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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房便传了信,那厨娘便带了个丫头急急忙忙的走了。只是前脚刚走,又有丫头拿了公主这院里的牌子追了出来,说是厨娘走的时候正在煎药,等她走了才发现公主的药方不见了,定要追回来才好。门房就忙让她出去追人了,还指点了方向,那丫头就追了下去,可再也没有回转。我问门房看清两个丫头的样子没有,门房说后来那个是个黑菔莸模锍隼词闭峭饷娌砂焖筒说氖焙颍趴谟致遥旃庥只姑蝗粒肀哐就范底排纾侄阍谝跤袄铮⒚挥锌辞逖病!�
高夫人脸色阴沉,又等了好大一会儿功夫,去外院的侍卫也回转了过来,却道:“各个路口的人都问过了,都说从昨天到现在并没有看见年轻女子离开杜府周围。”
杜夫人心里便是一震:难道昨夜起相爷就把杜府周围都安排上人马了?不由皱眉看了自己长姐一眼,却见她脸沉如水,冷冷道:“把这院子里剩下几个大燕来的丫头都带上,我们回杜府!”
小蒙第一个绷不住,便大声哭了起来,冲上去拉住杜宇辰的衣角叫道:“二爷救救我们!”杜宇辰皱眉拦住过来的婆子,问道:“姨母这是什么道理?”高夫人怒道:“你让开!”
正乱着,突然就跌跌撞撞的跑进了一个婆子,一面气喘吁吁道:“夫人不好了,有一个大燕的将军,带着一队人已经到我们府门口来了,说是,说是什么大燕的安王世子!奉命来看望公主的!”
高夫人忍不住就一呆,心道:“相爷不是说大燕使团要三天后才能到的么?”杜夫人脸色也变了。正面面相觑,一个相国府的侍卫也飞一般的奔了过来:“相爷让夫人不用找人了,现在就回府。”
高夫人脸色又是一变,上去拉扯小蒙的两个婆子也讪讪的住了手。高夫人望了一片狼藉的院子一眼,深深吸了口气,断然道:“我们走!”杜夫人也猛地清醒过来,厉声叫道:“你们还不把院子弄干净!”又瞪了杜宇辰一眼:“你还不赶紧换套衣服,赶紧去外院接待那个什么世子,先尽量拖着他,就说公主病了,请他改日再来,我就打发人出去找公主去!”
杜宇辰冷冷道:“姨父姨母都找不到人,我们上哪里找去?我们府里又没亏待她,她自己要跑,我为什么要扯这个谎?”
杜夫人一楞,怒道:“你现在犯什么倔?能拖一拖说不定就有转机,不然你去说公主刚刚跑了,谁信?”看见杜宇辰仍然是那副冷冰冰仰首望天的样子,气得就捶自己的胸口:“我辛辛苦苦是为了谁?你这样子是做给谁看?”杜宇辰这才低了头,杜夫人恨了两声,想想终究是不放心,便道:“我跟你一起去外院接待这个大燕的小王爷,你除了见礼一个字不许说!”
两人一前一后照旧先是回了上房,杜夫人先吩咐外面让大管家先小心陪着,自己换上见客的大衣裳,又逼着杜宇辰也换了一套,扶着郑妈妈,带着红樱几个便走到了外院,刚转过走廊,已看见院里鸦雀无声立着两队燕人妆扮的护卫,人数虽然不多,但似有一股煞气冲天而起,杜夫人不由心头就是一紧,定了定神,这才走到屋前。
只见客位的首座,大马金刀的坐着一个年轻人,一身黑色胡服,一头乌漆漆的头发,大管家杜福陪在一边,额头上不知为什么已尽是汗珠。那年轻人正低头喝茶,听见有人进来,却依旧慢慢喝完了那口茶才抬起头来。杜夫人还没看清这人长得什么摸样,就觉得有一道冰冷的眼神扫了上来,面上似被利刃刮过一般。她脚下一顿,死死攥住了郑妈妈的胳膊,才勉强镇定着走到主位坐下。杜宇辰也跟着进来,那年轻人眼睛微微一眯,向杜宇辰上下扫过几眼,杜宇辰脸色也渐渐有些白了。
杜夫人忙道:“我和犬子来迟,怠慢贵客了。”
年轻人垂下眼睑,却见他也就二十五六岁摸样,微长的面孔,五官深邃,皮肤比一般中原人更白,称着黑如墨裁的眉眼头发,却显得越发冷峻,左颊有两处浅浅的伤痕,却也不损这张面孔的气度——这张脸似乎已很难用美丑来形容。他只淡淡的一笑:“杜夫人客气,在下澹台扬飞,不过是大燕的一介武夫。我来得太过仓促,实在失礼,只是我大燕陛下甚是思念公主,命我前来向公主请安,又带来了些许礼品,都是陛下和敬妃娘娘的心意,不知现在可方便交给公主?”
杜夫人却料不到这个叫澹台扬飞年轻人竟是开门见山,心里虽然早就打迭好了词句,但跟他锐利的眼神一对,却有些难以开口,好容易咽了口唾沫,方开口道:“按说既然是贵国陛下的意思,应该立刻让洛妍来见的,只是不巧得很,这孩子三天前却突然得了风寒,竟烧起疹子来,如今高烧退了,却见不得风,您看过两日,我再带她来拜见将军可好?”
澹台扬飞脸色一寒:“公主病了?”微微沉声道:“雪明,带李妈妈上来。”
却见院里的护卫里,突然转出一个劲装打扮的年轻女子,扶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妈妈走了上来,先按礼问候了杜夫人。澹台扬飞道:“杜夫人,这位妈妈是公主的乳母,雪明姑娘是公主在大燕时的侍卫队长,麻烦您将这两位带到后院,公主从小就是她们服侍的,想来公主见到她们,病也会好上三分。”
杜夫人只觉得嘴上发苦,既不能说是,也不能说不是,顿时就楞在了那里。杜宇辰自从进了这厅,坐在澹台扬飞对面起,不知为何就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听到这里再也忍耐不住,咳了一声才道:“澹台将军有所不知……”
突然间就听屋外有一个清朗的声音道:“公主到了。”
第二十七章金风玉露乱相逢
屋子里一时静得落针可闻,杜夫人与杜宇辰固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澹台扬飞冷峻如刀锋的面容也仿佛瞬间落下石头的深潭,从幽暗里晃出一丝耀眼的光芒。
只见门外走进两个人,一人皮肤微黑,一身青色的普通丫鬟装束,是青青;另外一人也是简单的石青色褙子,白色长裙,外面却罩着一件火焰般鲜红的披风,苍白的脸上,一双眸子流光溢彩,正是本该一早就已“逃离”的慕容洛妍。
澹台扬飞霍地站起,脸上依然毫无表情,眼神却已完全凝固在洛妍的脸上,右手握拳,忍不住已是微微颤抖。
洛妍也静静的看着他,脑中瞬间变得一片空白:真的是他吗?明明是记忆中的那张脸,但分明又不一样了。前世的傅刚虽然性格沉默严肃,但绝对没有眼前这个人那岩石般刚毅的棱角——更重要的是,他也绝对不会用这种眼光看着她,就像看到了一样失去多年的珍宝,就像看到了自己最美好的梦……
杜宇辰本来也站了起来,但看着这两人对视的目光,一颗心却似乎慢慢沉到了冰冷的水里,心里反复只有一句话: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整个屋子依然死一般的安静,不知为什么,有一种气场似乎震慑着每一个人,让他们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杜夫人是最早清醒过来的人,心里虽然依然乱成一团,却知道决不能让这两人就这样看下去,用力咳了一声方道:“洛妍,你怎么不在屋里躺着,到这里来了?”
洛妍一怔,微微垂眸,镇定了一下才道:“劳夫人牵挂,我一早去了敏儿妹妹的院里看花,刚听说澹台将军来了,就赶了过来。”眼光一扫,突然看见两个记忆里多次出现的身影,不由就呆了:“李妈妈,雪明,你们怎么来了?”
李妈妈早已老泪纵横,雪明眼角也湿了,过来才要见礼,洛妍一把扶住了她们,嘴角微笑着,眼睛却慢慢湿了,李妈妈忍不住一把把她搂进了怀里,洛妍本来强撑着,但瞬间便被一种熟悉的味道打败,抱住李妈妈,哽咽得说不出一个字来。
澹台扬飞迈出一步,一握拳又退了回来,目光在洛妍消瘦的背影上停留片刻,再往杜夫人和杜宇辰身上扫时,寒意竟是更盛。连杜夫人身边的郑妈妈忍不住都寒战了一下。
杜宇辰低着头,什么也看不见,心里只苦涩的想:“难道她就有这么委屈?难道她就只有委屈?”最令人难堪的是,仔细想想,似乎还真就是如此。
杜夫人却是被洛妍刚才的话惊到了:难道早上她竟根本没有出去,只是使了个障眼法,反而是躲到袁敏儿院子里去了?自己的大姐,还有相爷的那么多侍卫,竟被她耍得团团转!若不是这个澹台将军来了,她只怕会静悄悄的在这府里没人的角落里呆上几天,却让人到哪里找她去?不知道相爷为什么要找她,她又为什么这样处心积虑的要躲开,现在燕人都已经到了,相爷会怎样?皇上会怎样?在洛妍的哽咽声中,她只觉得倍加的心乱如麻。
足足有一盏茶功夫,洛妍才咬牙收了泪,倒不是为了礼仪,而是突然想到:糟了!好不容易才见到了他,自己却连一身跑路时的丫鬟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下,幸亏还有这件双面的绒披风可以遮下那身旧衣,可转眼又哭得这么难看,一点也不楚楚动人……顿时便满脸都刻上了一个“囧”字,恨不得身上的双面披风立刻变成哈利·波特那件,把自己整个隐身起来才好。眼见青青就在身边,轻声道:“帮我问问他,他怎么这么快?”
青青心里纳闷,不知道为什么公主自己不问——哪里想得到自家公主是嫌自己哭得不够好看,死也不敢转过身去。略怔了怔就向澹台扬飞行了一礼:“澹台将军,请问您怎么过来的?二王子殿下是否还好?”
澹台扬飞一怔,也不明白洛妍为什么不自己来问——难道是气自己来得太慢?难道自己刚才眼光冒犯她了?一面心乱着,一面简单的道:“二王子腿脚不便,大概还要五六天才到,我是带着人快马先赶到的,为二王子打前站,并保护公主。”
洛妍这几天脑子想得最多的,除了澹台扬飞,就是那个记忆里斯文睿智的二哥,二哥虽然不像三哥那样变着法子的宠她,但对自己也是再好不过——虽然这些只是前身的记忆,但这身体灵魂慢慢契合,渐渐也就觉得跟自己的记忆并没有什么区别。猛然听到“腿脚不便”四个字,再顾不得什么,忙转过身来问:“二哥的腿怎么了?”
澹台扬飞却见她眼睛红红的,头发乱乱的,又睁着迷惑的大眼睛,就像只迷路的小兔子般,耳边便觉得轰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更别说答话。
雪明看在眼里,心里苦笑:从小这位澹台将军就是冰雕似的,可一见公主就会变成呆头鹅,没想到现在还是!亏他都已经是……只好代答道:“二王子受了点伤。”
洛妍忙追问:“可要紧?”雪明微微沉吟了一下,才道:“邺王殿下是两年之前在吐蕃意外遇到雪崩,腿被冻坏了,殿下福大,遇到了疗伤圣手,这两年已经好多了,只是目前还骑不得马。”
洛妍不禁就呆了:记忆里的二哥身形修长,气度潇洒,一身青衣,一根横笛,是神仙般的风流人物,怎么现在竟然连马都骑不得了?自己前世里当什么记者,怎么就没学个医呢?
怔忪间,听见澹台扬飞低沉的声音:“放心,阿谦迟早能好起来的。”洛妍抬头对上他关切浓烈的眼光,脸不由就红了,慢慢垂下头去。她的脸色本来有些过于苍白,神情又是一贯落落大方,但此刻双颊晕如红霞,竟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小女儿情态。杜宇辰再也看不下去,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杜夫人心里也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