老头子,你看见了,你这干儿子,和你那女徒弟一样,认死扣呢。”
雾气氤氲的山洞,弥漫着重重的草药味道。洞外的那轮弯月,已经躲到云层之后。十缸的水,刚刚挑满。
“你,去将他的衣服退去。”毒婆婆指着欧阳子恒说道。
“如儿,锅里的药滚了没有?”毒婆婆问道。
“快烧滚了。”如歌一边抹着满头的大汗,一边答道。
自从刚刚进洞的时候,看见了毒婆婆现在的模样,欧阳子恒反而觉得自己更能适应她现在的样子,毕竟,那惊人的美丽,与苍老的声音之间,有着太大的差别,让人不禁汗毛倒竖。
欧阳子恒来到染尘身边,正欲脱去他的外衣。
“哦……我回避一下吧。”如歌说着,正要起身往外面跑。
“如儿,去把地窖里面绳子拿出来。”
“恩好。”如歌回答着,跑开了。
衣物被退的只身下贴身亵裤,染尘不禁有点紧张,牢牢握住欧阳子恒的手,多么希望这种温存能多一刻,婆婆说了,这次医治把握不大,虽然已经细心为自己把过脉,仍然不知道自己的这个身体,是否能承受住着药力的侵蚀。
“把他捆起来。”毒婆婆将如歌递上来的绳子扔给欧阳子恒。
“什么?”欧阳子恒脸色略显难看。
“他要在药水里泡七七四十九个时辰,这过程异常痛苦,如果不把他绑起来,只怕他会做出自伤的事情。”
“公子,把我绑起来吧!”染尘平静的说道。
欧阳子恒手中紧握着绳子,却不知如何下手。
如歌走上前,接下他手中的绳子,说道:“我来吧,你去把地窖里面的木桶拿出来。”
被牢牢的捆住,染尘只觉得自己连呼吸都有点困难,起初是如歌捆的,可是毒婆婆闲她捆的太松了,又上来狠狠的勒了两下,直到确定自己再也不能挣扎为止。
将一盆一盆烧开了的药汤倒入木桶,调好课用于浸泡身体的药汁,子恒才将染尘扶进桶中,周围都弥漫着浓浓的药味。
微微滚烫的药水浸泡着他白皙的皮肤,不一会儿他的皮肤便被烫成深粉色。忍受着从皮肤表面传来了刺痛感,染尘微微咬着唇,微阖着眼眸,痛苦的靠在木桶边缘,不时的扭动着身子,药力渐渐开始散发。
被捆住的身体摩擦着木桶的边缘,染尘的喉中发出撕裂的呻吟,紧闭的眸子,挂在眼角的泪痕,都很显示出他的痛苦!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痛苦!欧阳子恒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前辈……这是什么治疗方式!”欧阳子恒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问了出来,“他不是眼睛失明了吗?怎么会要浸泡全身!”这种被药水浸泡的苦,他在武功尽失的时候,也曾经尝试过,那时候只是短短的一个时辰,就已经让他今生都无法忘记。而如今,染尘要承受七七四十九个时辰的煎熬!
“你懂什么……”毒婆婆一边很不屑的回答,一边走到如歌身边,检查下一轮的药是否可以加入,“双目,也称瞳仁,因气血流通才能视万物,我的雪荧散是一种阻滞气血流通的毒药,换言之,他双目失明,是因为他眼部气血受损,目络瘀阻,目失所养,导致心肝肾气血阴阳受损,现在只是双目失明,时间长了,各种后遗症状都会出现,我现在是以熏蒸之法,打通他全身所有经脉,但是此法危险异常,首先治病者要有强健的体魄,深厚的内功,我替他把脉时发现他脉息厚实,才敢冒险一搏的。”
“唔……”染尘的喉间又发出小兽一样的嘶吼声,身体在水中不住的颤抖,被捆住的双腿,也蹬着木桶的底部,呼吸急促的他无休止的甩着头部,与木桶的撞击出发出咚咚的响声。
欧阳子恒再也看不过去,冲到桶边,一把抱住染尘的头,紧紧搂在怀中,试图控制身下人不可遏止的抽出,说道:“尘儿,熬过去,一定要熬过去。”
染尘呜咽了一声,在他怀中艰难的点了点头,却痛的说不出一句话。
一夜在无数次的煎熬和染尘痛苦的嚎叫中过去,身上多处都被烫出了水泡,如歌一边倾倒着药剂,一边抹去脸上的泪滴。她看见欧阳子恒,始终站在盆边,用自己的胸口牢牢的护着染尘的头部,深怕他自己撞上了头。每当染尘痛的咬唇的时候,他总是毫不犹豫的将自己那双连水都没有挑过的,温润如玉的手塞进他的口中。他痛,他更痛,而如歌自己,也跟着痛了起来。空气中药味迷漫,却凝结了这种让人无法呼吸的痛楚,就连毒婆婆都未曾开口。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天黑了,天又亮了,七七四十九个时辰,只身下最后的这两个时辰,染尘似乎已经不能再承受更多的痛苦,在欧阳子恒的怀中沉沉的睡去了。最后一边药汁被烧滚,浓黑的药水有一次被倾倒入盆中,可是和往常不同的,染尘尽然安静的靠在欧阳子恒的胸口,一点反应也没有。
感觉到不对劲的欧阳子恒顿时浑身紧张,他松开抱紧染尘的手,轻轻的抚摸染尘的脸颊,冰凉的!怎么会,浸泡身体的药汁一直都是滚烫的,烫到他身体所能承受的最高极限,为得就是能更好的将他全身的经脉疏通。
他的心陡然像落入了万丈深渊,手指不可自己的颤抖着,探到染尘的鼻息下,还有呼吸!
“前辈!快来,尘儿不好了!”
“什么什么?”忙了一晚上,刚刚才打上一个盹的毒婆婆立马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冲到木桶前,抓住染尘无力下垂的手腕,探起脉息,脸色越变越阴沉,“不好!他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恐怕回天乏力!”
“啊……”欧阳子恒像是被触了电一般,失去了反应的能力,他低下头,看着怀中双眸紧闭的人儿,一瞬间,自责,懊恼,痛恨,全都涌上心头。
一边的如歌,无助的回过头,抹去眼角的泪痕。
“不要放弃!”所有人都惊慌失措的时候,毒婆婆宁住了心神,说道:“我现在用银针护住他的心脉,你负责把他唤醒,只要把他叫醒,让他有感觉,那他就还有救,明白吗?”她看着欧阳子恒,此时已经到了不得不孤注一掷的时候。
将银针刺入染尘背后的要穴,毒婆婆命令道:“快,叫醒他,时间不多,三炷香时间若是没有反应,天皇老子也救不了他!”说着,眼睛竟然也红了起来,“我才收了一个这么器宇轩昂,秀色可餐的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