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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完全只用欣赏就行。作为只能练招式的人,吴邪知道这样的身法哪怕没有深厚的内力支持也是十分实用的,虽然他自问还是没办法做到那样完全的精炼,但偶尔的招式间的转换倒是有很多值得借鉴的地方。
张起灵大概也想不到在这种时候吴邪竟然会有心情在研究他的招式,他只是尽职尽责的把黑衣人都解决掉。
最后终于架不住张起灵这简直就是虐菜的身手,黑衣人们做出了撤退的决定。
还是一样的,能动的飞速撤离,走不了的就地解决。那剩下的尸体张起灵也检查过,完全没有半点线索留下。
吴邪看人都跑了,戳了戳张起灵的背:“小哥,你还好吧?”他可没忘记这人身上还带着伤。
张起灵微微摇了摇头,刚要走,却又被吴邪扯住。
“就知道你会这样回答,”吴邪认命的摇了摇头:“知道你武功高强,但再高的武功血也只有那么多,又不急着赶路,包个伤口再说吧。”
不知道是今晚的保护还是那封信的缘故,又或是隐隐约约那挥之不去的熟悉感,吴邪觉得自己之前对张起灵的那股淡淡的疏离之感似乎渐渐的消失了,语言也变得不像之前那样总带了些距离的感觉。
这样的转变张起灵自然也是感觉到了,他自是乐见其成,于是顺着吴邪的力道,坐了下来。
吴邪从内袋里掏出金疮药,就去扒张起灵的衣服,美名曰既然受了伤还是少动为妙。
张起灵无甚不可的任吴邪摆布,只是看着吴邪从兜里掏出七七八八的药甚至连绷带都有,一时没忍住说了一句:“袋子里还是这么多东西。”
吴邪听到这句话一时有些奇怪,却也没管太多,只是一边看着张起灵身上那鲜血淋漓的所谓【小伤】直皱眉,一方面想着转移一下注意力,就主动了说起了自己的事。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心情,大抵也是应了那句俗话,总觉得似乎和这个人很早前就认识。
吴邪唾弃了一下不由自主冒出来的想法,顺着刚刚张起灵的话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张起灵扯小时候的事。
“谁让我以前调皮,老是满山的蹦跶,弄得身上全是磕磕绊绊的伤,于是就被逼着放了一堆实用的东西在身上。后来发现似乎也挺方便的,于是身上装的零碎东西越来越多。”
“以前迷话本上说的那些个大侠,一身神功,行侠仗义,快意江湖。于是老想着说不定哪天自己也能找到一个藏着秘籍的山洞。不过似乎好像因为这事还生出过一场乱子……”
“说起来,那时似乎也是被一群黑衣人给围堵……”渐缓的语速在昭示着记忆的主人正在努力的回想着似乎是已被遗忘了的画面。
“后来…后来……”吴邪说到这突然卡了壳,脑海中似乎有些什么正在破土,随着他的回忆渐渐变得清晰。
张起灵虽一直耷着眼皮看似在发呆,却在吴邪卡壳的时候抬起了头:“后来……怎么了。”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话里竟然带着些许的期待。
吴邪却对张起灵的话恍若无觉,黑衣人,上山,秘籍,还有…脸已经模糊了的那个少年……
吴邪呆呆的蹲在张起灵身边,之前原本已经埋藏的记忆,终于随着今天接二连三的境遇再度的浮现了出来。
那个将自己护在身后的少年,那个硬撑着满身的血却依然护得自己周全的少年,那个似乎眼睛也总是清冷的装不下别的东西的少年……他叫什么来着?
吴邪懊恼的拼命回忆,却完全想不起有关姓名的这一片断。然而,渐渐地,越是回忆眼睛却越难从张起灵的身上移开。
同样的沉默寡言,同样的招式利落。
将自己护在身后的动作,告诉他不会害他的神情,总是淡然的似乎什么都无法让他再起涟漪的眼睛。
再后来的相遇,他正视着自己的眼睛,告诉自己:“吴邪。我是张起灵。”
最后的最后,绞尽脑汁才想起来的,出事之前来拜访的那位客人……姓张。
吴邪霍然站起了身,却手足无措。
那年自己病了很久,一直发烧烧得脑子都有些糊涂。好不容易醒来的时候,还处于一片混沌的状态,家里却又开始迁移回老家。
原本就有些受惊吓,大概是人趋利避害的自我保护本能,再加上家里的刻意避之不提,那件事竟然也就这样慢慢的沉寂了下去。
连带着那个遍体鳞伤却依然屹立的身影竟然都被慢慢埋进最深的回忆里。
可是,怎么能!他怎么能忘记!!
记忆里早已模糊了的身影渐渐的和眼前垂着眸子的青年重合,竟是毫无间隙。
吴邪满腔的情感早已分不清是什么,嘴唇开开合合,却是什么都说不出,只能腿一软又跪坐了下来。
周围只有风的声音。
过了一会,低沉着的头却突然抬起,转向张起灵,用力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神情慌张又迷茫:“小哥…张起灵!是你对不对!!是你!我不是故意忘记…后来我醒来…你那时受了好多伤……但是醒来没看见你……我不是故意的……”
吴邪下意识的在絮絮叨叨,却前言不搭后语,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回忆一旦开了闸,就如同狂泻的洪水般,将他的正常思考全部冲散。
他只知道他现在脑子里一片混乱,有好多话想说出来,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愧疚,欣喜,迷惑在他的脑子里不断交织,他茫然的看向张起灵,却不知道到底要做些什么。或者说,能做什么。
张起灵看着吴邪直直的望着自己,眸子却完全没有焦距,微微一叹,手抚上了吴邪的头:“没事,我明白。”
明明只是再简单不过的一句话,加起来不过五个字,吴邪却似乎一下找回了自己,他甚至有些眼眶发热。
奇怪的,他有一种似乎正在渐渐靠近,了解张起灵的感觉。那个总是神情淡淡,眼神清冷,却是能比谁都强大的人。他的心又是否和他的表情一样时时刻刻的平静无波?
看着反而在安慰着自己的张起灵,吴邪突然明白,这大概就是那个冷面的人的关心方式,那是埋在冷淡外表下的笨拙的温柔。
他顾不上还在给张起灵上药,只是狠狠的把张起灵抱住。用力得手臂都有些抖,似乎这样就能把自己的愧疚和感激传达给他。
不,那不是单单的愧疚或感激就能概括的东西。
仿佛又回到了少年时,明明害怕的自己,逞强的自己,却被那个冷面的少年温柔的护在身后。当时的感觉似乎又一下倒灌进了脑子里,那是在极度的恐惧和惊慌下终于找到了安心之所的存在。
就像是只要跟在那个人身后,一切都不必再恐惧。
哪怕是在之前没回忆起那个人的时光,他似乎都在不自觉的让自己学着那个人在成长,长成能让人依靠的存在。
如今他终于知道了那股隐隐的动力从何而来。就像当初他知道他无法再研习高深的内功时,他仍然选择努力的修习身法和招式,是不是在潜意识里不愿意自己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只能躲在人身后的弱者?
爷爷一直说,看人永远不要只从表面去看,那样会错失很多东西。
吴邪无比的庆幸当初自己没被那冷漠给阻挡在门外。
山庄 3
3。
张起灵没想到吴邪会有这样的动作,难得的一呆。毕竟这么多年,能与他这般亲近的还真是几乎没有,除了出任务时的逢场作戏。
此刻他感觉到吴邪在颤抖,不知怎的,又想起那日明明害怕得不行却依然努力挺身站在自己身前的小小少年。
他有些僵硬的抬手,安抚性的拍了拍吴邪的背。
半响,吴邪终于从激烈的情绪中平复过来,看着张起灵那张仍是淡然的脸忽的就有些不好意思。
卧槽,之前的行为简直就像个在撒娇的娘们儿啊啊!老子的形象还要怎么毁啊啊啊!
心里的小人在捶胸顿足,吴邪努力的保持着外表的冷静,默默的帮张起灵继续上药。
一边看着一脸淡定的在发呆的某人,不留神的就把想问的问了出来:“小哥,你……之前怎么没和我说啊。”
张起灵抬头默默望了吴邪一样,又垂下头,却并没有回答的打算。
吴邪心里默默比个中指,擦,相认了也还是个闷油瓶!虽然他也没办法接受相认之后闷油瓶立马变成开口笑的状态……咦,相认这个词本来就很奇怪吧,搞得和失散多年的亲人相聚一样……
等一下,重点错。
想想刚刚那个眼神,吴邪怎么就愣是看出了点委屈的味道来。
【切,就算说了你能记得起来么,说不定还觉得我是个奇怪的人过来和你套近乎呢。】这才是那个眼神意思的完整解释?
不,你够了吴邪……这样的话绝对不是闷油瓶会说出来的吧!
吴邪头疼的扶着脑袋,一旦情绪激动就容易胡思乱想转移注意力的毛病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养成的。只能抑制住那些奇怪的想法,继续给张起灵料理伤口。
一下子安静下来的氛围让吴邪不免有些无所适从,只能死死的盯着张起灵的皮肤看。啧,捕快不是应该常年在外奔波么,怎么这人不仅是脸,一身也没什么太多晒黑的地方……
这个问题嘛,大概也和闷神捕不喜欢裸奔有关?
吴邪及时把自己差点又跑偏的思维拉回来,看了看似乎完全没受影响的张起灵吴邪不由叹气,面瘫就是有天然优势啊。
熬过了尴尬的换药,吴邪长舒一口气,问道:“小哥,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镖局是肯定不能再回去了,一则容易被人蹲点,二嘛,也是不想牵连潘子他们。同样的,自己的铺子暂时也不要回去比较好,毕竟能追到这边来,自然铺子那边也早就被人知道了。
所以说自己多年的心愿终于开启了?露宿山林笑傲江湖?
可是这完全不符合自己所想的剧情发展啊叹气。
“先走走看吧,夜晚的深山毕竟不算安全。”张起灵站起了身,吩咐吴邪站在原地,然后起身几个腾跃就飞上了树,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漫无目标的扫望突然停下,他跳了下来,对在收拾零碎东西的吴邪说:“东边似乎有一个山庄,我们或许可以去那边借宿一下。”
吴邪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的,半夜三更的能不露宿野外自然是最好,只要跟着张起灵就行。
于是两人开始沉默的赶路。
走了半响,吴邪终是受不了这个氛围,主动的挑起了话题。一旦和张起灵把话说开之后,许多之前不好开口的事情也都终于能问出口了。
“小哥……”
没等吴邪想好怎么开头,张起灵就转了过来,却似乎是知道他要说什么:“我当初的话并没有骗你,这件事我知道的的确不多。但是也没有说全,只因这事牵扯太深,你知道的太多并没有好处。”
吴邪一愣,这人还真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其实他倒没有怎么怀疑闷油瓶说的话,毕竟相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