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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染尘埃-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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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柔媚来形容染尘,这真的一点都不夸张,连识人无数的欧阳子恒都时常唠道:“原来我那年捡到的,尽然不是一个小乞丐,而是一个天上下来的仙子啊……怪不得你叫染尘,原来是仙子落入凡尘。”
  
  每当这时,染尘总是红着一张脸,做出一付让五官扭曲的鬼脸,然后装作愤怒的说道:“公子,你再说,再说我就去扮女人,然后嫁给你当老婆,让你绝子绝孙……”当然,只有染尘才能这样没大没小的和欧阳子恒说话,别人都要称欧阳子恒为殿下,而染尘则还是像他们相识的时候一样,叫他公子。
  
  两年前,欧阳子恒去扬州公务,回来的时候,便带回了这个红衣姑娘,她也是长的也是极美的,尤其是那双盈盈秋水,仿佛一直含着泪一样,让人觉得楚楚动人,忍不住心生怜爱。欧阳子恒宠她,这一宠就是两年。而今天,所有的宠爱,都因为另一个女子的介入而消失。
  
  女子眼里含着点点萤光,原本清脆的嗓音带来几分哭腔,却依然唱道:
  
  莫道是人心冷
  
  错爱一场尤当真
  
  回首间情已断
  
  新人言笑旧人淡
  
  空悲切余恨长
  
  古来多情无人怜
  
  这歌词中的含义,隐隐约约暗含着她与欧阳子恒的情感,却又好像低诉这什么。琴声停了下来,抚琴之人端起一盏酒,仰头一饮而尽。这女子,果真还真是情深意重。
  
  “红衣姑娘……对月孤饮三分寒,姑娘,今日是靖南王的大喜日子,为何一人在此独酌?”染尘淡淡的问,忽然发现自己问的很多余,答案不是显而易见的么。
  
  叶红衣翩然起身,执起酒杯走到染尘面前,白皙的脸透着酒后的酡红,朦胧的眸子带着几分醉意,却是极冷冷的一笑,将酒杯递给染尘:“染公子何必多此一问?全王府的都该为殿下高兴,可是唯独红衣,高兴不起来……”嘴角微勾,那醉人的笑从唇边蔓延,“染公子可知道,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我本就只是一个侍妾而已,连一个旧人都称不上吧!”泪从她的眸中落下,晶莹剔透。
  
  染尘本想安慰她几句,却不知如何开口,思量了半天,从袖中拿出丝帕,递到叶红衣手中,轻柔说道:“如果红衣姑娘真心爱殿下,那今夜就不会是红衣姑娘对月独酌的日子,爱一个人,应该是去成全,而不是去占有,不是吗?”
  
  叶红衣愣愣的站在原地,听着染尘的一字一句。
  
  “如果我爱他,我会为他高兴,今夜他娶了将军的女儿,顺了陛下的圣旨,做了一回世人称赞的孝子,今夜他取了将军的女儿,在朝中又有一个可以依靠的重臣;今夜他娶了将军的女儿,又多了一个能为他开枝散叶的女人;今夜他娶了将军的女儿,又多了一个敬他爱他的姐妹。我有太多的理由来为他高兴,我又怎么会在这里独自落泪。”染尘看着月亮,怔怔的说着。
  
  “如果我爱他,我会站在人群的背后,看着他受万人敬仰;如果我爱他,我会亲手为他缝制结婚的礼服;不让那繁琐发杂的衣服,遮盖了他英伟的气质;如果我爱他,我会亲手做那一碗莲子汤,让他尝到我的真心,像我爱他那样,记住我一辈子。”染尘说着说着,声音竟变得越来越悠远。而叶红衣,也分明震撼在这一份如此强大而离奇的爱之中!
  
  可以吗?作为一个女人,她能做到这样的爱吗?
  
  叶红衣低下头,带着酒意的绯红脸颊更加的红艳,端起手中的酒杯,说道:“染公子所说的爱,红衣恐怕今生都无法领悟了,红衣只是羡慕,将来能被染公子爱上的那个女子,必定会是这世界上最幸福最幸福的女人。为了这个幸福的女人,干一杯可好?”
  
  染尘低下头,白皙的脸略微泛红,饮尽杯中的酒,将酒杯放在亭中的石桌上,横起笛子,放在嘴边吹奏起来,那笛声,却正好是刚才叶红衣弹奏的那一首曲子。
  
  叶红衣低下头,移步至琴前,纤纤玉指抚上琴弦,刹那间那音乐从指缝中流转而出,琴声和这笛声,在这夜深的王府花园,像一个幽咽的女子,对郎君的低诉。
  
  不远处的假山后面,酒过三巡的欧阳子恒负着手,看着这琴笛相和的场景,黑暗中,那眸子更显得深不见底。
  
  三更,玉兔西移,无心睡眠的染尘独自坐在屋顶,白衣渺渺,青丝飘逸,那凛冽的北风几欲将他吹散,和着北风,笛声一首接着一首。可是任凭北风怎么吹,却吹不散他心头莫名的阴霾,任凭笛声如何诉,也诉不尽心中的苦闷。这种感觉,几乎将要把他压垮。收起笛子,哀怨的叹道:“原来自己,尽也与小女人无异。”垂眸一笑,正要起身,却看见欧阳子恒,站在屋顶的另一边。这家伙的轻功怎么又精进了,难道他的内伤好的差不多了?这么多年,染尘已经习惯了关系欧阳子恒的身体,那本应该在他身上的一掌,虽然打在了欧阳子恒的身上,却成了染尘的终身残疾。
  
  “这么冷的天,一人跑到屋顶?想找人围观?”欧阳子恒一边不留情面的说道,一边却温柔的将拿在手里的貂皮大衣为染尘披上。
  
  双手拢了拢披在身上的衣服,又在屋顶坐下,仰头问道:“你怎么还没睡觉?”
  
  “有个人半夜在屋顶吹笛子,弄得我睡不着。”欧阳子恒故做云淡风轻的说道,靠着染尘坐了下来。
  
  染尘低下头,有些心虚,随即又轻蔑的一笑,看着欧阳子恒说道:“这里离你的洞——房,好像隔了几个院子呢?”他故意将洞房两个字拉的长长的,好像在提醒欧阳子恒,别忘了,今天是你的洞房花烛夜,不要辜负了佳人。
  
  “她已经睡了。”听出染尘的弦外之音,欧阳子恒淡淡的回答;“可是,这里却还有人睡不着,”侧过头,正对着染尘的眸子,“我记得,红衣进门的那一晚,你也在这里吹了一宿的笛子……”
  
  染尘的心嗖的震了一下,原来他知道……他知道那晚他也在这里奏笛。如水的眸子不可思议的盯着眼前的人,好像在搜寻什么,却还是一无所获,因为欧阳子恒,已经很是时候的低下了头。
  
  “今晚在揽月亭,你的那些话都是真的?”欧阳子恒好像非要将染尘深埋在心里的一切挖出来一样,毫不留情的问。
  
  “真的?”染尘愣了愣,随即笑道:“当然不是真的……我只是……想安慰人。”
  
  “安慰叶红衣,还是安慰你自己?”依然毫不留情。
  
  咬唇,侧过头,毫不犹豫的说道:“当然是安慰叶红衣,她那个女人因为你娶妻,一个人在那里哭哭啼啼,好让人心烦,所以,我就替你安慰安慰她……”随即转过头,用招牌的笑脸对着欧阳子恒,“公子,你说,我做的对不对?”
  
  “对;对;”欧阳子恒笑了,很恬淡的,“你做的很好,而且很成功,因为我刚刚才用过她送来的莲子汤。很甜,让我记住了她的真心。”
  
  染尘也跟着笑,可内心却在嚎啕大哭。他可以那么光明正大的给你送莲子汤,而我……
  
  欧阳子恒伸出手,将染尘搂在怀中,良久,才开口:“可是她做的莲子汤,始终没有两年前,她进门时的那一碗好吃!”
  
  他知道!
  
  他又知道!
  
  染尘的身子僵在了他的怀中,是啊……这是他的府第,这里的人都是他的家仆,食人俸禄,忠人之事而已。就连自己,也是他的,自己却总是想着,或许能瞒住他,或许他什么都不会知道……
  
  噙着眼泪笑出了声音,染尘很淡很淡的说:“公子,尘儿只是做自己该做的而已,公子给了尘儿幸福,尘儿理应报答才是。”很淡的话语,却让那原本温柔搂着他的手僵硬了。
  
  “报答……报恩……”欧阳子恒笑着,紧紧的握住染尘的胳膊,染尘吃痛的咬唇,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叶红衣为了报恩,以身相许了,怎么?你也要学他?”
  
  染尘的眸子蒙起了雾气,唇边似有点点猩红,一字一句的说出口:“如果你想我这样,我也可以……”
  
  “够了!不要说了!”欧阳子恒站起来,英气的脸上越显阴霾,“你居然有这种想法,你还是人吗?”可是这话听着,却好像在骂他自己一样。
  
  “把你救回来,只是看你可怜,又觉得自己身边没有可信的人,你当初敢舍身救我,将来必定有所成就,能为我所用,为我效力而已!”欧阳子恒说着,眸子却越来越红,兴许是这入夜的风特别的大吧。“而如今,你看看你都成什么样了?功夫,三脚猫,却整日吹笛抚琴,文章,治国兵法一律不通,只知道那诗词歌赋……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投错胎了,你这辈子,怎么就是一个男人!”其实欧阳子恒自己也知道,他想说的明明就是:你要是一个女人该多好!可是偏偏说不口。
  
  染尘一句话都没有说,被风吹的苍白的脸上泛着淡淡的青色,原本红润的唇色此时已是青紫。明明已经僵硬的脸颊,却还不受控制的抽动着,原来他是这样看我的,原来他是这样看自己的……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内心的这句话,不可言喻的痛从心口蔓延开来。怎么办,怎么办?
  
  机械的擦去眼角将要冰冻的泪珠,字字清晰的说道:“我不是你想的那样,三个月后的梨花盛宴,我会像你证明这一点!……靖南王,臣可以告退了吗?”说着,染尘起身一跃,远远的落地。欧阳子恒愣愣的看着屋顶上留下的那被风吹乱了毛发的貂皮大衣。
  
  第6章
  
  从绮香楼回来,梁有财虽酒意正浓,却还是迫不及待的到走进房间,今日江南盐商送来的东海珍珠已经放在房中,这些都是上好的珍品,打算在荣贵妃生日的时候作为贺礼送进宫,虽然太子人选未定,但是按照现在形势来看,欧阳子恒虽然被封为靖南王,但是其母妃早逝,且朝中并无后台,虽说娶了将军之女,但是虞万重只是战将,威猛有余,心计不足,反观荣贵妃之子瑞王,后宫母妃尚且冲冠后宫,前朝又是丞相的乘龙快婿,太子一位,早晚会是瑞王的囊中之物。
  
  推开房门,让下人点上烛火,打开匣子,仔细的点着里面的珍珠,应该是二十个没有错?怎么少了一个?
  
  梁有财脸上顿显怒色:“赵管家,收货的时候没有点数吗?”
  
  赵全心中一惊,心想明明点清楚了,才从镖局手上收的货,怎么可能少了,他凑过去一起和梁有财点了起来,结果还是少了一颗:“怎么可能?奴才确实一颗颗清点过的,绝对不会少!奴才敢用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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