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虞九蠡嘴角抽了抽,憋了半天才道:“跟我们一起走!”
“我不回去了,”染尘嘴角含笑,眉宇间却是化不开的忧伤:“人不能太贪心,一生中最美好的十年,我已经在那里度过了,我染尘再也不是那个涉世未深的小书童。”
虞九蠡顿了顿,心中疑惑,便问道:“你不爱靖南王了?”
“爱……非常爱……很爱很爱……”泪滴滴滑落:“但是,正因为我爱他,所以我不能跟你们走!他是吴国的靖南王,是伐魏大元帅,他身上肩负的,绝不是我染尘,而是整个吴国。他应受万民敬仰,而不是万民茶余饭后的笑柄。我为了他,甘愿在大婚之日于白冷星之前自刎,我又怎忍心让他陷于这泥潭之中,他的梦想,我怎会不知?”
胡乱的摸了摸脸上泪痕:“我很像跟你们会吴国,可是我不能,有欧阳子恒的地方,不能再有我染尘,我不能让他成为后世的笑柄。”
染尘霍的起身,抓起欧阳子恒腰间的凤鸣宝剑,银色寒光一闪,握住耳边的一缕青丝,刷刷刷,青丝尽断,连带颊边划出一道血痕,溢出细细密密的血珠。
“公子,记住染尘说过的话,生是你欧阳子恒的人,死时候欧阳子恒的鬼。”定了定,一抹笑僵在唇边,“青丝为证,落发为盟。”
跪地捡起一缕青丝,撤下发尾红色的绸缎,细细的扎好了,塞进欧阳子恒的怀中。
染尘跪在欧阳子恒身前,伸出双手捧着欧阳子恒刚毅的脸,慢慢的凑近,直到彼此的唇相触,舌尖描绘出他的唇形,在终点处探入他的口中,淡淡的血腥味在彼此口中弥漫开来,那么真实,那么刺激,仿佛一切都泯灭在这一吻之中,直到泪弄湿了彼此的脸,滑入口中,满口的腥味又合着淡淡的咸味,痛在心口氤氲而生,呼吸渐乱。
忽明忽暗的火光摇曳,地上发出轻微的噼里啪啦的声音,虞九蠡背着身子,始终未看这一幕,阴影中只觉得他的脸上湿湿亮亮,却是看不真切。
染尘转过身子,大步走向洞外,洞内的火光越来越微弱,只有零星烧红的枯枝,隐隐还有些亮光。欧阳子恒睁大的眼一眨都没有眨,那泪却像珍珠般滚落,一滴滴的砸在黑色袍子上,砸出星星点点的泪花,砸疼了他濒临痛绝的心口。
与虞九蠡擦肩而过的瞬间,染尘侧过身子,含着雾气的眸子看着虞九蠡脸上的点点泪光,笑着说道:“虞将军,不要为我难过,能为自己深爱的人死去,很幸福呢!”
洞外,玉兔西移,夜渐深,秋更凉,寒意四起,山间升起漫漫的雾气。
染尘跨上马背,重重的鞭打,身下的坐骑一声长啸,在寒夜中嘶鸣,一串马蹄声渐远,紧接着,又是一串马蹄声渐近,过了许久,四周终于安静了下来,虞九蠡走到欧阳子恒身边,扬起手指解开他的穴道。
欧阳子恒从地上跳起,转身就要往洞外跑去,虞九蠡死死拽住了他的手,说道:“你何必苦苦相逼,迟早要去的人,让他幸福一下也好。”说着说着,眼眶竟又不自觉湿润了起来。
黑暗中,欧阳子恒垂下手腕,仰天长叹,丝丝悲凉隐于他拧紧的眉宇之中,鼻息渐乱,胸口时起时浮,竟断断不能呼吸。
染尘,终是我负了你,负了你……
马蹄声渐远,白冷星一跃从桑柔身上起来,细心整理着自己的衣袍,转过身子冷哼一声,随即向马槽奔去,随便牵了一匹马出去。桑柔呆若木鸡似的躺在地上,眸光虚空,看不清任何的情绪,苍白的脸色在朦胧的月色中更显得惨白惨白。微微动了动身子,下身温热的液体随着污秽一路下滑,直至尾椎骨。
木讷的转过身子,缓缓站了起来,桑柔整着身上已被撕成碎片的衣物,借着半明半寐的月光,摇摇晃晃的向门外走去。朱红色的大门拉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红色的灯笼在夜风下晃悠,烛火盈动,烛光下,门上的喜字被吹皱了半边,微微卷着,贴在门上,如此暧昧。桑柔猛的张开纤纤素指,将那喜字在手心狠狠揉捏,片片碎屑随着指缝下落,桑柔含泪一笑,跌坐在地上。
=============================
冷风习习,吹散着染尘如丝的长发,在寒夜的薄雾中,凝着点点的露珠,身子微微颤抖,寒意又笼罩了上来,拉紧了缰绳,用力扬鞭,马匹吃痛的快速奔跑。不知一路跑了多久,直到马儿忽然嘶鸣了一声,双蹄蹬起,流转间停下了步子,在原地盘旋不前。惊魂甫定的染尘抓紧了缰绳,放才没有从马上掉落下来。
路,原来已到了尽头,站在一望无底的悬崖边,染尘忽然觉得心如止水一般,没有半点涟漪,夜风吹动着他这一身鲜红的嫁衣,月光时隐时现,洒下一地的银鳞,几株蒿草随风浮动,刮躁着染尘的脸颊,微微生疼。
身后,马蹄声阵阵,仿佛擂鼓,震碎整个山崖。染尘转过身子,眸光浅浅的看着那帮来人,折了一叶草,放至唇边,斜斜靠着一处山壁,乐声渐起。
那声音压抑着太多的愁苦,在这森冷月疏的夜里,每一个音符都诉尽了凄凉。呜呜咽咽中,马蹄声止了,众人翻身下马,目光灼灼的看着那一袭红衣的俊美男子。如雪一样的容颜,在月的倾照下更显得透明,唇角微微勾起,像是一抹淡漠的笑,泯灭在唇间。乐声就从这里悠悠的溢出,让人闻之柔肠百结,一股莫名的伤感萦绕心头。
忽然间,乐声嘎然而止,随即而来的是几声刺耳的咳嗽,从口中出,却似掏尽了整个心肺。指尖鲜血滴滴滑落,摊开掌心,却是一片染血的绿叶。
为首的将士呆了呆,伸出一只手,似像说写什么,却止在了喉中。
又是一阵狂奔而至的马蹄,白冷星翻下马,怔怔的看着染尘,随即侧过头,冷冷问道:“这里就他一个人吗?”
那将士恭谨的答道:“回禀殿下,小人赶来时,只发现他一人,是否他就是越国的奸细?”
白冷星眸光一冷,转身对那将士说道:“你们弄错了,他是我内人,越国的奸细不在这里。”眸光转了转,忽又说道:“刚才我来的时候看见山腰处隐约像是有一个山洞,你们可以去那里找找看,这里就交给我吧,这是我的家务事,不劳烦各位!”
染尘忽然直起了身子,厉声喝道:“我不是他什么人!我就是越国的奸细!”
白冷星上前两步,染尘顺势往后退,足下已触到松动的泥土,悉悉索索的往崖底掉落。白冷星伸出手,冷鸷的眸中含着丝丝淡笑,轻声说道:“尘儿,你跟我回去,我保证待你像以前一样爱你!”
染尘的头扬的高高的,眸中写满了不屑和鄙夷:“别跟我说爱,你根本不懂爱!”染尘笑着,抹去唇角的血,说道:“被你爱,是一种耻辱……”
转过身子,黑暗中一袭红衣迎风飘扬,染尘慢慢的解下身上这厚重的衣物,身体仿佛轻盈的燕子一样飞了起来,他朝白冷星笑了笑,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死了,你都休想得到我……”
仿佛一场幻影一般,白冷星的眼睛未眨一下,眼前的人已经化蝶而飞,只留下一地鲜红的嫁衣和那一片染血的绿叶。一抹笑在白冷星的唇边绽开,继而变产响彻整个山崖的狂笑。
一切都静谧了,只有夜风飒飒,将那片染红的叶,一并吹落至崖下,仿佛要随他而去。
斯人已去成追忆,此恨长存在人间……
==============================
欧阳子恒跨坐在马上,身子直直的竖着,寂静的山谷没有点半响声。
“你听!有人在笑……”仿佛着了鬼魅一般,话语就这样脱口而出,虞九蠡牵着马,定了定神说道:“殿下,是你听错了,并没有人在笑。”想了想又言:“我们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欧阳子忽然掉转马头,向染尘离开的方向奔去,虞九蠡一个飞身上马,紧紧握住欧阳子恒手中的缰绳,马儿就在黑暗中弹跳而起,嘶鸣阵阵。
“殿下,不要往哪边走!”虞九蠡道。
“不行,我要去找他。”欧阳子恒忽然发了疯似的甩下马鞭,马儿吃痛的飞奔出去。
虞九蠡坐在欧阳子恒身后,感觉着眼前这个固执而有野蛮的灵魂,拽着缰绳的手松开了:“殿下,既然如此,在下陪你一程。”
欧阳子恒回头看了一眼虞九蠡,黑色的眸子在夜空中分外明亮。
山雾渐浓,阴风阵阵,半轮残月全隐在了云层中,只听见一阵激狂的马蹄声,约有一对人马,一二十人的样子,盈盈的火把将来路照的分明。
两人就这样被围在了路中间,来者人人一身黑衣,脸上蒙黑色面巾,眸中透着杀气,白冷星从身后下马,众人移出一条通道,让其走到中间。
欧阳子恒居高临下看着白冷星,一字一句问道:“染尘人呢?”
“回星尘别院了,他说他要跟我在一起,他不爱你,是他告诉我,你们躲在这附近的山洞,他到底爱的人是我。哈哈哈……”白冷星平平淡淡的说道,却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恐惧。
“我一个字不信,把染尘交出来!”欧阳子恒一跃至白冷星面前,掌风凌厉,直逼白冷星面门,白冷星顺势一个侧身,躲过一掌,再次与欧阳子恒交手,显然心中有了几分把握,却扔喊道:“大家一起上,他就是吴国的靖南王,谁擒住他,大大有功。”
众人闻言,场面一下混乱了起来,顿时有一拥六七人向欧阳子恒攻去,其余十人纷纷向马上的虞九蠡进攻,被丢弃在一旁的火把,将路面烧的通红。
黑衣人身材高大,武功个个不弱,且是各有阵势,相较之下,欧阳子恒和虞九蠡只有两人,就算有三头六臂,可未必是他们的对手,眼下只能将他们逐一击散,寻求空当,上马逃离。
恍惚中背上传来一阵剧痛,欧阳子恒凤鸣剑反手收回,擦过腋下,向自己后方刺去,只听见后方一声哀嚎,剑拔出体内的身影分外悦耳。黑衣人一晃,倒在血泊之中,又是一道剑光向自己袭来,扬手挡住凶猛而来的剑阵,胸口却露出破绽,白冷星眸光凝聚,剑走偏锋,手腕翻转之中,刺入欧阳子恒胸口,旧伤,新伤,叠加于一处,胸口窒息般疼痛,灼烧着嗓门,欧阳子恒一声怒吼,上前两步,剑穿胸而过,而自己蓄满内力的一掌,重重的打在白冷星胸口。
白冷星顺势退后几步,挺直的腰杆弯了下来,额上冷汗顿起,气血翻涌之间,张口吐出一口鲜血,脸上却是森然的笑意:“欧阳子恒,你永远都别想得到染尘。”
大片大片的血从宝剑与伤口的贴合处蕴开,黑色衣物尽数染湿,剑还在胸口,随着欧阳子恒的呼吸,渐起渐落。沾满鲜血的手,握住那冰冷的剑柄,微微抽搐的嘴角,下一瞬间,长剑从胸中拔出,喷涌而出的鲜血铸就了一道血墙,喷的欧阳子恒满脸满身。黑衣人不敢贸然进攻,个个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等待这时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