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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心传奇之三千局-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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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子期松了一口气:“我是。”
  那人完全转过身来,白衫落落,墨发飘曳,鼻梁英挺,薄唇微抿,只是那周身毫不掩饰的汹汹杀气,将大好的一个人,生生变成了催命的阎罗。
  他已将一把翠绿巨大的竹骨伞握在手上,伞尖直直指向乐子期,一字一顿,字字夺命。他说:“你死我活。”
  那乐子期竟笑了,依旧暖如春阳,依旧音如泉水:“你当真能活?”
  白衣人再不说话,一转竹伞,伞生阴风,千万寒芒同时发出,正冲笑吟吟的乐子期!



☆、第六章 妙算七巧殿

  【第六章妙算七巧殿】
  有一种雨,叫做牛毛雨。细如牛毛,润物无声,又铺天盖地,重山重水。人若站在其中,被从头到脚裹的严实,不止手脚,还有口鼻。就算屏住呼吸,雨丝也照样无孔不入进口鼻,如梦似幻入神智,躲不及,避不开,即便撑伞,即便披蓑衣,即便内功深厚,可以阻拦豆大的点滴打湿,却没办法挡住精灵一般见缝插针的淘气雨丝,以柔克刚。
  有一种暗器,酷似牛毛雨。细如牛毛,杀人无声,千千万万,铺天盖地。就算快如风也能锁在针芒之间,无法穿行。性命更不在话下。
  屋外皇甫大哥张大了嘴,干瞧着乐子期整个人被一团白色雾气笼罩,暗叫一声糟糕!这大好青年今日命要休矣!
  寒芒很快落尽,皇甫大哥嘴却张得更大,他疑心自己看见了鬼。
  那不是鬼又能是什么,什么能挡住铺天盖地的‘牛毛雨’?可如果是鬼,为什么还有影子?
  影子微微摇晃,诡异的一分为二,一个站在原地,纹丝未动;一个跨前一步,灰袍张扬,软剑在手,不是顾回蓝又是哪个?!
  皇甫大哥使劲眨了眨眼,看看身边,竟半点想不起顾回蓝是何时施展轻功飞进屋的。
  他的惊讶似乎也感染了屋内的白衣人,那人双眉一蹙,声音冷若寒冰:“你是顾回蓝!”
  顾回蓝将剑上寒芒一抖,灵巧的六根手指往肩膀一拂,夹住一根,唯一的一根刺中他的寒芒:“暗器无毒,看来你也怕伤及无辜。”
  白衣人将巨伞一横,自伞柄抽出一根两尺长的白骨,侧边开刃,无光生怖,竟是一把罕见的白骨刀:“你不是瞳门中人,让开。”
  顾回蓝偏偏一步跨在中央:“如果我不肯呢?”
  白衣人冷冷的睨他:“刀剑无眼,你六根手指不想要了吗?”
  顾回蓝眼一眯,白衣人的腔调桀骜不驯,着实令人生厌。索性不再跟他讲话,转头问身后乐子期:“七巧殿门规第一条是什么?”
  乐子期缓缓道:“绝不可在瞳门面前示弱。”
  顾回蓝噗哧一声乐了:“你居然救他的命!看样子,他可不太像是感恩图报的人。”
  乐子期依然笑着,目光越过顾回蓝,落到白衣人身上,有些意味深长:“其实从第一道关卡开始,我已经知道,是你在。”
  白衣人皱眉,不等他说话,乐子期抢白道:“江湖传闻七巧殿七十二关卡,关关陷阱,卡卡夺命,别说人,根本连只蚂蚁都爬不过去。除非。。。。。。。”他隔着一间大屋,远远望着对面的白衣人,眼中舀得七彩琉璃光,“除非那人心肠慈悲,不肯擅自伤人。你第一道关卡就拔了地上毒草,从一开始,你只想教训我们,并非要我们性命。”
  皇甫大哥在门外听了,跟着也明白过来——关卡并不是他们破的,而是这个白衣人放开的。原来方才困境之中洞开的第一个小门,真是向来处去的小路,白衣人有意要放他们归去。他和顾回蓝是担心有诈,没有前往,乐子期却是想要来见白衣人,才刻意等到第二道门的敞开。
  “第二道门,依然是活路。我们能走到这里,无论用的什么方法,都算是破了七十二关。关破人亡,你是要用自己的命来换我们几个安然无恙,”乐子期讲到这里忽然有些生气,“初次相见,承蒙厚爱,我还真是受不起亟兄这么大的一份礼!”
  初次见面?连顾回蓝都一愣,别说那声亟兄,单单这口气也不太像。还有。。。。。。。最古怪的,莫过于。。。。。。。说不出道不明的一种了解。他和皇甫大哥也是初来,他俩就从未想过看守关卡的人,竟能为了助人连性命都豁出去。简直是不可思议的悲天悯人。乐子期亦是,不惜暴露自身,又以门规限制,舍身相救。他一定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人若是不自尽,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瞳门中人。这两个人,异曲同工,对于生命的爱护,居然比释然有过之而无不及。
  想到释然,顾回蓝又恍惚,这里是七巧殿入山关隘,是所有人进入七巧殿的必经之路。释然和四哥究竟有没有来过?他们究竟发现了当年那场暗袭的什么线索?
  眼前一晃,一道白影扑到近前,他随手一挥,那人竟也是虚招,脚底一转就绕过顾回蓝,白骨刀横向劈过,正向乐子期的头顶!谁知,劈到半空,这一刀便再也落不下。回头看去,白衣人眼神更冷,他的右肘正落在六根手指当中,被牢牢扣死。
  制肘,又是釜底抽薪,顾回蓝的拿手好戏。
  可白衣人并未停手,他甚至没有思索,白骨刀已经丢进左手,继续刚才的招式。这一刀倒是如愿落下,不过落空了。白衣人睁大了眼,有些惊讶的望着轻巧躲开这一刀的乐子期,似乎是完全没想到他会轻功。其实,乐子期这还算不上轻功,仅仅是跟着顾回蓝走这一路,抽空学的一些基础步法。尽管简单,此时用来保命已经足够。
  白衣人惊讶的一瞬,他已经丧失了杀人的机会。顾回蓝不仅收了他的白骨刀,还站回了乐子期身前的位置。皇甫大哥也走进门来:“白骨刀魔亟初禾。久仰。”
  白衣人冷冰冰扫了众人一眼,目光落回乐子期身上:“七巧殿与瞳门势不两立,闲杂人等退开。”
  顾回蓝却挑眉道:“你猜他方才救你的时候,知不知道你活下来第一个就要他的命?”
  皇甫大哥也不悦,这人不止是不会感恩图报,简直就是恩将仇报:“他现在不光是瞳门中人,他还是顾回蓝的徒弟,是我皇甫家座上宾,你确信一定要杀他?”
  皇甫家早些年,因为皇甫霏云,也就是云贵妃的野心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白头翁和皇甫家其他几位公子一死,朝廷就收了龙溪山庄和大部分的生意。但时隔一年,皇帝变成了先帝,原来云贵妃的儿子,年仅九岁的太子登基,使得中落的皇甫家族又渐渐兴旺起来。只是这次,皇甫大哥不愿再涉足庙堂,随即将生意转入了地下。酒肆茶馆客栈青楼,赌坊布庄漕运镖局,五湖四海遍布九州,挂的牌子各种各样,老板也百家姓齐全,但他们共有一位幕后老板,就是皇甫大哥。
  换言之,皇甫家藏了显赫,隐身于市。抛下庙堂上的风光,却留有江湖威名。皇甫大哥此时开口,确实比顾回蓝单纯挡在那里要有威慑的多。
  白衣人竟当真收了势,看向皇甫大哥:“阁下是?”
  “在下皇甫涌。”
  “皇甫家大公子?”
  “正是在下。”
  “久违,”亟初禾白衣一肃,忽来郑重一礼,弄得其他几人莫名其妙,“师父有命,皇甫家有令,七巧殿莫敢不从。”
  顾回蓝回头看皇甫大哥,看他也是一脸困惑,随即道:“如果要你不杀瞳门中人呢?”
  亟初禾垂眸,毫不犹豫点头:“可以。”
  “要七巧殿不再与瞳门为敌呢?”
  “但凭大公子吩咐。”
  哎!顾回蓝好惊讶的又去看皇甫大哥,想不到皇甫家族如此的有面子,连别人的门规都可以随便更改。皇甫大哥也挠头,终是按捺不住一问:“我皇甫家与贵殿有什么渊源吗?我怎得不知?”
  亟初禾一边将巨伞收起,一边答:“师父说,一甲子之前,若无皇甫家的大力协助便无今日的七巧殿。”
  六十年前。。。。。。顾回蓝摸了摸下巴,原来是白头翁散财收买,也难怪奇异阁是出自鲜少有人能请得到的七巧殿妙算老人之手了:“在我们之前,可有另两位皇甫公子来访?”
  “没有。除了你们没有任何人来。不过,”亟初禾想了想:“我们二十四人轮流当值,只有这半月是我,若是大公子想知道,可随我回去主殿,问问其他师兄弟便知。”
  皇甫大哥奇怪:“问你师父妙算老人不是更好?”
  亟初禾沉默,须臾,面色沉沉,道:“师父不知去了哪里,我们师兄弟已经找他一年有余。”
  乐子期突然插话道:“我听师父说,令师最喜欢云游八方,尤其看到灵巧机关,一定乐而忘忧,想必此刻正是开心时候。亟兄也无需太过担忧。”
  亟初禾怎会听不出这是宽慰之词,想想方才他始终相助,心地良善,而自己却一意孤行,差点害他性命,两厢比较,实在有点抬不起头。再抬眼望他,一直望进那双深潭黑眸,不见敷衍之色,只有满眼诚恳,亟初禾忽而一笑,将愧疚丢到一边,大大方方接受了对方关切:“多谢。”
  顾回蓝在旁,则若有所思,释然的影子浮上心头,渐渐与眼前的乐子期相重合——他也有这般设身处地为别人着想的习惯。
  收拾妥当,亟初禾领众人来到屋后一片极为开阔的空地上,那里停着两只长约丈许,浑身黑色,隼首鹏身,背上有鞍状凹凸的古怪大鸟。亟初禾将手探到鸟腹,按了两下,那死气沉沉的鸟们突然活过来,眨眨眼,或者亲昵的蹭他的手,或者展开巨大的双翼,轻轻抖动。仿佛随时可以展翅翱翔。
  除了不会叫,这就是两只活生生的鸟。但亟初禾却说,这是木头做的,叫木枭。
  皇甫大哥难以置信的去摸了摸它们身上的羽毛,发现羽毛之下的确是硬邦邦的,一敲,咚咚的响,真的是木头的。
  亟初禾邀请乐子期与他同坐一只,顾回蓝不吭声,看了看乐子期。只见乐子期仍是微笑着,兴致勃勃应了声好——对于势不两立,刚刚又兵刃相见的人,他似乎没有半点防备。皇甫大哥都忍不住暗中提醒,说他并不知晓父亲到底对七巧殿有多大恩惠,皇甫家的话在这里又有多大份量,万一翻脸。。。。。。。
  乐子期摆手,笃定亟初禾不会杀他。
  皇甫大哥不解:“你怎知道?”
  乐子期笑道:“因为,我也是个魔头。”
  皇甫大哥定睛看他:“你们果真第一次见面?”
  乐子期点头:“总是听师父说起,七巧殿妙算老人的最得意门徒,非他莫属。可惜始终缘悭一面。”
  皇甫大哥仍是不放心:“这人你都没见过。。。。。。”怎地就肯将性命交在他手上?自己可是听说过,不止一个人说,这个亟初禾喜怒无常,行踪不定,虽然年纪轻轻,来往江湖次数一只手都可以数清,但手上血腥绝对不少。最著名的一次就是在湘潭。
  “听说他与江洋大盗樊篱联手,将湘潭高家满族灭门。一百多口无一生还。官府缉凶数月未果,最后还是那樊篱自首,才道出的幕后真凶。”
  乐子期想了想,道:“大公子说的这一件,我也曾有所耳闻,当时听过便觉得有一点颇为蹊跷。不知大公子有没有听说,衙役们是一早发现县衙大门挂上了一个人,捆的结结实实,冻的青青紫紫,仔细看,才认出是祸首樊篱。这样的情形下,他再说出什么受人指使,分赃不均,被人陷害之类的话,便成了一件相当有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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