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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点,绿瑚对红珊心里有了些不满,王夫人今儿开口向贾母讨要红珊之时她虽不在屋中,但也已有小丫头把话传给了她,绿瑚对红珊不由生了怨怼,平日里看她不显山不露水的,以为她是个老实人,没想到竟然暗地里搭上了二太太!
这日中午,赵嬷嬷到底上了年岁吃了午饭便有些困倦,红珊扶了赵嬷嬷去休息,回来时又亲自去厨下叮嘱里头仔细今儿太医给换了药方,切莫耽误了,屋里只剩下绿瑚陪贾珠闲聊,贾珠原本想着心事不愿多言,但绿瑚着实活泼言语又讨喜有趣,贾珠便也慢慢放宽了心事和她多谈了几句,也露出了几丝笑容。
绿瑚心中暗暗高兴,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逗贾珠开心,正说这话,红珊带着小丫鬟捧着煎好的药走了进来。
药已经能入口,贾珠不耐烦一口一口的腻烦,便端起碗来准备一饮而尽,红珊怕他喝得太快被药呛到,忙开口道:“哥儿慢些喝,仔细呛到。”
待贾珠喝过了药,小丫鬟将碗收好,又拿出温水给贾珠漱口,之后便退了出去。
好容易才弄干净了苦涩的味道,贾珠这才道:“这药今儿似是更苦了些。”
红珊笑道:“今儿太医说了,哥儿的身子如今就是思虑过甚,便在方子里加了几味安寝的药。”
贾珠点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了红珊的话,贾珠觉得有些犯困,便闭上眼睛休息一阵。
这边绿瑚见贾珠闭上眼睛半晌没有响动便道贾珠已睡着了,和红珊二人拿出绣品又绣了起来,老太太的素服上的刺绣都是出自她二人之手,其他人的都入不了老太太的眼。绣了一会儿,绿瑚终于忍不住对红珊道:“你说,老太太和太太到清虚观,能求来什么签?”
红珊瞥了一眼床上的贾珠,对绿瑚摇摇头:“问这些做什么,咱们只照顾好哥儿才是。”
绿瑚撇撇嘴:“老太太的话即已说开了,你也不必再在我面前端着了,今儿只有咱们姐妹两个,妹妹我也不放跟红珊姐姐说说真心话,如今老太太一发话,咱们姐妹就是珠哥儿的人了,万一,万一哥儿有个好歹,咱们将来可如何是好?”
红珊闻言脸色一变:“作死呢!这话也是你说的?若是传出去,哪还有你的命在!”
绿瑚委屈的扁了扁嘴:“如今就你我二人,难道你还能告诉了别人不成?”
红珊和绿瑚在这边说话,虽然声音已经压得极低,但她们并不知道,床上的贾珠并没有睡着。
听着两个丫鬟的话,贾珠面向墙壁的脸上露出一丝自嘲的苦笑,刚刚还巧言逗自己开心的绿瑚心中竟是如此想法,同样一张嘴,竟能说出这样两番话来!
不过,这丫头倒是有一句话说到了点子上,自己这些日子苦苦思虑将来如何如何,可却忘了,如今自己这病秧子般得身子,能活到几岁都成问题,还提什么匡扶家业赡养祖母?自己一片雄心壮志却是生生的走进了牛角尖,是啊,再担心不也得一步一步从头开始,贾家能支撑到自己死后十余年,如今自己还有二十年左右的时间,哪怕是从头开始时间也还来得及!
前世自己参加了科考虽然有功名在身,却也并不出众,这是自己的短处,但洞悉未来发生的几件大事则是别人所没有的先机,如何扬长避短才是正理,何苦在这里自怨自艾,害的母亲烦忧、劳烦祖母大热天还要去清虚观为自己祈福!想到这,贾珠恨不得给自己几巴掌。
想通了这些,贾珠的身子一日好过一日,原本他这病病根就在思虑过深上,此时痊愈的一日千里,待贾母和王夫人自清虚观回来,贾珠已经面色红润来给她们二人请安了。
“我的儿!”贾母见了贾珠惊喜交加,一把搂住,又对旁边的红珊和绿瑚斥道:“你们两个我看着原是最妥当的,怎么今儿竟由着哥儿的性子来,哥儿的身子这么弱,万一再吹了风可如何是好?”
贾珠笑着搀扶着贾母道:“不怪红珊姐姐和绿瑚姐姐,是孙儿的身子真的无碍了,今儿一早太医才来看过,特意说让孙儿多走动走动,对身子大有好处。”
贾母和王夫人一听这才欢喜起来,贾母又派了人往清虚观又送了不少香油钱,又拉着贾珠说了一会儿子话,还是怕他累到,又让人把贾珠的一应物品都搬到自己的暖阁中,让贾珠暂且搬到这里来住,生怕贾政又用功课来唬到了贾珠。
就在此时,李夫人那边又派人报了喜讯,李夫人今儿早饭后便觉得胸闷难忍,正巧张太医给贾珠刚刚诊过脉,便又过去大房那边给李夫人也诊了脉,结果竟是李夫人已经怀孕三个月了。
这虽是喜事,可贾母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这日子……老太爷刚刚去世三个月,太医给出的说法又有些模糊,这孩子究竟是老太爷去世前怀上的,还是去世后……贾母的脸色阴沉的很,若是之后……
“把张太医请来,就说我身子微恙。”贾母吩咐道。
待丫鬟带张太医过来了,贾母让王夫人带贾珠下去安置,又让绿瑚和红珊去暖阁给贾珠收拾屋子,屋里屏退了下人,贾母这才淡淡的问道:“张太医,我大儿媳妇有了身子,这一胎说不好可是我们荣国府的长子嫡孙,可万万马虎不得。”
张太医是宫中的太医,也是人精中的人精,看着贾母脸上不似有高兴的样子,话里话外透着一丝不悦,再想到李夫人那三个月的身孕和贾府满府的素白,张太医自然明白贾母在担心什么。忙欠身说道:“老太太放心,大太太的身子并无大碍,只是有些劳损心力,才略动了胎气,不然以大夫人将满四个月的身孕,已是无大碍了。”
贾母这才笑了笑,不管太医说的是真是假,只要说是将四个月,贾赦就不算孝期行房。
让人厚厚赏了张太医,贾母叹了口气,歪在炕上出了会儿神,想起这个不争气的大儿子,贾母心中一阵心烦,索性不去想他,又转到了贾珠身上,想起了那卦辞,如今贾珠已大好,也算是应了那句过了坎儿,只是,不知道这贵人又在何处,是谁呢?
就在此时,却听有人来报,说是林姑爷府上遣人来了,贾母忙让人请进来,来的是林府的管家媳妇,进了老太太房里便笑容满面的说道:“老太太,大喜啊。”
正文 第四回
林如海升任杭州府史太君心念贵人签
却说林府来人报喜,这林府正是贾母最小的女儿贾敏的东床快婿林如海的府上。
贾母的四个女儿中,大女儿贾孜嫁到金陵邓家,二女儿贾敦嫁到云南崔家,三女儿贾畋嫁到京中杜家,如今也随夫赴任去了关外。唯有这小女儿贾敏,自幼聪敏,不但赛过了三位姐姐,甚至连两个哥哥都自愧不如,贾母和贾老太爷也是疼她到了心坎。
到了贾敏年岁渐长,贾母为她择婿也千挑万选,前三个女儿要么是嫁给了原籍的世交,要么是嫁给了老太爷的至交好友,俱是老太爷的一言堂,到了贾敏这,贾母硬是驳回了老太爷想把贾敏也远嫁的想法,从京中的一干才俊中挑中了新科探花林如海。
这林如海贾母是一万个满意,模样俊秀和贾敏一对璧人不说,性子又儒雅不愧是书香门第出身的探花郎,被钦点了翰林院编修,贾敏嫁过去怎么说也有几年能在京中,就算日后随夫赴任,林如海是个文官,也不能向贾畋那般跟着武将夫婿到北疆吃沙子去!
老太太一锤定音,老太爷观察了一段时间也觉得林如海不错,这门亲事就结成了,也正如贾母预料的一般,林如海和贾敏夫妻恩爱非常,只可惜这么多年未有子嗣,这成了贾母最担忧的心病,此番一听来人报喜,贾母第一个反应就是贾敏有了身子,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十分欢喜的神色来。
可让贾母失望了,所谓喜事并非她所期望的,而是林如海任编修三年期满,被钦点了杭州知府,不日就要携亲眷赴任。
虽说有些失落,可毕竟是升任了知府也确是一件喜事,贾母虽然有些难过小女儿也要离京远赴杭州,但毕竟贾母心里知道,女婿不可能一辈子都做京官,心底也早已有了准备,只一点贾母放心不下,那就是女儿至今无一儿半女傍身,京中有娘家在有所依仗,可到了杭州,若是有些个钻营之人趁机给女儿添堵可怎么办?贾母想到这儿便让李夫人和王夫人备下贺礼,派人送到林府上去,并传话请贾敏过府。
两日后贾敏便亲自带了回礼回娘家省亲了,贾母拉着女儿的手,心里万分不舍:“原想着你们姐妹四个,如今就只有你还在我身边,哎……”
贾敏眼圈也红了红道:“女儿不孝让母亲忧心,不能在母亲膝下尽孝。”贾敏也舍不得离开,毕竟父亲刚刚去世,母亲看上去已然老了许多,自己还不能为母亲分忧,贾敏心中也委实难过。
看到贾敏也难过起来,贾母反而收敛了面上的不舍:“这是说的哪里话,出嫁从夫是正理,切莫再这般想了。”纵使心中再不舍,可贾母知道自己这个小女儿,自幼早慧,心事也重,性情不够豁达,总是有些思虑,女婿升迁本是喜事,若是因为离愁而让女儿再添了病,可就得不偿失了。
贾敏闻言点点头,看着坐在旁边的两位嫂子,不由笑道:“母亲说的是,是女儿糊涂了,两位嫂嫂都是纯孝之人,有她们二位在您身边,女儿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李夫人和王夫人听了贾敏的话都笑着说“四姑娘大可放心”,贾母脸上的笑也多了几分,正到了摆饭的时辰,贾母便留贾敏在贾府用饭,因李夫人有了身孕,早就免了侍膳,贾母便让她先行休息去了,只王夫人一人在旁为贾母侍膳。
晚饭过后,贾母让王夫人也离开后,屋里就只剩下她和贾敏二人,贾母这才说了自己心中的隐忧。
贾敏听后神色一黯,她和林如海夫妻恩爱琴瑟和鸣,林如海待她一心一意,甚至连通房都没有一个,她自然是欢喜的,纵使心中因外面隐隐的流言也有些不安,却也没甚大碍,只是这至今未有子女是她心里最难言的苦楚。此时贾母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可是主动为丈夫纳妾?贾敏一想到此,便更是万分难过。
母女二人一时都不言语了,就在这时,却听院外一阵脚步声响,丫鬟进来禀报:“老太太,珠哥儿回来了。”
话音刚落,帘子已经挑开,贾珠从外面走进来,刚一进屋便看到坐在贾母身边的贾敏,贾珠忙过来给贾母和贾敏行礼,口中说道:“老太太安,小姑姑安。”
贾敏也知道前阵子贾珠病得凶险,此时见着小脸红润满脸朝气的内侄,贾敏难过的心情也好上许多,笑着把他扶起来,细细打量一番,叹道:“面色看着大好了,可到底是瘦了!”
贾珠不好意思的笑笑,贾母赞同的点头:“可不是,这孩子也是,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他呀,这药也不肯多吃几副,一天就知道往外跑,仔细你父亲看到了,又要教训你我可不管你!”
看着祖母慈爱的眼神,贾珠想起自己此番来的目的,心底不由得有些不忍,可是,为了日后,再不忍也要忍了,思及此,贾珠忙笑道:“祖母偏心,疼小姑姑比疼我还多些,见了小姑姑就不管珠儿了!”
“你呀!”自从贾珠病愈后难得撒娇,此时贾母见了倍感受用,安抚了贾珠一阵,这才回头向贾敏说道:“都说外甥肖舅,却没听过侄儿偏似姑姑的,前儿珠儿病刚有起色那段时候,那模样和你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