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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华倒是大方的多了,一双黑亮的眼眸里闪着好奇之色,听着身侧有些压抑的呼吸声,她莫名地弯了嘴角,看向颜舜的目光也多了几分狡黠。
终于,在身下的那名宫女大泄一场后,发出了满足的喟叹声后,两人才筋疲力尽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草草地穿戴好衣物跟个没事人一样,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姐姐?颜舜姐姐?”确定那两名宫女走远了,宣华这才开口轻声唤着颜舜,唤了好几声,却见她仍是毫无反应。
心急之下,宣华只好一把握住颜舜攥紧的手,另一手覆上她的额头。
手上和额头上柔软的触感,令颜舜心头一荡,但是她很快又像是想起些什么似的一把甩开了宣华的手。
宣华本就因为蹲的时间长了,脚下发麻,这下又猝不及防地被颜舜用劲一推,身体一时使不上劲来,哎哟的叫了一声,就要向一旁倒去。
颜舜这才恍然想起自己推倒的人是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宣华,下意识地伸手去抱住她下坠的身体。
却不料这一伸一抱之间,力的互相作用竟使得两人的身体贴的更近,再加上宣华即将倒地时曾惊讶地抬起头。
于是,宣华一抬头,颜舜一低头,两人的唇瓣倒是不偏不倚地对上了。
唇间柔软的触感,香甜的气息,令两人同时一震,竟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婕舒娘娘,公主殿下!”直到不远处传来了宫人的呼唤声,两人这才如梦初醒般默契地低下头不敢多看对方一眼。
“宣华妹妹……我……对不起!”颜舜很是愧疚地看了宣华一眼,续道,“我这就去喊他们过来,我看你的脚怕是不小心崴到了,还是乖乖在这里等着我。”
说罢,颜舜便头也不回地站起身跑了出去。
宣华呆呆地看着颜舜远去的背影,忘却了崴脚之痛,只是有些失落地抬手抚摸着唇瓣,那上面还残留着那人的味道。
看来,自己还是操之过急了点。不过,总的来说这次也不亏吗?只是不知她这只呆头鹅开窍了没有?怕只怕适得其反,导致她越发地疏远自己。
宣华这样想着,眼底的光彩逐渐黯淡了下去。
结果事实证明,宣华的担忧不是没有根据的,颜舜自那日开始就想着法的避开自己。
其中用的最多的借口就是去晋王府看望萧染奕,顺带着逗逗年幼的侄子侄女。
然而,现在萧染奕竟然向皇后娘娘请命,带着三个孩子亲自前往扬州与夫君团聚,颜舜也找不到什么理由挽留她,只好认命的接受自己少了一个避开宣华的借口。
“哦?清河公主身体抱恙?作为她的好朋友,本宫更应该亲自去看看她。”宣华听到宫人的回报,勾起唇角,似笑非笑地抿了一口茶汤。
“秋意,随本宫一同前往公主殿下的寝宫。”宣华搁下杯盏,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宫装,这才缓缓朝着殿外走去。
就让我来好好看看,你究竟是真的病了,还是在装病避开我?
“殿下,时辰不早了,您该去歇息了。”女子温婉的声音唤回了杨音的思绪,借着昏黄的烛火,杨音抬起头,默默地打量起女子的面容。
眼前的这张脸还真是像极了萧染奕,那个一直被自己放在心底的女人,只是两个再如何相似的人终究不是同一个人,就好像自己永远也代替不了萧染奕的夫君真正的晋王杨英一样。
“你若是困了,便先自行安置吧。孤王还有些奏折需要批示,怕是还不能安然入睡。”杨音搁下手中的毛笔,活动了一下手腕,莫可奈何地看了一眼桌子上堆了几层高的奏折。
“殿下还未安睡,奴婢又怎敢先行安置?”玉漱走上前,绕到了杨音的背后,伸手为她按压太阳穴。
“殿下还是莫要劝奴婢了,就让奴婢陪您改完这些奏折吧。”
“唉……既然如此,孤王就领略一番古人的红袖添香了。倒是这些日子以来,辛苦你了,玉漱。”杨音轻叹一声,干脆不再拒绝,脖子微微后仰闭了眼睛任由背后那人为自己按摩。
玉漱的身世很是悲苦,她本是南陈一户大姓人家的小姐,却因为杨音带领大隋军队攻占了南陈,落得个家破人亡,最终沦落街头的下场。
杨音一方面置她的家人于死地,却又阴差阳错地救她于水火。于情于理都该为这可怜女子的一生做些打算,最起码也不至于让她继续沦落街头。
所以出于无奈,杨音只好给玉漱安排了一个婢女的工作,负责照料自己的日常生活。
女子的手指细腻光滑,带着一丝夜晚的凉意抚在额上。杨音的脑子本就有些昏昏沉沉,又被玉漱如此温柔的对待,不禁有些昏昏欲睡。
“殿下……殿下您是睡着了吗?”玉漱小声地唤道,却迟迟不见杨音有半点回应。
杨英已经睡着了,现在是下手的最佳机会!
玉漱在心底这样告诉自己,紧接着,她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慢慢地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了一把匕首,缓缓地走到杨音的正面。
匕首脱离了刀鞘,在烛火映照中反射着凄美的光彩,那匕首直直地朝着熟睡中的杨音扎下去……
无中生有(修)
第三十章 解释缘由
眼看着那匕首离杨音的心脏只有几厘米的距离,玉漱终是堪堪止住了接下来的动作。
她静默无声地收回了匕首,眼角的余光瞥到一旁的沉睡着的杨音,双眼便痴痴地凝视着杨音安详的睡颜。
睡熟了的杨音嘴角微微上翘,似乎是在梦里见到了什么人或是遇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心情很是愉悦。
玉漱悄无声息地叹了一口气,伸出一根手指在杨音的唇瓣上轻轻抚过。
杨音无意识地皱了皱眉头,玉漱以为她要醒来,急忙抽回了手。
但杨音只是轻声嘀咕了一句,似乎是在喊着谁的名字,从嘴型上看应该是“染奕”二字。
究竟是怎样的人才能令你日思夜想,叫你在梦里也不忘念着她?
阴暗的地牢里,落魄的男子蜷缩在墙角里,他已经不知道这样狼狈的度过了多少年。
一阵急促却又轻柔的脚步声响起,男子紧张地抬起了头,小心翼翼地朝栏杆外探去。
“晋王殿下?”女子一袭青色长裙,斜插一株白玉钗,容颜清丽。
“阿柳!你怎么来了?杨素那个老狐狸怎会轻易放你进来见我?”杨英闻言,激动地攀着栏杆,抬起一张布满了疤痕的面容,眼底满是惊喜。
“红拂妹妹通知奴婢……大人不在府里,奴婢这才有机会偷跑进来看看您。”杨素对碧柳有养育之恩,所以她虽然不愿随杨英一道称杨素为老狐狸,但还是因为见到了自己的心上人,默默低下娇俏的脸,羞涩的嗫嚅道。
“你怎么又自称奴婢了,我不是说过了吗?在我杨英面前,你大可不必自称奴婢的。”杨英心里清楚碧柳一直喜欢着自己,从他第一次拜访国公府的时候就知道了。直到后来他毁了容,被关押在地牢里,也只有她念着昔日的情份偷偷看望自己,也是她为自己带来了外面的消息。
“奴婢……我知道了。”话刚出口,碧柳就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顿了一顿才想起该如何自称。
“这些年来,辛苦你了。你也知道,我一直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除了你,我就再也找不到知心人了。”杨英一边感慨,一边大摇其头,正是男儿伤心处。
“殿下莫要歉疚,这是我自愿的。我已经想办法通知王妃那里了,想必再过不久,您就可以重获自由了。”碧柳柔声安慰道,伸出一只手,轻轻地覆在杨英宽厚的手背上。
“这就是所谓的天命吗?若不是我当年未将袁天罡的话记在心上,又岂会沦落到如此地步,还要将自己的妻儿交托给一个来路不明的男子代为照料!”杨英愤愤地攥紧了铁栅栏,用头重重地撞击栏杆。
碧柳闻言,眼神黯淡下去,待到杨英用头撞击栅栏时,更是心不在焉,被吓得心头一惊,不由松了手,本就半蹲着的身子瞬间失去了支撑,直直向后倒去,轻呼了一声。
“阿柳,你没事吧?是我太过急切了些!”杨英咬了咬牙,隐约有咸腥温热的液体流到了唇角,他也无暇顾及,只用自己残破肮脏的衣袖擦了擦,另一只手紧紧地扒着栏杆,焦急地看着倒在地上的碧柳。
“殿下,我没事。”碧柳以手撑地,慢慢爬了起来。甫一抬头就见到了杨英额头上溢出的血水,忙从袖中掏出一块锦帕细细地为他擦拭伤口。
杨英也顺势由着碧柳在自己额上轻轻擦拭血水,记忆却不由自主地回到了若干年前。
那时他不过是大将军杨坚的二公子,直到有一日,一位云游道长来到了将军府,为杨坚以及他的儿子们看相,那位云游道长正是鼎鼎大名的袁天罡。
相到大哥杨勇的时候,得到的批命是,“一生富贵”,到了他杨英这里就变成了“贵不可言”,他至今还记得那人附在自己耳边说了一句,“当是潜龙之相,只可惜……”。
可惜什么呢?那时年幼的他尚且不懂,但也知道潜龙之相是和父亲的批命不相上下的,所以他选择了沉默,将这句话隐瞒在心底。
直到后来,父亲杨坚果然夺了皇位,成为大隋的天子,他们兄弟四人也摇身一变成了皇子,他更是成了身负盛名的贤王。
一日,他在京城打马游街时,有幸再次见到了袁天罡,便特意请他过府一聚。
“晋王殿下,红銮星动,怕是好事将近了。”袁天罡摸着自己花白的山羊胡,淡笑道。
“袁天师果然不负半仙之名。”杨音赞了一句,忽然敛下眉头,抬抬手,挥退了下人,这才似笑非笑地问道。
“那您可知孤王即将过门的王妃是怎样的命数?”他一手托着杯盏,手指在杯沿上打转,深沉的眼眸看不出多余色彩。
“母仪天下,命带桃/花。”袁天罡饮了一口茶汤,幽幽地吐出这八个字。
“母仪天下不假,但这命带桃/花一词怕是无用武之地了。”杨英皱皱眉头,颇为不屑地说道。
袁天罡也不急着点破,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殿下成亲之后,还请对身边的人多加小心,不然……”
“不然什么?孤王何时会怕了他们?”杨英“啪”的一声放下了杯盏,语气有些不善。
袁天罡对杨英突如其来的怒气视而不见,继续说道,“不然就会被应劫之人取而代之。而晋王殿下您,就会沦为阶下囚,不见天日。”
“孤王倒是要看看谁有这个以下犯上的胆子!即使孤王的一切被那不知来路的人夺走,孤王也要拼却全力抢回来。”
“唉!孺子不可教也!”袁天罡闻言不由长叹一声,许久才无奈道,“罢了罢了,一切皆是命数。”语罢,甩袖离去。
开皇二年,晋王杨英迎娶前梁国公主萧染奕为王妃,婚后恩爱有加。不久后育有一子,取名杨昭。
因为清楚自己阿娘最不喜男人三妻四妾,为了讨阿娘的欢心,杨英对王妃萧染奕疼爱有加。
府中也不少妾室,杨英便下了一条命令,那就是妾室所生的孩子一概不予抚养。
果然不出杨英所料,独孤皇后一得知这个消息,便更加看重自己的次子,甚至多次在杨坚面前替他美言几句。
想来,若是没有杨玄感行刺一事,杨英应该可以一帆风顺地扳倒了太子杨勇,成为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