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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父亲脸色,贾珠就知道他心里所想,此时也不再说什么,只说要去看贾母和王夫人,便从书房进了二门,先去了贾母那边。
老太太是一时气急攻心,喝了药缓了缓就无碍了,此时贾珠回来又把和父亲说的一席话细细的给贾母说了一番,让老太太宽了心,这精气神瞧着立马就好了不知道多少。
王夫人那边却是不大好,人是醒过来了,却变得有些糊涂了,见了贾珠也不认得,呆呆的不说话,太医也只是说要慢慢调养,贾珠问了是哪位太医,得知是张友士,贾珠也只得叹气,如果连他也说无法,就真的要慢功夫了。
从王夫人那边出来,到了二门外,高勇和高武都等着他,见贾珠出来,忙上前回话。
贾珠走之前曾经让他们查一查那个秦雪芊的事,此时两兄弟已经查明白,便和贾珠详细说了一遍,原来当年秦家老爷死后,秦雪芊母女被梁道台接回了梁府,没多久梁道台的儿子梁英就把秦雪芊收了房,后来又影抄抄的传出了梁道台和秦雪芊之间有些不清不白。
到底是怎么回事谁也不清楚,但是秦雪芊被梁道台夫人扫地出门却是事实,后来梁道台出钱,在城里置办了个宅子金屋藏娇,后来梁道台出事儿,秦雪芊算作家眷一并充作了官妓,辗转到了京城,之后得了魏舒的青眼,也都在情理之中,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贾珠听后沉默了一下,这样说来,这秦雪芊也是个可怜人,既然这件事没什么阴谋的味道,贾珠也不想插手这种事,毕竟这件事要是捅了出来,魏大哥脸上也不好看。
“王仁的事儿你们有什么消息吗?”贾珠把秦雪芊的事儿抛开,又问了眼下最要紧的。
“完全没有,我们打听了好久,一丁点儿的消息都没有。”
贾珠心里一沉,虽然有一句话叫没消息就是好消息,但是这并不适用于高家兄弟,他们两个江湖出身,在京城的人脉已经渗透到了地痞流氓、乞丐小偷、龟公老鸨,下九流这些人的消息最是灵通,如果连他们都没有什么可以提供的消息,这事儿本身就透着几分蹊跷。
贾珠心里有种预感,王仁恐怕是凶多吉少了,而且干这件事儿的人,端的是干净的可怕,能让这么一个大活人不留半点儿蛛丝马迹的消失,会是谁呢?
贾珠此时也能理解为什么王子腾第一个就锁定了萧坤,此时想到王仁的仇人,贾珠也是第一个想到了镇国将军府,王家于这件事上做的的确是不地道的很,萧家恨不得吃了王仁的心情也是大家心照不宣的。
不过,镇国将军府要是有这种本事,萧坤也不至于混到这种地步,贾珠直觉上否定了他们家,但是却想不出还有谁会这么和王仁过不去。
没两天,皇上传下旨意,令龙禁尉协助顺天府寻人,皇上心里也不痛快,南巡的时候王老太爷又让皇上响起了王家一些好处,王家最近又比较消停,哪知道这大过年的,王家这一支唯一的独苗王仁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出动了龙禁尉,贾珠也就上了前线了,萧泽这个大都督也跟着凑热闹,可就是这样,把京城都快翻个底朝天了,也没找到王仁的影儿,皇上也只得收回了禁尉军,传画像到各地命各地官员搜寻。
贾家派人接回了贾赦和贾珍,贾珠这一瞧,这二位非但没遭什么罪,瞧着还胖了!贾赦口沫横飞的在那儿说着那些狱卒对他们有多礼遇,末了对着胡夫人又是赔笑又是作揖的:“全仗岳父大人打点。”
胡大人晓得宿正钦那个脾气,人家直接把银子使在了狱卒身上,所谓县官不如现管,这招倒是老辣。
等到了正月二十,朝廷开印的时候,封印这些日子的政务堆积如山,顺天府忙起来也只得暂时把王仁失踪案搁置下来,皇上却是召见了王子腾一回,虽然只是召见,但朝中的人最会见风使舵的,当初王仁被流放,王家失了圣宠,王子腾虽然没有降职,但这两年的考核可都不怎么好,同僚见了他也跟瘟神似的,如今却是全都变了。
因为唯一的儿子王仁的失踪,王子腾好像在一瞬间苍老了十岁,除了找儿子,就是祈祷那小妾能生出个孙子,至于其他,却是无暇顾及了。
王夫人的病在调养下也有些好转,不过还是糊涂的时候多,清醒的时候少,贾府在这一次的风波中并没有受到其他波及。家里消停,宫里禁卫所也没什么大事,家里的铺子贾琏经常去帮手,就连掌柜的都说链二爷做事颇有门道,贾珠和胡夫人通了气儿,也就由他了,不过去赵先生那里念书还是要日日去的。
元春的茶会也因为这一场风波被搁置了,如今家里的事也平息了,王夫人还病着,元春便放下了家事,一门心思的给母亲侍疾,母女两个再多的矛盾和磕磕绊绊,此时元春看着病榻上总是糊涂着的母亲,心里也难受得很。
贾珠每日从回家也必要去给王夫人请安的,这一日回来的早些,贾珠到了王夫人院子门口,就见到一个小丫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嘴唇都有些紫了。
“这是怎么了?丫头有什么不好,自有人处置,这是哪门子的规矩?”贾珠皱眉进了屋,到了王夫人那边,低声问起了元春。
元春叹了口气:“赵姨娘说是这丫头偷了她的簪子。”
旁边元春的丫头抱琴不忿的撇撇嘴,抢着说道:“大爷您是不知道,这些天太太病了,那赵姨娘可就翻了天了,今儿说是杏儿偷了她的簪子,我们姑娘才刚说交给大太太那边处置,她就嚷嚷着她连自个儿的丫头都处置不了了么,没说几句就嚷着肚子疼!”
“馨兰,把杏儿交到大伯母那边,就说让她派人调查赵姨娘房里簪子丢了的事儿,要是有人拦着,一该不用理会。”说完,贾珠转而对元唇说道:“再有这种事儿,你抹不开面子说她,也不可这般纵着她,将来指不定成什么样儿!”
“母亲病着,祖母这病也才刚好不久,大伯母又忙着操心家里上上下下,我原想着忍她一时,免得再起什么风波,毕竟她现在这身子……”元春心里也窝着火呢。
“像今天这种事本就是大伯母该管的,你忍下了才是给大伯母填麻烦。”贾珠看着元春有些苍白的脸色,不由摇了摇头:“你多些日子没有休息好了,再这么熬下去,母亲没好起来,你倒先病倒了。”
让抱琴扶元春回去休息,此时馨兰回来说了胡夫人那边已经把杏儿先看管了起来,明儿一早就审这件事儿,贾珠点了点头,心说自家这边还真是你方唱罢我登场,一刻都消停不起来。
最后这事儿贾母自然听得了风声,罚了赵姨娘禁足好好养胎,王夫人房里这才彻底消停下来,转眼无事到了三月,婚事越来越近了。
第七十四回 洞房花烛惊喜交加**苦短恍如一梦
王夫人身子不爽利,贾珠本想借着这个理由把婚事拖一拖,却被贾母给否决了,贾母的意思,自去年腊月起家里就不顺当,过年的时候又出了这些个事儿,好容易有个喜事儿,又迎娶的是郡主命格金贵,最是能冲一冲煞气的。
拖延婚期无果,阖府上下都开始为贾珠的亲事忙碌起来,身为主角之一的贾珠却时常发呆,甚至有些蔫蔫的,旁人见了都道是贾珠害臊——毕竟这位大爷到如今还没有收过丫头的事儿在府里可不是秘密了,大家都暗自揣测大爷是不是还是个童子鸡。
其实为着什么,贾珠自己心里明白,马上就要娶妻,他的身上又多了一份丈夫的责任,而这份责任最让他熬心。
婚期的前一天宾客就陆续上门了,其中有贾氏族人、贾家的世交、贾政、贾赦二人的同僚、上峰,还有龙禁尉里和贾珠交好的、贾珠的下属等等,甚至当初贾珠做侍读的时候同为别的皇子侍读的那些人也来了不少,外客自有贾政等人张罗,女眷那边,王夫人还时不时的糊涂着自然不能会客,元春还是个姑娘家,便只有贾母和胡夫人两个人出面应酬。
成亲的这些过场贾珠上辈子就走了一遭,今生依然是这个套路,只是因为迎娶的是郡主,又是从宫中送嫁,比之前世更为繁复。
别的不说,只这嫁妆就和前世有天壤之别,当初胡夫人的嫁妆让贾家上上下下震撼了一把,这一次娜仁托雅的嫁妆比之胡夫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等一系列的程序都完成了,到了正日子,贾珠一身喜袍骑着高头大马亲迎新娘,一向肃穆的紫禁城今日也呈现出了与以往不同的喜气来。
待迎着新娘回到了贾府,贾政和王夫人已经端坐在了高堂的位置,王夫人的表情看着还有些木讷,贾珠看着大红的喜绸把他们二人牵在一起,恍惚间仿佛看到喜绸那边的人变成了半眯着眼睛眼角飞扬的萧泽。
才缓过神来,已经被推推嚷嚷的送进了洞房,一大群人聚在门口,嚷嚷着掀盖头,主婚的嬷嬷把人都赶在外面和了门,这才把挑杆递到了贾珠的手上。
贾珠轻轻把盖头挑落,新娘子低着头并没有抬头看他,一张脸上抹着厚厚的一层粉,白的和墙皮似的把贾珠吓了一跳,两腮上红红的两个圆团在这张白面皮上显得更加突出,贾珠眨了眨眼睛,在这种浓妆下,他还真没认出这个人是当初草原上那个爽辣的娜仁托雅。
主婚的嬷嬷却仿佛司空见惯似的,还笑着递过来了合卺酒,喝酒的瞬间,贾珠瞧着对方半睁开没睁开的眼睛,总觉得熟悉的很。
没等他细细想,外面就又嚷嚷开了,贾珠作为新郎官要出去宴客,此时也顾不得想些有的没得,便起身到了外面,此时的喜棚里已经酒气熏天了,京城这么大点儿地方,谁家和谁家不占亲戚也占个友字,贾家这两年在京中又是结交甚广,此时的气氛自然热络极了。
不过仔细看过去,自然会发现一大群人也分了几个最热络的区域,而每一个小范围的中心,自然就是作为郡主兄弟身份到来的几位皇子了。
过年时候刚得了皇上的话,贾珠和这几位皇子的交往也不再头疼,此时贾珠一桌一桌的敬酒,不管心里怎么想,脸上的表情还是得体的很。
贾珠的酒量已经被锻炼的很是不错,但是也禁不住每一桌都有起哄灌酒的,见贾珠喝得实在不少,齐浩、康镇元、魏舒加上十五皇子萧垣都过来帮他挡酒。
低声道了谢,齐浩和萧垣都挤眉弄眼的嘿嘿直笑:“等将来我们两个成亲,你也得仗义的挡酒才行!”
贾珠点头:“一定一定。”
有这么几位给他挡酒,贾珠再敬酒就轻松了许多,待到了时辰新郎官必须要回洞房,大家起着哄把他送了进去,贾珠此时还清醒的很,但是却在考虑要不要借着醉酒的由头睡过去算了——总觉得人生四大喜事之一的洞房花烛夜尴尬的很。
正琢磨呢,耳边却想起了熟悉的笑声,贾珠抬头,眼睛瞬间瞪大了,再揉了揉眼睛,眨了眨确定眼前不是幻觉,贾珠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床上坐着的那人依然是那一身大红的喜服,然而那个浓妆艳抹的脸此时已经变了样,露出了一张贾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白皙又透着血色的脸并不需要过多的遮掩,刻意勾勒得更为妖娆的丹凤眼为整张脸添上了十分的媚气,假如萧泽是女人,应该就长得这副模样了。
“你,你这是……”贾珠结结巴巴的开口,心里翻腾上来的不知道是什么情绪,有欢喜,有惊讶,有糊涂。
“怎么,我今天这妆不好看?”萧泽自顾自的站起身来对着铜镜照了照,孟仙那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