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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造局的情报的确准确无误,海船经历过前面几次试水,这次不但全部六艘海船第一次驶离京城来到华亭,而且船上的水手也都比前几次要多。
而织造局不知道的情报,则是被萧泽封锁的消息,因为这次不但贾珠亲自在海船之上,萧泽和太后也在,原本婚假没有留在京中的神京卫统领萧诚也随行率领百员神京卫保护太后的安危。
此番太后凤体康复后,很是懊恼这病来的不是时候,老人家也想着再去江南看看那边秀美的景色,见见老朋友,好在这次最疼爱的小儿子萧泽能经常到宫中陪她说说话,不然太后定会心里郁结,再病一场。
太后也是第一次听说这海船,萧泽自然也多说新鲜事儿来给太后解闷,没想到太后却动了心思想要看看这海船,老人家如果闹起脾气和小孩子一样倔强,萧泽百般阻拦无法,最后太后固执的偏要乘一次海船不可,尤其是当听说这次海船还会行驶到江南,就更要去了,还说给皇上一个惊喜。
萧泽心里暗道,只怕是只有“惊”,没有“喜”,但是阻拦不了母后,萧泽不但加大了保护的人手,还把正在婚假中的萧诚也给弄来了,萧诚一听自然是责无旁贷,把留下拱卫京城的神京卫又带来了一百人随行护驾,一行人这才离开京城。
太后离开的消息被萧泽严密的封锁住了,北方还是萧泽掌控之中,因此织造局的人并不知道这个消息。
而太后对海船是赞不绝口,首先船造的很大、工艺又好,因此很稳,太后觉得舒坦,而后海风比江风要凉爽,海景也比江景来的稀罕,太后这一出来,心情就更加愉快了。
顺着海路向南,这里萧泽倒是不担心海寇来袭,大部分海寇已经被招安,现在都是良民,还有一小部分和洋人勾结在一起,但是他们的势力都在福建一带,北方还是十分安全。
就在这一天,萧泽陪着太后看海鸟,贾珠和萧诚跟在后面也一同说笑,却传来通报,说是织造局传来消息,要面呈贾珠。
贾珠不知道是什么消息,先行告退来到船舱见了来人,等这一看了信,贾珠腾的站起来,紧着到了外面,把信上的事告知了萧泽和太后。
太后一听容颜更变,萧泽也是脸色铁青,贾珠从没像现在这么感慨太后能跟着来真是太好了!
有太后做主,船立刻抛锚下去,船上挑选了得用的水手一起登岸,萧泽请太后即刻回京坐镇皇宫,太后一点头,她虽然担心皇上的安全,但是也知道,如果京中空虚,万一发生了什么事,后果不堪设想。
萧诚保护太后返京,贾珠和萧泽、还有大当家严松一道,率领这些水手坐上江船,即刻就驶往了扬州方向。
到了扬州,此时不仅扬州的三位名医已经登船赶往龙舟,扬州的几位大臣也都随行,其中就有扬州盐政林如海,贾珠找到林如海把事情一说,林如海也是大惊失色,这些人都听从萧泽的安排,大家订好了说辞,水手们一部分上了扬州的船,另一部分绕道埋伏了起来。
等到龙舟已经近在眼前,贾珠和萧泽自然不能露面,两个人躲在船中静候消息,林如海等人则带着大夫们前去给皇上诊治。
那李大夫果然医术了得,皇上的脉息已经平稳了不少,但是皇上毕竟已经是过了不惑之年,这一次被毒虫叮咬,又耽误了一夜的时间,如今虽然毒气已经清除了不少,但经脉受损,气血也发虚,大夫们都说,如果将养不好,恐怕有损寿元。
林如海听了心里很不好受,他们君臣二人很是相得,如今听大夫这般说,这病要细心调养,可身为操劳的一国之君,静养二字实在是太奢侈了。
而就在扬州而来的大夫们抵达龙舟的第二天,金陵都指挥使沈蛞,已经率领着大军来到县城,龙舟再气势磅礴,面对着陆地上的战马、步兵,显得摇摇欲坠。
“二哥,你要造反不成!”这些日子一直意气风发的三皇子,见了眼前的阵仗也是苍白了脸色,他完全没有想到,二皇子竟然胆大包天起了这样的心思,毫无准备的他第一个想法就是,如果老二动手,只怕要杀的人第一个就是自己!
而萧泽和贾珠,此时在小舟的船舱正凝神往外看着,面对着陆地上的大军,两个人都格外谨慎和紧张。
严松已经充作侍卫混入了皇上身边,大军刚刚进入县城的时候,埋伏在县城里打探消息的水手就已经传回了话,如今水性最好的一批水手已经瞧瞧从上游下水潜伏到了龙舟的下方。
岸上大军压境,水底,暗藏杀机。
第一百零五回死里逃生叛乱平息 封赏功臣贾珠进爵
龙舟上父子君臣如何对峙,小舟船舱里的贾珠和萧泽听不清楚,但是看到皇上原本就大病未愈显得很灰白的脸色,此时添上一腔怒容更是仿佛苍老了十几岁,贾珠一愣不说,皇上是萧泽一母同胞的亲哥哥,两兄弟年纪相差甚大,虽是兄弟,却和父子年龄一般,萧泽心里如何能不心疼皇兄。
因而萧泽看向二皇子和岸上大军的目光里就闪现了点点寒光,逆子佞臣,可杀不可留,事不关心关心则乱,饶是平日里一向谨慎从容的萧泽,此时手心里冒了汗,不由自主的抓住贾珠的手,贾珠察觉到萧泽的不安,便用力的回握住了他。
“皇上是真龙天子,定能化险为夷,不必担心。”
贾珠的话音刚落,就见龙舟上情况剧变,二皇子向前迈出大步直奔皇上,众皇子有些人还没来得及赶到龙舟之上就被封锁在下面无法前行,而此时距离皇上最近的就是一直在皇上病榻前的十五皇子和三皇子,还有为皇上复诊的扬州名医,以及陪同而来的林如海。
贾珠刚刚还在安慰萧泽,而此时林姑父一挡在皇上面前,贾珠的心也剧烈的跳成了一团,林姑父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如果林姑父有个好歹,小姑姑怎么办,两个孩子怎么办,贾珠知道姑姑和姑父感情深厚到一夫一妻再无旁人,如果一人有所不幸,另一人决不能独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跟在扬州名医身后的严松动了,一则二皇子完全没有料想到这种情况,二则也是严松的功夫比二皇子强得多,一下子严松便把二皇子的手腕牢牢抓住。
随手一带,严松的手指便掐住了二皇子的脖子,龙舟上所有人愣了之后,二皇子一系大乱,而皇上这边则是全都松了口气。
“不好,这个沈蛞好大的胆子!”就在贾珠也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旁边萧泽却突然大惊失色。
贾珠再一看,二皇子虽然被擒下,但是岸上的大部队却并没有因为他的被擒而慌乱,那指挥使沈蛞一咬牙,似乎颇有些鱼死网破的架势。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岸上的弓箭手竟然开工放箭,如雨的箭矢带着风声射向龙舟,严松一见不好忙把手松开,大喊一声“跳江!”
林如海知道水下有自己人接应,此时也顾不得其他,上前一步带着皇上就要跳水,然而林如海毕竟是书生,手里哪里有这么大的力气,自己到了这种时候手脚都不利索,原本一下子就能做到的事,此时也紧着走这才到了船边上。
然而就在此时,箭已经到了,皇上身后的萧垣见一箭奔着皇上就来了,伸手一用力,喊了一声:“父皇快跳!”然后就把皇上整个推进了水里,而这支箭也深深的扎进了萧垣的右臂。萧垣忍痛跳江,而此时他们人刚刚落入江中,刚刚站立的位置就被乱箭射程了筛子,可叹二皇子虽然被严松放了,却也在乱箭之中倒地不起,其余来不及跳江的众人不少都倒在了船板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偌大的龙舟。
皇上被水底的人托住,救下皇上的正是二当家胡志,他的水性号称南海第一,此时虽然怀里多出了这么多的重量,但在江水里也宛如一条游鱼,极快的速度离开了弓箭的射程,到了己方的地盘,胡志不敢多耽搁,带着皇上整个窜出了水面。
这不过是十多秒的功夫,可即便是这样,皇上也呛了一肚子的水背过了气去,岸上的人忙过来帮忙,按肚子的按肚子,还有人给渡气,此时陆续有人从水底冒了上来,贾珠和萧泽也赶了过来。
见萧垣、林如海他们都平安无事,贾珠这心这才稍稍宽松了些,忙让大家都上小船,走河流的另一条岔道入海,直奔海船停泊的华亭县。
而萧泽则返回去,率领这次随行的神京卫、龙禁尉与金陵驻军作战,贾珠心里默默想着,一定要平安!
神京卫骁勇善战都是不怕死的死士,龙禁尉如今也是今非昔比,此时皇上已经没有性命危险,忠顺亲王的到来又解决了群龙无首的局面,虽然这边的人手远远比不上对面的大军,但是奈何这边一个个都以一当十,对方的军队里也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是沈蛞的亲兵。
对方军心不稳,己方不惧生死士气高昂,萧泽不管其他人,把手中在人海中不好施展的长剑扔下,抄起一杆长枪,势不可挡的闯入对方的军中,扫过一干小卒,直奔马上的沈蛞。
沈蛞哪里敢招架,调转马头就跑,然而城中早已有人埋伏,此时往上一闯把道路拦住,沈蛞大惊刚勒住马,后面萧泽的枪尖就到了,萧泽没要他的命,这一枪扎在他的右肩膀上,从前面枪尖就露了出来。
沈蛞吃痛从马上滚了下来,前面的人一拥而上把他按住,萧泽大喝一声:“沈蛞伏法,尔等还不扔下武器投降,投降者免死!”
这一句话就如同一声惊雷,人群里先是一阵大乱,而后就是“噼里啪啦”兵器落地的声音。
此时的龙舟已经千疮百孔,江水淹没了大半的龙舟,萧泽带人清理此处,二皇子虽然罪大恶极,但毕竟是皇上的儿子,人又死于乱箭之中,萧泽命人先把尸体好好保存,对于他的处置,只有皇上能下定论。
怂恿二皇子的冯无铮也倒在了甲板上,身中了两箭,不过他命大没有死,只是昏厥了过去,萧泽命人先给他治伤,这人也是死罪,也要交给皇上处置。
而此时,贾珠和严松已经护送着皇上一行人回到了华亭港口的海船之上,皇上这会儿情况很是不好,先前的病还有余毒未清,身子也被那场大病掏空了元气,此番因为二皇子的叛乱又气又痛,更是急火攻心,而后经历了受惊、呛水,好在没有着凉,不过即便这样,皇上的病却也又加重了。
船上有大夫,但是却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药材都在龙舟上没有带出,有大夫随身的药箱也都遗失在了水里,路上又担心后面有人来追不敢滞留,直到回了海船之上,大夫们这才赶到附近的镇中去置办药材。
“让皇上受惊,臣等罪该万死。”群臣齐齐跪下,然而此时劫后余生的君王哪里还会生这种气。
“罢了罢了,哎,咳咳……”皇上摆摆手,让大家起来,闭着眼睛,没有力气多说一句话了。
等到大夫们回来,开方子熬药给皇上喝下,直到萧泽他们已经大获全胜赶回来汇合,皇上才刚刚有点儿精神头,也能多说两句话。
萧泽来到皇上病榻之前,皇上拉住弟弟的手,又看看身边的这些人。
“垣儿、贾珠、林如海你们留下,其余人等先退下。”
皇上话里虽然没提萧泽,但是他的手却紧紧抓着萧泽的手不放,等到所有人都退了出去,皇上叹了口气。
“枉朕一生麟儿无数,到了这等生死关头,能奋不顾身挡在朕面前的,只有垣儿。”皇上的目光扫过萧垣还缠着绷带的右臂,称呼也从往日的“小十五”变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