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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也伤心,看着宝玉在闹腾,不但不生气,反而也跟着哭起来了,还说着:“我这宝玉就是有心,知道和他姑姑亲,和妹妹亲。”
这话噎得,贾珠也不好发作,他在一旁看着宝玉又哭又闹的心里着实生气,这叫什么事儿,虽说现在还不大,但是也不是屁事不懂的孩子了,一遇到不顺心思的事就哭闹不休,简直是无理取闹,这等习气可助长不得!
贾珠心里不满宝玉这般做派,却一时没有办法管教,现在贾母简直也成了老小孩了,这小小孩和老小孩碰在一处,天大的本事也使唤不出来了。
贾珠心里暗暗下定决心,等找到机会的,一定要好好管教这个弟弟,祖母能护得了他一时,等到八岁的时候宝玉还是得离开内宅在二门外有自己独立的院子,到时候再管教,虽然费点儿事,但是却也还不晚。
八月十五的时候,贾母特意叫贾敏回来吃团圆饭,马上就要离开京城了,林如海夫妇这回也有些难舍之情,这次的团圆饭虽然在坐的人称得上团圆,却并无欢喜之情,只有即将离别的难舍之意。
宝玉泪眼汪汪的看着黛玉:“林妹妹,你不会忘了我吧?”
黛玉看了一眼宝玉,没说话。
宝玉急了:“林妹妹,林妹妹,你要是忘了我,我,我……”
我了半天,也没我出来什么,黛玉见此,却笑了,黛玉难得笑,宝玉一见也忘了哭了,屁颠屁颠的开始哄着黛玉多笑一笑。
等到过了这团圆日,没到几天,林如海就携家眷走马上任了,他这一走,最高兴的莫过于十五皇子萧垣了。
萧垣掌管的内务府,所有的花销大部分都靠盐税供应着呢,盐税被贪墨简直是块顽疾,而林如海是出了名的两袖清风,有他坐镇历来盐税猫腻最大的维扬,萧垣简直是睡觉都能笑醒。
美滋滋的把脑袋贴在邓莲亭的肚子上,萧垣咧着嘴乐:“咱们儿子就是福星。”
邓莲亭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不好意思丈夫这般孟浪,微红着脸推了推萧垣,萧垣看妻子这般模样,恨不得立刻就化身为狼了,可是,太医说要禁欲啊,萧垣很是忧伤,这会儿他觉得,儿子来的可真不是时候。
正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可是再愁,日子也得照过,贾母到底是经历过事情,很快也就恢复了,倒是宝玉着实忧伤了好久,都说小孩子健忘,这位对这件事的记性却好得惊人。
贾珠自从见识过宝玉的无理取闹后,已经让馨兰和刘方分别在内宅和前面给他收集所有关于宝玉的事,要想管教孩子,先得知道他哪里做的不对,这样才能对症下药。
第九十八回元春出嫁十里红妆 贾珠昏倒合家急煞
就在贾珠的差事逐渐轻松,正准备集中注意力在弟弟宝玉身上时,赵家来贾家下了小定,两家议定成亲的日子,贾政心里对这门亲事如论如何都觉得不痛快,在这种情况下虽然也不能表现出怒火来,却也是笑容极其僵硬,还不如面无表情呢。
和贾政不同,贾母对这门亲事可满意得很,对方的家世有底蕴,如今赵枫又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可谓是官运亨通,而且家中人口简单,而且对方说亲时虽然请来了老王妃,但是态度却十分亲切。
元春嫁过去,是绝对享福而不是吃苦头,当初王夫人虽然有过把元春送进宫的想法,贾母当时也颇为心动,但是自从皇上赐婚郡主给贾珠之后,这个想法就化为了泡影。
赵家的态度有点儿着急,毕竟赵枫如今年纪也不小了,家里如今境遇和之前不同,府邸也翻修了一番,采买了不少下人进府伺候,赵枫的母亲也打算早点儿把元春娶进门当家做太太,好管理一大家子。
贾母想想却也是这个道理,最终两家订下了十月二十八成亲,元春从现在开始就卸下了管家的差事,闭门不出开始专心刺绣,贾母现在再不满意娜仁托雅,管家的担子也只能落在她头上了,胡夫人的肚子这么大了,贾母着实不放心她操心。
贾琏和贾琮两个人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有“添妆”这么个说话,两个人找着贾珠,一定要给大姐姐的嫁妆里加好东西,贾珠也正想着给元春添什么嫁妆。
嫁妆里,田地和铺子都是必不可少的,比真金白银还要有前景,但是贾家现在公中置办的铺子只有那一个洋货铺子,王夫人陪嫁的铺子早就专卖了,贾母的也是如此。
既是这样,就只能临时置办了,贾琏和贾琮都要出钱,可他们两个的钱着实有限,贾琏那铺子才刚刚有起色,贾珠笑着让馨兰把他们两个的钱收过来,而后说道:“你们两个还小呢,你们大姐姐知道你们有这份心自然欢喜。”
贾琮还不如贾琏有钱,此时他一握拳头,瓮声瓮气的对贾珠说道:“大哥,等将来要是大姐姐受委屈,我一定把大姐夫揍得满头包!”
贾珠苦笑不得,贾琏一瞪眼,拍了贾琮一下:“晦气,说什么呢!”
贾琮一琢磨,这真是晦气,摇摇脑袋,不说话了,贾珠心里暗道,果然是家里兄弟多又有心,嫁出去的姐妹才不至于受委屈。
因此对贾琮和贾琏说道:“你们能惦记着家里的姐妹,这份心思是难得的。”
被大哥一夸,贾琮胸脯又拔起来了,贾琏想着在自家母亲胡夫人那边抚养着的迎春、探春两个妹妹,心里也频频点头,咱们家的女孩儿,将来看谁敢欺负!
而元春的陪嫁丫头娜仁托雅也在置办,贾珠有些不放心,让馨兰帮忙,毕竟陪嫁丫头将来很大的几率会成为通房,如果弄了个心思不正的,可就不好了,那抱琴是元春自幼贴身的丫头,自然是要带着的,另外的人选可要慎重。
陪房的人家也得挑心诚又机灵的,馨兰明白贾珠的意思,挑人的时候也小心再小心,等到选定了人选,到贾母那过目,贾母也同意了,事情才最终定了下来。
在全家的忙碌中,出嫁的日子转眼就要到了,赵家这回下的聘礼也很贵重,贾家置办的嫁妆自然也极尽应有,贾母拿出了自己的私房钱给元春添妆,胡夫人也很是阔手的挥金洒银,薛家自不必说,薛姨夫不但拿出了不少上等的香料,还送了两株名贵的珊瑚宝树,就这两株树,摆在嫁妆之中显得格外夺目。
“这两株宝树,一株是我这个做姨夫的心意,还有一株是岳父他老人家知道后特意从江南派人送来的。”薛姨夫特意强调了王家,贾母点了点头,心里自然承情。
而史家这次见薛、王两家联手送了这么一份大礼,一来不甘落后,二来也是要回报贾珠这次对他们家的独苗史进文的救命之恩。
这次在山东,如果不是贾珠,史进文连命都没了,这次虽然史进文明显失了皇恩,但好歹没有被问罪,命也保住了,史家对贾家现在是越发近乎着,这次给元春添妆,也是极尽所能,让贾母更是心理受用。
其他和贾府交好的人家,不至于做到这种程度,贾母看在眼里,心里不禁感慨,毕竟是四大家族的情分不比寻常,瞧瞧到了这种时候,亲疏远近自然就立竿见影,心里对接二连三闹幺蛾子的王家也没了大多厌烦。
想想王家那老太爷如今也是一脚迈入棺材的人了,家里空有两个儿子却一个比一个不省心,大孙子王仁也在壮年横死,再反观自家,二儿子贾政贾母一向喜欢,大儿子自从续弦也改邪归正越来越靠谱了,孙子们也是一个赛一个的有出息,贾母这么想着,不禁有些得意,又有些同情王家。
好像记得王家有个女孩儿,出生那会儿自家还送了礼去,这个女孩子也跟着他父母回南边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贾母想到此,便随口问了一句。
薛姨夫一听便笑道:“老太太说的是凤哥儿吧?这丫头比起他哥哥来,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刚会说话就把岳父大人逗得天天笑不合口,原本她爹还说她一个女孩子家这样不好,可岳父他老人家却说女孩子性子大方不小家子气,委实难得,近些日子来还开始教她识字,还给她取了学名叫王熙凤,见过这孩子的都说她可惜是个女孩儿,不瞒您说,我也觉得,凤丫头的精明劲儿,可是十成十的像岳父他老人家。”
薛姨夫对王熙凤赞不绝口,贾母听了也有些好奇,心里也想着,这要是个孙子,王家那老亲家指不定开心成什么样,哎,造化弄人啊。
贾母便问道:“老亲家这些年来身子可好,精神可足,转眼间你岳父他们一家离开京城也好几年了。”
薛姨夫一听,忙回道:“岳父他老人家看着可是见老,但是自从凤丫头到了金陵后,我瞧着岳父的精神头倒是比之前好了。不过岳父也曾和我说过,自己恐怕撑不到见凤丫头嫁人,他是着实不放心大哥和大嫂,不知道将来凤丫头会不会耽误在他们手里。岳父还说,王家现在大不如前,可惜了凤丫头。”
贾母听了不禁有些动容,心里算了算王熙凤的年岁,眼神落在正兴奋的和贾珠比划着说着什么的贾琏身上,不禁心里一动,这两个孩子在一块,年岁相当,若是这凤丫头当真有这么好,倒不失为一对良配。
若是之前,贾母断不会有这个念头,但是今日生出了四大家族同气连枝到底多年的情分自和旁人不同的念头来,贾母就想着四大家族联络有亲可不能在这一代断绝了。
想到此,贾母便道:“老亲家既然精神头好,若是有机会,还是来京城看看老亲戚、老朋友,带着凤丫头一起,兴许就能碰见个好姻缘也未可知呢。”
薛姨夫眼睛一亮,连连称是,等到退到外面的时候,薛姨夫心里高兴极了,恨不得立刻就修书一封给岳父送回去,听贾母的意思,是有和凤丫头结亲的念头,岳父要是知道自己促使贾母有了这个意思,一定大悦,自己也能得到更多的好处。
薛姨夫在这边格外兴奋,贾珠在外面看着元春的嫁妆已经越发庞大起来,心里却没有贾母她们这般得意,历来都是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难,如今自家这般,往来走动送上厚礼的人络绎不绝,可是前世当自家一朝遭难,就是树倒猢狲散,有谁可怜?
步入官场,迎娶郡主,送嫁皇妃,少年得志,每一次人生很得意的关头,贾珠都用这种念头让自己的内心褪去了还来不及骄傲的情绪,每每都是这种念头,让他接下来的每一步都更加小心,更加不敢有失,有一句话叫爬得越高,跌得越重。
门上此时又来人回报,说是十五皇子府送来了贺礼,皇家风范自然与众不同,众人都伸着脖子看着,议论纷纷,贾母的脸上笑容更深了,就连一直都不怎么高兴的贾政此时也多了几分真心的笑容来。
十五皇子的礼物似乎是打开了一个匣子,接下来和贾珠不过是泛泛之交的二皇子、三皇子也都派人送来了贺礼。
贾珠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深吸了一口气,不再继续自己的心事,而是打起精神招待这些宾客,打起精神看着大妹妹元春风光出嫁,十里红妆。
纵然花无百日好,但是眼下势头正劲的家族,却能让男孩子们少走坎坷的弯路,能让家族的女孩子在夫家立住脚跟。
元春出嫁时热络非常,可是等到自家的女孩儿成了别人家的媳妇,家里空落落的,贾母这日就和贾珠叹气道:“你母亲也是有福的,现在这样,也省却了思念女儿的苦楚。”
贾珠也觉得眼前少了那张熟悉的面孔、笑容和声音,有点儿不自在,此时听了贾母的话也难过了一会儿,而后却笑道:“女大不中留,大妹妹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