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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醒醒!”江寒夜还不习惯叫洛行云做爹,他的眼泪不自觉的涌出眼眶,而左眼内流出的泪水居然是鲜红的血水,那鲜艳的血水滴滴答答滴落在洛行云的脸上,他终于缓缓的睁开眼。
“夜……夜儿……”洛行云喉咙里咕噜一声,一口跟鬼命身上的黑血一样颜色的鲜血喷了出来,江寒夜忙用手捧住那血,他心里清楚洛行云这一刻已是不行了。
“你别说话了,保存体力,好好休息!”江寒夜一边哭一边说道。
五年了,五年来江寒夜从来没哭过,他更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为洛行云哭,会为这个曾经抛弃过自己的父亲哭。
“夜儿……”洛行云勉强抬手抚摸了一下江寒夜的面庞,一道黑手印就印在江寒夜的脸颊上,洛行云餐笑着,嘴里不断的有血涌出来,他竭尽全力的想要保持清醒,“夜儿,我……我对不住你……你别恨我……”
“我不恨你,你别死啊!”江寒夜哭的就像是个孩子,他上一次这样哭,是小玉死去的时候。他已经怀抱着死去的小玉,他现在不想再让洛行云从他的怀里死去。[小说网·。。]
“人总是会死……就算我不死在他手上……”洛行云其实想要看看旁边的战况,但是他的眼睛此时舍不得离开江寒夜,“夜儿……儿子,我从……从没有把你和洛日……混淆……你们都是我的儿子……”
江寒夜紧闭着眼睛,他感觉怀抱里的躯体越来越凉,冰凉冰凉的,他知道这是死亡到来的征兆,他张开大嘴,痛哭流涕,却不敢出声。江寒夜的脸庞憋的通红,他紧紧的抱着洛行云,想要把自己的体温借给他一点,可是,生死哪里是他说的算的呢?
洛行云忽然间就悄无声息了,他的手垂了下来,微微张着嘴吧,眼睛半开半合,江寒夜小心翼翼的去探他的鼻息,哪里还有气息存在?
“爹啊!”江寒夜终于痛哭起来,哭出了声。
然而江寒夜只喊了一声,他轻轻的将洛行云的尸体放好在地上,然后站了起来。江寒夜的胸膛里好像是有一条小蛇在蹿游,每动一步那条小蛇就在咬他的内脏,这是因为之前他跟鬼命搏斗的时候受伤的缘故。
鬼命就是鬼命,就算被洛行云把身体捅出一个大窟窿,他的实力依旧存在。此时岑若秋、小白、空和金丹子四个人一起上,依旧被他游刃有余的躲开。
“呵呵,你们以为,就凭你们几个小鬼头,是我的对手?”鬼命躲开岑若秋的百花神剑,又避开金丹子的冰球,冷笑着对他们说道。
“啊!”江寒夜忽然爆发出一声怒吼,这吼声震澈山岳,就连岑若秋等人也被他给吓了一跳,大家心里都在暗暗的吃惊:“他不是受伤了么,怎么还有这么大的力气?”
江寒夜一瘸一拐,他浑身笼罩着一层青色烟芒,整个人看起来就好像是一只发狂的狮子,他就那么冲向鬼命,用自己的拳头一拳一拳的锤击在鬼命身上。
鬼命其实本来可以避开江寒夜的拳头的,但是当他看到江寒夜的瞳孔时,忽然间愣住了,没有任何来由的愣住了,他整个身子僵住在当场,就那样任由江寒夜打上来。
砰!砰!砰!
江寒夜似一头蛮牛,用头顶住鬼命的胸口,双拳不住的锤击在他身上,将他一路从院内打向院墙,轰的一声撞破院墙,外面顿时就吹来一阵凛冽的寒风。
“糟糕!那院墙外就是悬崖了!”岑若秋被这寒风吹的浑身一颤,她急忙奔上去,伸手拉住江寒夜的胳膊。
鬼命的口中喷出一口一口的血,那是黑色的血水,他的眼神中依旧充满戏谑,仿佛是嘲弄这个世界。江寒夜被岑若秋勉强拉住,可是鬼命的身子却好像是风中残叶一样倒了下去。
下面是万丈悬崖,须弥山的万丈悬崖,满是积雪和妖兽,别说鬼命此时只剩下半条命,就算他好端端的这样摔下去,只怕能存活的几率也不大了。
江寒夜浑身颤抖着,他的双拳紧紧的握住,骨节咔咔作响,全身血脉膨胀喷涌,导致他的肤色几乎都变成了酱色。
“好了,没事了!”岑若秋一边不得不用力的紧紧的拽住江寒夜,一边用极其轻柔的声音唤道,“江寒夜,没事了,他死了……”
或许是被冷风吹的清醒过来了,又或者是岑若秋的呼唤让江寒夜回过神来,他怔怔的转头看着岑若秋,眼泪不住的流淌下来,只不过这时候他的左目已经变回原来模样,也不再往下流淌血泪。
“死了么?”江寒夜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他每说一句话,都会哈出一团白雾,他反手握住岑若秋的胳膊,定定地望着她。
“是的,他死了,他摔下去了……”岑若秋用力的点着头,她心痛的看着江寒夜,很想就这样把他抱在怀里。
在岑若秋的搀扶下,江寒夜一瘸一拐的从墙边废墟上走下来,走到院子中央的洛行云尸体旁,噗通一声跪下,他双手锤地,哭的像是个初生的婴儿。
第189章 腐败的雪莲花
火势熊熊。
江寒夜就站在这熊熊的火焰旁边,任凭热浪舔·舐·着他的身体。
在这火焰里被化成灰烬的是洛行云。他的身体被火烧的蜷曲,渐渐变得越来越小,那场景刺激了江寒夜,他的眼圈通红通红的,他努力的睁大眼睛,不使眼泪落下来。
“唉,昔日那么叱咤风云的一个人,如今居然也化作烟尘,随风飘散了。”释真站在火堆前,望着那一抔烟灰,无比慨叹的说道。
岑若秋静静的站在江寒夜身后,一言不发,然而她却能够感受到江寒夜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种悲伤;那是一种她从未体会过的伤痛。但是虽然岑若秋并不能够完全体会江寒夜的悲伤,她却感到另一种伤痛——每一次江寒夜难过的时候,她似乎会比他更难过,这究竟是为什么?岑若秋想不通,她只是忽然很想哭,想要痛痛快快的扑进江寒夜怀里,使劲的哭,把自己心里的那种难以排遣的情绪从眼睛里挤出去,然而她却不能这样做。江寒夜已经如此悲伤,她又怎么忍心再给他增添负担。
一个人就这么变成了灰烬,飘荡在这朗朗晴空下,皑皑雪山颠。
终于烧完了,江寒夜一声不吭,他转过身来,望着藏经阁。
“这里是你们的地盘,请问我可以进入藏经阁么?”江寒夜盯着释真问道。
释真看着江寒夜,他企图从江寒夜的眼睛里看到哪怕一丝半点的悲伤,然而他却什么都看不到。江寒夜的眼睛红红的,但是似乎他的眼睛一直都是红的吧?尤其是左眼。除了这一点,江寒夜脸上尽是冷漠,除了冷漠还是冷漠。释真看着江寒夜,点头说道:“可以。”他在回答江寒夜的时候,心里却不由自主的开始替岑若秋担忧起来:“岑师妹,未来的路有多漫长你知道吗?”他在心里轻轻的、悄悄的叹息着。
“谢过!”江寒夜向释真抱拳施礼,而后带着金丹子和小白大步往藏经阁走去。
“主人,我们去做什么?”金丹子问道。
“你说呢?”江寒夜道。
“哦,我知道了,我们要去熄灭那炉火!”金丹子道。
“嗯。”江寒夜头一次没嫌金丹子罗嗦。
……
藏经阁。
这里本是庄严肃穆的地方,这里本是神秘而神圣的地方,可是现在这里却完全变了个模样:顶被掀翻,里面的经书被翻的乱七八糟满地都是,到处都是经文碎片,到处都是杂乱的脚印,从外面被带进来的积雪在这里融化,打湿了地上散落的书本。
就在这些书本中间,就在这藏经阁最顶部的中央地面,放着一鼎铜炉,此时炉内依旧有灰色的火焰弥漫着。
“就是这个了。”阚苍山忽然从楼下一步步走上来,他手里多了一个葫芦,也不知是做什么用的。
江寒夜看了一眼阚苍山。他现在已经知道阚苍山就是阚苍月的弟弟,但是对他却没什么印象,毕竟在洛日的记忆中,阚苍山那时还是个五六岁的男孩子,而现在的他则已经垂垂老矣。
阚苍山走到楼上,看着那铜炉对江寒夜说道:“必须灭掉它,否则就算是鬼命死了也无济于事。”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该怎么办呢?”江寒夜问道。
“这铜炉不过是个幻象,从我们鬼道的法门来看,它是某处的映射。”阚苍山道。
“映射?幻象?”江寒夜皱眉道,“不知作何解释?”
阚苍山笑了笑,江寒夜这才发现,这老头不知何时竟然把自己的胡须给梳理干净,并且扎起一个怪异的马尾垂在下巴上,不过他露出来的那张面孔倒是与阚苍月有几分相像。
“这里。”阚苍山扬了扬他手里的葫芦,他走到那铜炉旁边,打开葫芦塞子,江寒夜就看到一股白色的烟雾从葫芦里弥漫出来,渐渐包拢住了那个铜炉。
江寒夜皱起眉头仔细的盯着那个铜炉,不知道阚苍山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那个铜炉在烟雾的弥漫中渐渐缩小,并且其炉身也渐渐变得越来越透明,江寒夜盯着那个渐渐缩小的铜炉,心中暗暗吃惊,这个幻象之类的术法,在武道修真者中也有人会用,不过那些始终是幻象,停留时间不会太久,可是这个铜炉应该至少在这里三天了,其以假乱真的程度甚至让释真这个东道主都无法分辨。这毫无疑问是鬼命的杰作,可是鬼命到底是什么来头?是人?是妖?是鬼?是武者还是术士?虽然鬼命坠入深渊,并且在那之前他也身负重伤奄奄一息,但是现在江寒夜忽然间开始怀疑:鬼命他真的死了吗?
过了没多久,那个铜炉就完全消失在葫芦里的白雾中了,阚苍山于是心满意足的收起葫芦,嘴里说道:“好了。”
“然后呢?”江寒夜看到阚苍山似乎是要离去的样子,不由得追问道。
“然后?然后的事情就麻烦咯,我们必须要找到制造这个幻象的本尊,并且毁灭掉它,而后才能彻底的将这场浩劫给结束掉。”阚苍山将葫芦挂在腰间,背负着双手,缓缓从来路下去了。
“找到本尊,消灭掉它?”江寒夜喃喃自语着。
“这老头儿,也不告诉咱们本尊在那里,又怎么去毁灭嘛!”倒是金丹子嘀嘀咕咕的表示不满。
“对了,忘了告诉你们了,其实那东西应该离这里也不远的,只要你们看见什么特别的腐败的东西,那就一准没错了。”金丹子话音未落,就听到阚苍山从楼下冒出头来对江寒夜说道,“就在这里方圆百里之内,你们就找吧。”说完他便缩回头去,这一次是真的下去了。
“方圆百里?他咋不说个方圆千里呢?”金丹子一听便开始咂舌。
“还在罗嗦什么?我们分头去找,无论找到找不到,搜索结束之后都要马上回到这里来,百里对我们来说不算多少距离……”江寒夜瞪了金丹子一眼,“你自己选择吧,东南西北,你要去哪个方向找?”
金丹子缩了缩脖子,吐了吐舌头,不情不愿的说道:“我命里数金,往东方去好了。”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去吧。”江寒夜道。
打发走了金丹子,江寒夜便纵身跃下藏经阁,刚落地就差点与迎面走来的释真和岑若秋碰个正着。
“江师弟,怎样了?”释真还有几分虚弱,他体力消耗的太厉害,不过现在看起来似乎好多了,脸色也有些红润了。对于武道高手来说,恢复体力其实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释真抬头望着藏经阁,眼神中充满了痛惜和不舍,他万万没想到这里如今会变成这副样子,这可是他们须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