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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心传奇之三千局-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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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温润如玉的帐房先生不是乐子期又是哪个;那桀骜不驯的贵公子不是亟初禾还会是谁。谁能料到,这二人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早在娴静门守望客栈的同时,早金蝉脱壳,赢下了关键的一步棋。
  ——剑走偏锋,直入敌后!
  ——由胡世传话,自皇甫大公子手中接过所有嫁于皇家人的女子闺名,再按之前的推理,筛检出年岁长,膝下又没有子嗣的十余人,最后和无情戏文中暗示的信息比对,唯一符合的,必定非娴静门主莫属。
  乐子期似浑然不觉他指间缠绵,径自说道:“我要他回想特别的主顾,他能立刻挑拣出三个来,还以戏文的方式辛苦告知,这心思用到极处,委实不易。他甚至都没有问我们是谁。”
  亟初禾哼道:“反正是押宝,多说无益。”
  这孩子气的话,居然出自亟初禾之扣,令听者不觉莞尔:“他押的是自己的性命,所以透过每出戏告诉咱们的权贵姓名,一定是真的。只是,前两出里没有咱们要找的人,单单第三出有些用处。”
  亟初禾盯了他半天不见回应,自觉很是无趣,索性也仰面躺好,咕哝道:“咱们押的也是自己的性命。”
  乐子期偷偷看了他一眼,暗笑一声,道:“你怎么不问我,这一回胜算有多大?”
  亟初禾没好气的闭着眼:“多大?”
  乐子期道:“比无情看上我的机会大多了。”
  亟初禾倏地一下睁开眼,翻身压在那人身上,伸出魔爪去上下其手,挠的乐子期笑喘不停,连连讨饶:“我再不取笑你了。。。。。。快放开。。。。。。。亟初禾!唔。。。。。。。”
  什么东西比将至的夏还热烈,没有火星也能成燎原之势,烧过两具年轻的身体,烙一夜光华流转的月色,加一把天长地久的痴狂,冶炼出合二为一的精纯心魂。
  从初见起,就没有办法把你和别人等同,除了牵挂,除了疼惜,完全不知如何是好的无措,而今终于可以宣泄,可以用另一种言语来告诉你,我的心。
  从现在起,它不再属于我一个,只要你愿意,天荒地老我也陪的,沧海桑田我也给的。
  回山转海不作难,倾情倒意无所惜。
  我交予你的,是我的全部,就像你全心信赖,交予我全部的你一样。
  再没有别离,别离太浅,衬不起我们之间深如海。
  再没有相忘,过去与未来隐藏的杀机,只是令你我的手交握的更紧的理由。
  “子期,为什么我忽然想到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这句话?莫不是患得患失?”
  “呵,你记错了,是不如相伴于江湖。”
  亟初禾脑袋空了瞬间,看着乐子期带笑的眼,终于开怀:“呵呵,嘿嘿,哈哈。。。。。。相伴于江湖!妙极!妙极!”
  人生若只如初见,怎知君心似我心。相忘江湖几多恨,愿此一杯沧海尽。
  三日后,华灯初上之际,无情发了不小的脾气,吵着嚷着非要抄近路,走一条黑漆漆的胡同。说靖江王妃不可怠慢,他还不想因为迟到被株连九族。掌柜无奈,这大爷难得自请出门演一趟,万不可再出什么岔子。咬咬牙,暂且依他,待唱完回去再算账。
  胡同很黑,也很短。不过只一刻,便走到尽头。再出来,马车还是那辆马车,十个人还是十个人,掌柜也还是那个掌柜,唯一不同的是,他的脸,面如土色。陪在身边的靖江王府的两个护卫看了奇怪,问掌柜是不是不舒服。
  掌柜含糊的应着,偷偷抹去一把冷汗。他不明白为什么,刚刚一阵阴风飘忽,吹的他后背生冷。悄悄去看身后自己的戏班,马车垂下半透明的纱帐下,无情依旧冷若冰霜,几个跟班和方才一样老老实实的低头走路。实在看不出什么异常。但为什么他就是忐忑不安,觉得已经有什么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了。
  一路战战兢兢走到靖江王府在城郊外的别苑,刚迈进门,掌柜脸色刷的一下惨白。他终于发现到底哪里出了问题——那最后面跟着的两个抬箱子的粗布杂役,眼熟的很,不就是那天出手豪放的贵公子和他的帐房先生?
  他们是怎么混进来的?
  掌柜脑中灵光一现:无情,一定是无情!一定是他和这两人里应外合,神不知鬼不觉在胡同里调换了人员。刚要开口告知身边护卫,那无情却已走上前来,胳膊拐住掌柜,皮笑肉不笑的拖着他往前走:“掌柜身体微恙,不如我来扶着你。”
  掌柜狠狠瞪他一眼:“无情你好薄情。。。。。。。”
  “掌柜小心,”他手一托掌柜的右肘,拖他离开护卫身边,同时压低了声音警告,“这里是靖江王府别苑,一言一行,都要谨慎,否则定然连累金满楼。这可是掌柜您教我的,无情一个字都没有忘记过。”
  掌柜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无情的意思他怎会不明白,这时候去跟靖江王妃说什么戏班有问题,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身为当家,更是罪责难逃。然而,受人制肘,谁能甘心:“金满楼待你不薄。。。。。。。”
  无情冷哼:“掌柜为我取名无情,我自是不敢辜负这大好名字。何况,人不是薄情就是薄命。与其薄命我宁肯薄情!”
  掌柜看鬼一样看着他:“你这是要陷我金满楼于不义啊,你不怕天理不容,死无全尸。。。。。。。”
  无情拖着他,脚下愈发坚决:“你尽可怪我,我也不求你能懂一个半生拴在戏台上的傀儡的心思。只是,今天这一出,唱不好,一损俱损,你自知厉害。除非唱的好,倒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掌柜恨的牙根痒痒:“你休要糊弄我。”
  无情道:“你有的选吗?”他终于停下步伐,侧过身去,叫掌柜看清他身后,原来已到戏台之下。
  那雍容华贵的靖江王妃,就坐在遥远的主座上,悠然品茗。
  很快有人传话过来,问金满楼今日主动登门,演的是场什么戏。来人是个骄慢的婢女:“王妃的口味你们是知道的,演不好,当心脑袋。”
  无情谄笑道:“这是一出新戏,包管王妃满意。”
  他很快整装待发,临去,看了一眼心情复杂的掌柜:“我就是个戏子,我的爱恨情仇只在那台上一会,下了台,就断了,没了,求什么都是无疾而终。台上再爱的轰轰烈烈,台下也要过得,柴米油盐安安生生。。。。。。就像一具身子里活着的两个魂。掌柜,你永远都不会明白这种忽生忽死的痛苦。”
  “就像佛龛里居住的老鼠,受万人膜拜,并不是因为它是一只老鼠,而是因为它恰巧处的位置,”他也不管掌柜能不能懂了,一股脑把话倾倒个痛快,“我宁可做一只在田野中奔跑摄食的老鼠,自由自在。”
  水袖一挥,开嗓响亮,无情盯着那端坐威仪的靖江王妃,掩面而笑,他虽然不知乐子期亟初禾他们的底细,却相信他们能助自己得回自由之身,他要做的,就是全力吸引靖江王妃的注意,好叫那二人暗地行动方便。
  咿呀唱起,这段写自己的戏,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倾情演绎——
  我有离魂系枕边,
  梦语只愿与他诉。
  半生叵测半生往,
  一任转圜归殊途。
  我有离魂窗棂外,
  顽劣忘却回家来。
  分分明明身影在,
  推窗不见莫可奈。
  那后台忙碌的身影偶然听见一句,手下一顿,怔了半刻。亟初禾忙拽住他的手问究竟。
  乐子期明显闪躲了一下:“无事。”
  他口头这样说,心里却咯噔一下。山雨欲来风满楼,岂是一句无事就了了。
  无情的独吟还在偌大的戏台上幽幽回响——
  我有离魂诺金星,
  金星不落总相逢。
  凭心会意九云霄,
  万千沧海一笑倾。
  我有离魂永英华,
  繁星如眸墨如发。
  无时无处无不在,
  伴我四海可为家。
  那华胜冠发长裙拖地,左右陪侍数人的靖江王妃,听得果然高兴,击掌笑道:“这出戏好,不愧是金满楼的头牌。”
  她施施然转身,向身后不远处一人问道:“顾回蓝,顾大侠,你以为如何呢?”
  那人,黑衣,软剑,踏着亮如白昼的灯光徐徐走来,一步一步稳如泰山,浑身肃杀之气却直直散入夜色中去,宛若来自地狱的索魂使者。
  这一景,猝不及防。叫无情一个趔趄险些跌倒。幕后站的掌柜也腿肚子筛糠似的,抖个不停。
  就连后台,刚刚打晕守在门口的护卫并换上他们衣衫的乐子期和亟初禾,同样的惊愕万分。
  唯独那风韵犹存的靖江王妃,娴静门主不慌不忙玉手轻拂,掩唇而笑,顾盼生姿:“故人,好久不见。”

  (本卷完)


☆、第一章 千秋月

  【第十卷终章】
  【第一章千秋月】
  金步摇;美人脸;相映成辉,在顾回蓝眼中却形如罗刹,笑里藏刀。释然在不在这个毒妇手中;她还要看怎样的热闹;那一样关于自己的她又势在必得的,究竟是什么东西。种种忐忑困惑;像井底的蛙,想要一跃而出;出井口看看天地多大,忽又怕真相其实太过巨大,远超自己的承受;又或者根本就是下一个陷阱。
  心中万千;脸上则是不能露分毫,为释然,忍之不能忍,早已成了顾回蓝的常态:“王妃认错人了吧?我从未见过王妃。”
  那四五十岁模样的妇人,抬手理云鬓,暗地里则嗔怪的瞥他一眼,眉宇间虽已不再年轻,还是存有风情三分:“贵人多忘事,”她向后随意挥挥手,示意放走金满楼的戏子,她可不喜欢许多闲杂人等在场,“给顾大侠看座。”
  看顾回蓝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那些戏子,靖江王妃笑了:“这里既是王府别苑,就不劳顾大侠费心了。”言下之意,这些人是生是死,都轮不到顾回蓝管。
  顾回蓝当真没有再问,不过也没有坐,依旧挺拔屹立,手中的剑光亮如练。
  满院子的侍卫已经退开两边,给金满楼诸人让出一条路来。那面色煞白的掌柜第一个反应过来,连滚带爬的往外跑。无情则面带忧色的看了一眼帷幕,以为后面还藏着他尚来不及问姓名的贵公子和帐房先生,他若不带他们一起走,这二人必定会陷入重兵包围。但假若叫上他们,二人这一次深入虎穴的苦心,势必白费。
  稍有犹豫时,后面侍卫已经不耐,一掌推过来,不由分说,将他推搡出去。
  踉踉跄跄跌出门口,没等站定,一道阴风已从耳侧掠过。无情一惊,就地跳远,他是戏子,身手从未落下,这一跳,将将逃过一劫。待那人再砍,一只手已从身后袭来,收刀,踹人,动作行云流水,利落至极。正在逃命的无情听见动静,回头看见,不由大喜,小跑回来,直至逃到那保护自己的人身旁。
  那人身旁早已站着一个。
  一身侍卫劲装,掩不住如玉如竹,儒雅温润,不正是那足智多谋的帐房先生吗?再看那救他之人,同样王府侍卫的打扮,却有一张叫人过目不忘的脸,不正是那贵公子吗?
  无情惊喜道:“你们不是。。。。。。。”
  帐房先生一笑,拉他躲过又一道凛冽寒芒:“跟紧!”
  他手中也拿着一柄剑,大约因为没有内力,招式都是软绵绵的。好在反应机敏,剑招又活,自保倒也不成问题。
  无情却很快哆嗦着快走不了路了。
  ——也怪不得他胆怯,着实那眼前情景腥风血雨的,太过悚然。就在方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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