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惶惑几乎也是在同时就袭上了心头,眼前还是文瑞直直射过来明显带着怀疑的眼神。她几乎下意识的就想跪下求饶,总算最后一刻残存的理智还在,让她记起自己现在的样子。
厚厚的面纱遮罩下,不管是谁,就算站到自己面前也无法看清自己的样貌。只要自己不先露怯,文瑞以他王爷的身份,就算起了疑心,面对个年轻寡妇,也不至于直接上来动手掀她的斗笠,她一定要坚持住!
坚持住,就能多看儿子几眼;坚持住,也能多看文瑞几眼。今天之后,或许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能让她在这么近的地方,再次站到这父子俩身边了。
张静跟在文瑞身后,文瑞脚步突然顿住,他差点一头撞上文瑞的后背。总算及时刹车,然后绕到前面一看,这才惊觉自己的大意,竟然没有提前让人过来这院通知一下。
想到这里连忙解释:“啊呀,这便是小青娘子,文兄莫怪。”
本来在屋里的张妈妈听到外头声音,也走了出来,一看这架势就明白大概情况。连忙先过来见了文瑞,又转身拉起小青娘子的手臂:“这便是文老爷了,快快见过。”
文老爷这称呼虽然很囧,但谁让文瑞曾经提过,在不认识他的外人面前尽量不要说穿他的身份。所以现在也只能继续囧着一张脸看着眼前的女子款款下拜,细声细语的招呼:“妾身见过文老爷。”
不过这声音倒是让文瑞有点放心,他印象里丹青的声音虽然说不上是天籁,但好歹也是有一副好歌喉的,眼前的女人语调温软,声音却有些沙哑,完全和丹青不一样。
其实他哪里知道,此时面纱下那张娇美的脸庞上已经满是泪水了。
倒是张妈妈,一听小青娘子这声音就觉得不对劲:“大妹子,你莫不是觉得不适?小王……王姐儿那里有准备的姜汤,文老爷并不是迂腐之人,不必拘泥,你且随我来,先去歇息下。”
丹青本来心潮澎湃,也觉得自己可能再待下去会糟糕。张妈妈这个提议正好,连忙点头:“如此,麻烦姐姐了。”又回过身,对文瑞福了福,就让张妈妈给带着进了里屋。
文瑞不由又更加放心一些,那女子刚才和张妈妈姐妹称呼,又是个寡妇,大概年纪应该是和王姐儿差不多,那就更不可能是丹青。
心里略微定了,这才想起过来的目的:“贤弟,文祈的衣服却是要去哪里换?倘已准备好,你我帮他换过便是,倒不用再麻烦你娘。”
张静本来也是这个意思,刚刚被打了下岔,看到老娘都忘了问。现在听文瑞提起,先把他们父子带到文祈屋里:“文兄先且坐坐,我去问下娘亲。”
刚要抬脚往外走,文瑞一把拉住他:“你看床上的却是不是?”
正巧王姐儿跟张妈妈那里知道文瑞带着文祈来了,连忙也赶了过来。在屋外听到文瑞问,一着急干脆大声答应:“正是床上的衣物,是要给少爷换的。爷您歇着,我来!”
文瑞虽然宠孩子,但到底平时衣食住行也并不经常在一起,所以对儿子的一切都很好奇。一听王姐儿的话连忙阻拦:“不妨,你去帮张老夫人准备罢。这里有我和张静,不过是给文祈换个衣服,又能如何。”
张静心说爷您自己肯定不知道,您现在眼睛都发亮了!看看,文祈都被您这表情惊呆了!原来您这么期待把自己的孩子当娃娃玩么?!
面上自然还是一本正经,还给文瑞帮腔:“姐姐不用担心,万一有甚不明之处,我自会去请教姐姐的。”
文瑞不耐烦了:“娃娃衣服尔,有何不明!”他还没给儿子换过衣服呢,文祈全身都是软乎乎的小肉肉,换衣服肯定很好玩,难得的机会,还杵在那里不给他亲自动手的人都好讨厌!
文祈哪知道他爹阴险的心思,看看平常给他穿衣服的人都不在,爹爹要自己给他换,顿时高兴了。
以往无论是王姐儿还是张妈妈,因为怕他着凉,给他换衣服的时候动作都很快,所以他一直很想拿来玩的衣服上的配件儿,比如腰带啦头冠啦,都没可能让他上手。
小家伙的衣物虽然在钱夫子的强烈要求下已经尽量简朴,但架不住大人们都十分喜欢他,到底还是做的比较鲜艳可爱。其中尤其以头冠和腰带为最,就算不是珍珠翡翠这样的镶嵌上去,却也是会镶上白玉啦还有各色彩珠什么的。
虽然平常穿在身上也能拽着玩,但文祈还是一直期待着有一天能直接抓到手里,毕竟穿在身上自己都看不到完整的样子。
今天换了他爹给他换衣服,他又不怕文瑞,算是如了他愿。刚把他放到床上,两只肉乎乎的小手就已经伸向了压在衣服上的虎头帽。
文瑞自然不会让他这么自由,长臂一舒就把小东西又捞回自己怀里,不顾文祈挣扎就给他扒了个精光。
小东西虽然看起来不觉得胖,但毕竟年纪小,婴儿肥都还在。再加上又是小栗子一样的藏肉,衣服一脱就十分明显。
文祈本来就集中了爹妈的优点,长相十分讨喜。现在再加上那一团团粉嫩藕节一样的胳膊腿,还有肉乎乎软绵绵的小肚子和圆滚滚白生生的小屁屁,简直都是专门针对文瑞的大杀器。
看着肉团子一样在床上爬的儿子,文瑞简直就已经完全忘了自己的初衷。傻爸爸模式一被开启,光顾着对儿子上下其手的捏,挠儿子痒痒,完全就把穿衣服这事儿给丢到了脑后。
文祈这会儿也是不管不顾,他已经把那顶花费了张妈妈整整三天的做工精致的虎头帽拿到了手里,这会儿挨个揪上头的小珠子玩儿,已经完全把他爹给丢到了九霄云外。
幸好边上还有个张静,一看文瑞这架势就知道这位爷虽然大包大揽,其实完全不靠谱。尤其现在这样晾着孩子,也不怕文祈回头感冒!
虽然现在才刚九月,天气还不算凉,但那毕竟是才两岁都不到的小孩儿,平常娇贵着呢,怎么可能受得了被这不负责任的爹这一通折腾。而且小孩儿普遍体温偏高,所以都比较贪凉,现在这样完全天体的状态大概小东西自己也挺享受的,如果放任不管,等文祈感冒了自己也得被老娘骂死。
想到这里不由一个哆嗦,张妈妈真火起来的话,年轻那会儿也是有小辣椒之名的。当年他爹过世之后,他们在京里唯一的亲戚二叔来问过张妈妈有没有改嫁的打算,那时候就特别心有余悸的跟张静说过:
“你切莫要惹你娘生气,你未出世那时,大家都在一村里住,谁都知晓张家小媳妇不能惹,那真是骂不过便打啊……”
那时候张静还不明白,因为他娘在他记忆里就一直是挺温和的。直到后来二叔也伤寒过世,那阵子有些地痞流氓当张家是真没人了,欺上门来,那时张静才见识了他家老娘的厉害,一条扫天井的扫把硬是被她舞出了赵子龙一骑当千的风范。
从此他对老娘的感情里就更多了一种崇敬。那时他刘大哥还没来,如果不是张妈妈这样强硬,张家的日子大约就真的会过不下去了。
现在一想到有可能因为文瑞的不靠谱而让自己承受老娘的怒火,张静手里马上就麻利起来:“文兄,文祈的小衣不用换,快些儿与他穿上,莫要着了凉。”
第76章 第 75 章
张静这一喊,文瑞才算突然想起来自己原本应该做什么。不过他是想起来了,文祈却显然不乐意配合。
九月的天绝对还算不上冷,光着小屁屁满床跑多舒服!眼看着他爹过来捉他,张静还拿着亵裤要往自己腿上凑,小孩儿扭的跟麻花儿一样,滑溜的跟泥鳅似的,一下子就从文瑞手里挣脱开去。
文瑞不敢用力,儿子身上肉乎乎的感觉特别软,小孩子的皮肤又特别细腻光滑,他就觉得但凡自己多用一点力可能就得给自己捏坏了。
这种过了头的担心导致他完全变成了束手束脚的状态,光只能拦着文祈不给他掉到床下,要捉住他套上衣服那简直是难如登天。
看他那样张静也上去帮忙,他好歹比文瑞看得多些,知道文祈这样不硬来不行。只是等自己上手就也和文瑞感觉一样了,那么软弱那么幼小的小东西,怎么都狠不下心去。
文祈可不管他们心里纠结,反正就算被捉住了也能扭开,开始还有点紧张,到后头就完全当成了大人们在跟他玩游戏。看到有手伸过来就迈着两条小胖腿跑飞快,被抓住了就使劲的扭,然后大人们只要稍微有一点松懈,他就哧溜一下滑出去,继续满床撒欢,咯咯笑的气喘吁吁。
没多久俩大人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文瑞只觉得今天好像是面临挑战了。看起来那么可爱的儿子这会儿就仿佛恶魔一样,明明就在不远处,自己就是捉不住,而对方还能欢乐的嘲笑自己。
不过自尊心让他也没可能拉下面子去喊王姐儿过来帮忙,倒是刺激的他为人父的自觉抬了头,板起脸吼文祈:“你与我过来!”
但凡有点育儿经的都知道,凶小孩是最要不得的教育方法。虽然很多时候孩子皮的你就觉得不凶他不行,但实际上从普遍情况来说真的棍棒底下出孝子的概率并不是那么大的。
除非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对孩子有触动,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就是从小对孩子凶到大,那不说他和父母会不会亲,单单就他自己的性格也会变得十分扭曲和暴躁,绝对不是什么对孩子好的事情。
钱夫子是明白的,所以他从来不会没事去骂小孩,但他会以身作则。孩子最敏感,面对那样一身正气的老者,天性就会告诉自己对方是站在绝对正确的立场上,必要的时候他就会乖乖的显示出服从性来。
而这方面的经验对于文瑞来说就完蛋了。文祈本来就是他的第一个孩子,平常又和小家伙在一起的时间不是很多,根本就没想过对待小孩还应该讲究一下技巧。
平常对付不听话的下人,他作为王爷自然只要摆出王爷面孔就行,于是现在面对不听话的文祈,他也开始流露出那种不怒自威的架势。
可惜,对面的是他儿子而不是仆人,而且还是本来就不怕他的,虽然那种类似小动物第六感的感觉在提醒文祈他爹好像要爆炸了,但长久以来形成的惯性思维却又在告诉小孩儿他爹就是纸老虎。
于是在文瑞吼过之后他只是站在床中间歪着头看着文瑞愣了一会儿,接着突然挥舞起小手拍的啪啪响,继续咯咯笑着满床乱窜。难得看到他爹生气,小东西觉得很有趣,决定让文瑞再多气一会儿。
这下连张静也看出来了,文祈这根本就是在逗他爹玩儿呢。
不过这话不能说,不说出来文瑞自己心里明白,顶多也就有点恼火。说出来了,说不定他一个恼羞成怒,文祈估计就没好果子吃了。
想是这样想,但文祈又不能随他去,去找老娘搬救兵无异也会戳中文瑞脆弱的自尊心,张静不知所措又着急。
眼看文祈往床里头跑的深了,站在床边根本够不到他,他也焦躁起来,干脆脱了鞋扎手扎脚的往床上爬,打算直接过去抓住这皮孩子。
两个大人一个小孩儿正热闹,突然有个声音在张静耳边响了起来:“哎?我来的时间合适吗?你在做啥?那是文祈吧?这孩子,都快乐疯了嘿!”
张静一愣,随后就想起来他刘大哥在知道自己要认文祈做干儿子之后曾经说过,认亲当天他会来看看。不过还真想不到来的这么早,本以为他处理完自己那头的事情再来跟自己“打电话”,怎么也得下午了。
“正是!正与他换衣服。只是捉他不住!”
大刘现在跟张静联系的这个状态张静不是很明白,不过他知道对方大概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