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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他一样,走到这个湖边的时候都狠狠的皱眉。”梼杌回头来看他,似笑非笑,“里面全是昆吾山妖兽的尸骨,当然,这里的味道我很喜欢。”喜欢两个字,带着魅惑的尾音,像是意犹未尽一般。
“姬幻曾经来过这里?”姬辞问走在前面的梼杌。在他的印象里,姬幻是一个很清冷的人,不,似乎历代祀灵师都给人很清冷的感觉,因为他们没什么感情。他记得姬幻放在自己头顶上冰冷的手,也记得他死的时候全身如同结冰了一般冒着寒气的样子。
“当然来过,他还在这里住过几年。”梼杌很理所当然的说,“我还特地为他建造了一座花园,里面的花全是冰雪来雕刻的。但是还没有造出满园花开的盛景,他就悄悄离开了。”说着转过头来问姬辞,“你想去看吗?”
姬辞摇摇头,“那是你为他建的,我不是他。”
“好吧,就算你说想去,我也不会带你去的。觊觎他的东西的人,都该死,我会亲手杀了他。”梼杌话里带着杀意,像是一柄沾满鲜血锋芒尽出的剑。
姬辞站在他的身后,有些复杂的看了梼杌一眼。随即又跟了上去。
若开始的时候还心存怀疑,那么,他现在确定,梼杌是绝不会伤他一丝一毫的了。
长廊建在峭壁之上,往下望去,就像是黑暗的深渊一般,一不小心就会将世间一切都吞噬殆尽。
“幻总是嘲笑我的品位,但是他却很喜欢到这里来看风景。”梼杌看见姬辞正看着廊下的深渊,带着笑意说,“他说站在这里,就觉得人生便是如此,一边是宫殿,一边是深渊。”
姬辞默默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觉得梼杌带他过来,其实只是想要怀念故人吧?姬幻一直在他的心里,但是却无法讲给任何人听。或者,他也并不想告诉任何人。只是这次自己来,勾起了他的回忆罢了。
“到了。”梼杌站在一个黑铁铸造的大门前,姬辞看了看身前纯黑色的建筑,觉得它似乎泛着冷意,像一个身着铠甲的守护者。
梼杌没有说话,只是不知从哪里拿了一把钥匙出来,把锁打开了,“咔”的一声,在寂静的黑暗中很是清晰。
“你现在还有后悔的机会。”梼杌保持着开锁的姿势,对姬辞说。
“不后悔。”姬辞简短的回答。
“你就不怕我在里面设了陷阱,你进去了,就出不来?”他感兴趣的看着姬辞的表情,很想看出一点迟疑什么的,但是姬辞由始至终都冷着一张脸,完全看不出来。
“开门吧。”说了又补充了一句,“就算有陷阱,我也能出来。”
“那好,既然你这么的坚定,我就开门了。”梼杌一脸笑意的回身,解下了锁,随着门被推开的声音,姬辞不由眯起了眼。
光线很刺眼,这是姬辞的第一感觉,姬辞右手挡住了眼前的光,左手悄悄捏了个法诀。
“进来吧。”梼杌的声音传来,姬辞渐渐适应了光线后,才发现这是一间过于空旷的宫室,两边墙边都满满的装饰着发光的水晶,整间屋子像是昆吾山里唯一的光明。
“这里是曾经姬幻的卧室,要是你想要留下来,可以住它旁边的那一间。这间,不行。”梼杌领着他进去,指了指一张由纯金打造的床说,“他的床。”
“这样的床,睡起来难受。”姬辞有些嫌弃的移开视线。
“好吧,你和幻的评价都一样,都说这床不舒服。”梼杌指了指床边的一个小门,“走吧,那里才是目的地。”
又是一扇带锁的门。
姬辞看着他拿出一把造型独特的钥匙把门打开,里面的空间很小,只有一张石桌,以及一个盒子,但是里面的温度更冷,好像血脉都要冻住一样。
“你都不好奇?”梼杌看着他平淡的眼神,觉得和祀灵师打交道总有一天会郁闷死,因为预想的反应他们一个都没有。
“你会给我看的,我为什么要好奇?”姬辞看了他一眼,有些疑惑的问。
“你自己打开吧。”梼杌叹了口气,觉得有些无趣,指了指长方形的盒子,“他完成之后就放在里面了,我都没有动过。”
姬辞走上前去,还没有接触到盒子就感觉到了一阵带着杀伐气息的冷意,像是要直接侵袭到他的灵体一般。想了想,姬辞给自己施加了一个防护的法诀,才隔空打开了盒子。
是一把剑。
整把剑都是冰做的,还散发着阵阵寒气。细长的剑身非常的锋利,透明的像是可以反射光一般。剑柄是纯黑色的,里面像是有水在流动。
“万年玄冰?”姬辞试着触碰了一下剑身,不确定的问梼杌。
“是啊,我一共两块儿,一块儿给他拿来做剑了。他虽然长的文文弱弱的,但是却十分喜欢做兵器,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材料,才没有动手。后来我给他找来了万年玄冰,他才对我笑了一下。”说着,满眼的骄傲与笑意。
“两块儿,那还有一块儿呢?”万年玄冰可是只有世上极寒之地才有的,就算是梼杌这样的凶兽,去一趟也得折了千年的修为。
“我照着他的样子雕了一个塑像,就在我的寝殿里,怎么,你想去看?”
“不用了。”姬辞拒绝,“我还记得他的样子,不用看。”说着,便把剑拿了起来。确实是一把好武器,就算是用上祀灵师全部的灵力,应该也是不会断的。
“这把剑现在有主人吗?”姬辞又看了看,然后小心的放到了盒子里,盖上盖子,他觉得自己的手都快要冻僵了。
“没有。”梼杌看着装着剑的盒子,“他没有送给我,说我的力量和这把剑不是一路的。后来他还没有说这把剑的归属就走了。我想着这样一把绝世神兵怎么也不能就在这里放着,今天发现你来了,想着送给你。”
“送给我?那以后你就见不到了。”姬辞有些不能理解,这样严密的放着,但是却轻易的送给了自己?
“剑总是要当做兵器才不算埋没了它,你拿着他做的剑我想他也是高兴的。他一辈子都很少高兴过。至于我,我不是还有雕塑吗?”说着笑了笑,眼角微微扬起。
“那我拿走了。”姬辞看了看梼杌,想了想,问,“他知道吗?你爱他。”
“我不知道,我觉得他知道,但是我没有告诉过他。”梼杌挥了挥手,“走吧,带着你的剑,给你了也了却了我一桩心事。”
姬辞看着梼杌眼下的血痕,突然觉得也没有那么刺眼了。
姬辞走后,梼杌一个人走到了自己的卧室里,看着姬幻的雕塑。
“剑我送给你的继任者了,他还不错,至少在我面前都没有表现出害怕,一点都不像那些胆小懦弱的人类。”
“要是他不敢跟我到那里去的话,我才不会把剑给他。弱者不配拥有你的兵器,我会用那把剑杀了他。”
“他问我有没有告诉你,其实我告诉过你的吧?毕竟我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
“难道你不知道?那我不是亏了?我明明觉得你也有一点喜欢我的。”
“……”
“幻,我依然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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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脑补小剧场】
姬幻:笨蛋,你怎么把我给你的剑送给他了啊!(╰_╯)#
梼杌:……不行吗?(⊙_⊙?)
姬幻:那是我送给你的定情信物好不好!!(╰_╯)##
梼杌:什么?那我现在去要回来!(^o^)
姬幻:滚!╭(╯^╰)╮
十二、归来
姬辞重新回到结界附近的时候,就看见帝江正趴在地上扇着翅膀,很没有精神的样子。而陆吾和凫傒正在商量着什么,双方表情都不是很好,像是就要吵起来了。
“我回来了。”姬辞淡淡的说了句。反应最快的是帝江,听见姬辞的声音,红红的身子动了动,扇着翅膀就往姬辞的怀里撞。姬辞下意识的接住,不由得倒退了一两步才稳住身子,突然觉得,帝江和当康两个是在进行体重比赛吗?怎么才没隔多久,帝江就长重了这么多?
“主上!”凫傒和陆吾一脸松了口气的感觉,看着姬辞有些惊喜的道。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姬辞抱着帝江,把它的脚从自己的肩膀上扒下来抱好,看着凫傒激动的表情有些疑惑。
“主上,您都走了将近两个月了。”凫傒有些埋怨的说,“刚刚我还在和陆吾讨论要不要回去九庭找帮手,结果您就出来了。”
“已经快两个月了?”姬辞垂下眼帘,一手抚着帝江的背,帝江软绵绵的哼哼了两声,“勉——勉——”
“是的,我们派青鸟回去报信说您有事情耽搁了,他们也没有疑心。”陆吾脸上已经恢复到了面无表情的状态,看着姬辞说到。
他很清楚,姬辞独自进入昆吾山结界的事情,是不能让那些长老们知道的。后院儿的那群神兽妖怪也不行,不然那群暴躁又冲动的家伙必定会浩浩荡荡的跑来昆吾山打一场。
“嗯,知道了。”原来昆吾山中一日,便是世间的一月吗?
凫傒和陆吾见姬辞放下帝江转身往结界走去,对视了一眼,看来主上是知道破坏结界的是谁了。
修补好结界之后,姬辞有些虚弱的靠在云车的车壁上,帝江安安静静的趴在他的旁边,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微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落下小片的阴影。他的皮肤本就很白,现在看起来,竟然有了些微透明的感觉,连嘴唇都没有了什么颜色。
姬辞看着自己冰冷的双手,苦笑着想,若非他灵魂之力充沛,怕是真的要三个月出不了九庭吧?耳边又想起梼杌临走之前告诉自己的话,觉得心有些沉。
原来是他吗?真是没有想到。
这一世和上一世比起来,果然要精彩很多。上一世他平平淡淡的做着祀灵师,连九庭都很少出。除了几个长老,几乎不见任何人。那时候自己都做些什么事情呢?姬辞回忆,似乎除了练字,翻看先代札记,学习灵术,发呆,就没有其它的了吧?
果然,这一世不仅自己变了,别的事物也变了。
到九庭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云车停在了后院,姬辞下车给院子里等候的神兽们打了招呼,就去了前庭。于是等到回云家的时候,已经是月上梢头了。
姬辞感觉很疲惫,直接让帝江带着自己飞到了卧室才停下。
房间里面没有开灯,姬辞摸到床的位置就扑了进去,熟悉的味道让他放松了些。
“帝江,你先回去吧,辛苦了,下次来看你。”说完,就听见帝江”勉——勉“的叫了两声,随即是翅膀扇起风的声音。知道它是回九庭了,于是姬辞安心的渐渐就睡着了。
而此时,云深正在大厅吃晚餐。
“已经快要两个月了吧?”云老先生放下筷子,看着表情如常的外孙,“小辞他还没有回来吗?”说着也有些担忧,毕竟姬辞也是他看着慢慢长大的,又没有什么消息传回来,实在是让人放心不下啊。
“嗯,是的。前些日子九庭那边来了消息,说是迟迟有事情耽搁了,没有来得及赶回来。”云深微笑着回答,但是笑容却掩不住一丝苦涩。
迟迟肯定是出了什么事,要不然他定会让青鸟单独来告诉自己情况,而不是只有九庭传来的消息。想到这里,他心里又有些沉重。
只可恨,自己在这方面完全就不能帮到他。此时,云深更加痛恨自己的无力。
云老先生看着云深一脸淡然的吃饭,但是却夹了几次姬辞爱吃的菜,顿了两秒才放进自己的碗里,却再没有动一口。有些叹气,又不知道说什么。
两个孩子一起长大,感情自然是深厚的,如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